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58节

  陈源怔了一下。

  蒋天正看向他:“坠龙渊的任务,还接吗?”

  陈源想了想:“接。”

  “不怕?”

  “怕。”陈源说,“但怕也得接。债欠了总要还。”

  蒋天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看向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道:“下一批人,今晚应该能到。”

  陈源一愣:“下一批?”

  “厌胜宗、血影阁、五毒谷、噬骨楼、七情宗、勾魂殿、尸傀宗、幽魂教……”蒋天正掰着手指数,“至少还有七艘黑舟在路上。”

  裂云羽毛又炸了:“这么多??!”

  “不止。”蒋天正说,“还有散修,还有来看热闹的,还有想捡便宜的。加起来,至少上百。”

  陈源沉默了。

  白芷握紧了剑。

  林焕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裂云用翅膀抽了他一下:“怂什么!咱有天星!有陈源!有田!”

  林焕被抽得一激灵,瞪它:“你拿翅膀抽我干啥!”

  “抽醒你!”裂云理直气壮,“你看看陈源,都快死了还在笑,你怂什么!”

  陈源确实在笑。

  不是苦笑,是真笑。

  “你笑什么?”白芷问。

  陈源靠回藤架,看着天星,声音很轻:“我笑我,一个种田的,居然被上百号人惦记。”

  顿了顿。

  “值了。”

  裂云愣了一息,然后仰天长啸:“对!值了!让他们来!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

  白芷摇了摇头,但嘴角也弯了。

  蒋天正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他可能真的老了。

  老了,所以看不懂这些年轻人。

  但他看得懂一件事——

  这片湖,这颗星,这株藤,这些人。

  值得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扔给陈源:“九转回天丹。三颗。今晚之前服一颗,能恢复七成。”

  陈源接住,没谢,只是点了点头。

  蒋天正转身,化作遁光消失在天边。

  临走前留了一句话:

  “天黑之前,我回来。”

  湖心岛上,陈源靠着藤架,看着那颗静静悬浮的天星。

  白芷靠在他旁边,闭着眼调息。

  裂云蹲在藤架上,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家子弟东倒西歪,睡了一地。

  林焕还在跟裂云吵架:“你刚才为什么只抽我!方锐也怂了你怎么不抽他!”

  “他离得远!”

  “你这是偏心!”

  “对!就偏心!怎么着!”

  陈源听着他们吵,忽然想起棚户区的草棚,想起老赵头说“把田种下去”,想起李寡妇的信,想起平安画的那株金线草。

  裂云忽然小声说:“陈源。”

  “嗯?”

  “那俩女的要是真来了,我多抓几条鱼。”

  “……行。”

第140章 血煞宗

  天刚擦黑,湖面又起雾了。

  不是昨晚那种阴寒刺骨的鬼雾,是另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雾,从东南方向漫过来,贴着水面爬,像血在水里化开。

  裂云第一个察觉。它从藤架上站起来,翅膀展开一半,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雾里:“陈源。”

  “看见了。”

  陈源站在岛边,手里还攥着那幅平安画的草。他把画折好塞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芷走到他身边,青苔剑已经出鞘。

  林焕带着林家子弟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个脸色发白,但站得还算稳。

  蒋天正负手立在岛东侧,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血雾,眉头微皱。

  “血煞宗。”他说,“来得倒快。”

  话音刚落,雾里传出一声船桨破水的声音。

  很轻,一下,两下,三下。

  像有人在慢慢划船。

  雾里冲破了一只黑红舟。

  是暗红色的——像浸过血又晒干了的那种红。舟身不大,三丈来长,船头雕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血蝙蝠,眼珠子是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

  然后一盏灯从雾里浮出来。

  青铜血灯,托在一只枯瘦的手上。灯焰是暗红色的,明明灭灭,把周围三尺的雾映得像凝固的血。

  托灯的是个老妪,驼背,矮小,满头银发稀稀落落。她站在一艘黑色小舟的船头,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瞳仁,但陈源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雾,盯着他。

  殷婆婆。

  她身后还站着四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凌厉如刀。着赤红劲装,外罩玄黑半臂甲胄,站在船尾,目光扫过岛上众人,最后落在陈源身上,停了一瞬。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形单薄得像张纸,披着条褪了色的旧披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到过目即忘,穿灰褐色劲装,气息收敛得近乎凡人。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隼,正挨个打量岛上的人,像在估量价钱。

  一个三十许的妇人,眉目冷淡,发髻高挽,着玄青窄袖袍服,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渍迹。她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岛边那丛星尘藤,眼神发直。

  黑舟在岛外三十丈停住。

  殷婆婆抬起眼皮。

  她先看了看天星,看了三息,然后看向陈源。

  “你就是陈源?”

  声音干哑,像枯叶相触。

  “是我。”

  殷婆婆没有说话。她盯着陈源,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很久。

  裂云被盯得毛了,翅膀一振就要冲过去:“老妖婆你看什么看——”

  “裂云!”陈源按住它。

  殷婆婆身后那灰褐劲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把手按在腰间。动作很轻,但杀意已经锁定了裂云。

  蒋天正上前半步,挡在陈源身前。

  “殷殿主。”他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整个湖面,“星坠湖如今是飞羽宗庇护之地。你来,是做客,还是做别的?”

  殷婆婆没理他。她还在看陈源。

  “红姑,”她忽然问,“你认识吗?”

  陈源一愣。

  红姑。

  事实上,他和红姑没说过几句话。那女人来找他,谈交易,给化魔丹,给摄魂铃,最后在往生井边自爆。他们算不上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人。

  “……见过两面。”他说。

  “两面。”殷婆婆重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盏青铜血灯。

  灯焰轻轻跳动,跳了三下。

  “那孩子,”她声音更哑了,“走之前,托人带回来一枚储物戒。”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戒指,举起来,对着灯焰。

  戒面很普通,磨得发亮,边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戒指里什么都没有。”殷婆婆说,“只有一张纸条,写了一句话。”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陈源。

  “‘我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湖面安静了。

  血雾还在漫,但没人说话。

  陈源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红姑确实不熟。见过两次,她算计过他,他也提防着她。她最后自爆在往生井,他连现场都没去。

  不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

  殷婆婆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戒指收回怀里,托着灯的手稳得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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