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友,劳烦你跑一趟东面三处节点。”他把三份种子递给方锐,“挖半尺深的坑,种子埋进去,盖上这层叶土,再用灵力压实——记住,埋完立刻退开三丈,别待在节点正上方。”
方锐接过,点头就走。
“林道友,南面五处归你。”
“好。”
“白芷,西面四处。”
“嗯。”
最后六份,陈源自己收起来,看向柳轻音:“柳姑娘,湖岸警戒就拜托你了。裂云会在高空巡视,若有异常,长啸为号。”
柳轻音郑重应下。
三人分头出发。
陈源带着最后六份种子,朝北面走去。
北面是黑风洞方向,地脉最乱,浊气也最重。他走到第一处节点——是片乱石滩,石缝里渗着灰黑色的水,气味刺鼻。
他蹲下,扒开碎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泥土。泥土里,几条灰白色的菌丝正在蠕动。
秽土污染的痕迹。
陈源面不改色,挖坑,埋种子,盖叶土,灵力压实。做完这些,他后退三丈,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识海里,五色星辰轮转。淡金星辰居中调度,银白星辰投影出刚埋下种子的位置坐标,翠绿星辰释放温养之力,灰黑与赤红则蓄势待发。
“起。”
陈源低喝。
十八处节点,三十一颗种子,同时发芽!
不是缓慢生长,是“炸”出来的——金线草的嫩芽顶开叶土,根系疯狂下扎,直刺地脉浅层。每一条根须都像血管,贪婪地吸取着地脉中游离的灵气,也吸取着渗入的浊气。
浊气触碰到根须的瞬间,种子核心烙印的【环境感知】词条被激活了。
第一处节点、第二处、第三处……
三十一个“感知点”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向中枢——湖边的血参。
血参金纹大亮!
参须在地脉中延伸,像神经般连接起所有节点。净尘藤的根系随之铺开,在节点之间架起“桥梁”,将捕获的浊气抽离、转化、净化。
而转化出的清气,又顺着地脉反哺回去,冲刷着被污染的区域。
一个覆盖星坠湖十里范围的“生态感知网”,在短短半炷香内,初步成型。
陈源睁开眼。
他能“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地脉的“呼吸”。十里内,哪片林子有鸟惊飞,哪处山泉流量突变,哪条土路有新脚印……所有异常的地气扰动,都如掌上观纹。
他甚至“看”到了裂云之前发现的那个山谷——在地脉感知中,那里像一团化脓的疮,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脓血”,污染正沿着地脉浅层缓慢扩散。
但最让他警觉的,不是山谷。
是星坠湖东面七里处,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
那里,地气正剧烈扰动。
“裂云!”陈源抬头。
高空中的巨鹫长鸣回应,双翼一振,朝东面疾掠而去。
三息后,裂云的意念传回——不是声音,是一幅画面。
第125章 洞窟深处 (求月票)
灌木丛里,密密麻麻聚着数百只黑甲虫。虫不大,指甲盖大小,但甲壳上布满暗红色纹路,口器锋利如锯。它们正在啃噬一株刚枯死的灵木,每啃一口,就有一丝灰黑色的浊气从虫体渗出,渗进泥土。
被魔气侵蚀的虫群。
数量还在增加。
陈源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土,走回清心亭。
亭子里,方锐、林焕、白芷都已经回来了,正围着石桌看图。见陈源进来,三人都抬起头。
“种完了?”林焕问。
“种完了。”陈源坐下,“而且刚逮到第一拨‘客’。”
“什么客?”
“虫子。”陈源手指在图上点出位置,“东面七里,黑甲虫,被魔气蚀透了,正在扩散污染。数量……三百往上。”
方锐立刻按剑:“我去清了。”
“不急。”陈源按住他,“虫子是探路的。清了它们,后面的大鱼就不来了。”
“那怎么办?”白芷问。
“放它们进来。”陈源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让它们在咱们的‘网’里转几圈,把看到的一切……都传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东南山谷方向:
“然后,等那位贾掌柜,亲自来验收成果。”
众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是跃跃欲试。
柳轻音掀帘出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星霜苔茶:“诸位,先喝口茶定定神。咱们这儿现在是‘网’,不是‘靶子’了——该慌的是他们。”
茶香袅袅。
湖心银光闪烁,仿佛也在回应。
地脉之下,三十一个感知点如星罗棋布,静静等待着下一波入侵者。
---
当夜雾漫过星坠湖东岸时,陈源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清心亭。
亭中石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东南山谷的污染源草图、东面七里处虫群的分布图,还有一枚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沾着暗红色泥的甲虫空壳。
陈源指着虫壳,“这东西叫‘秽眼虫’,魔道专门培育的探子。一只虫看到什么,所有虫都能知道。现在咱们周围,至少散着三百双‘眼睛’。”
林焕拾起虫壳,对着灯火细看。壳内壁有细微的纹路,像某种符阵。“它们在看什么?”
“看咱们的反应。”白芷轻声道,“看我们发不发现它们,发现了又怎么办。”
方锐抱臂冷笑:“那还不简单?全砍了。”
“砍了三百只,明天来三千只。”柳轻音裹着披风坐在亭角,声音温软,话却锋利,“人家要的就是咱们动手——一动手,就知道咱们的深浅了。”
陈源点头:“所以不能动。不光不能动,还得装不知道。”
“装到什么时候?”方锐皱眉。
“装到他们忍不住,亲自来敲门。”陈源抬眼,看向黑风洞方向,“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去个地方。”
众人看向他。
“黑风洞。”陈源说,
“还有‘秽土道种’,这东西的渊源来自于黑风洞那里。裂云出世的那个洞窟,底下还有东西。上次匆忙,没来得及细探。”
林焕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不。”陈源摆手,“林道友,你们三个留下。”
方锐急了:“陈道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林家……”
“正因为是林家,才得留下。”陈源打断他,语气认真,“你们是客,本来不该卷进这事。但我这儿现在缺人——缺信得过、有本事、还能镇场子的人。”
他站起身,逐一看向三人:
“林道友懂阵法药理,湖岸的生态感知网万一出问题,只有你能调。”
“方道友剑快,若真有宵小趁虚而入,你得守住东线。”
“柳姑娘……”陈源顿了顿,“你虽然伤未痊愈,但感知最敏锐。西线那几处净尘藤节点,得有人盯着。”
三人沉默。
半晌,林焕苦笑:“陈道友,你这分工……是把我们当自己人用了。”
“不愿意?”
“愿意是愿意。”林焕叹气,“就是觉得你这东家太狠——工钱不提,先把人往火线上推。”
亭里响起几声低笑。
陈源也笑了:“工钱好说。等这事儿了了,我送林家一份大礼——保证你们老祖宗从坟里爬出来都说值。”
“什么礼?”方锐好奇。
“现在不能说。”陈源卖关子,“说了就不灵了。”
他转向白芷和裂云:“师妹,裂云,咱们走。速去速回,天亮前必须回来。”
白芷点头,青苔剑已背在身后。裂云从湖心振翅飞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记住。”陈源最后交代,“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只要湖心银光不灭,就别离开岗位。咱们的阵,靠的是‘生根’,人走了,根就断了。”
“明白。”林焕郑重拱手,“陈道友保重。”
三人目送着一人一鹰一剑,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林道尽头。
---
黑风洞还是老样子。
洞口被裂云当初出世时撞塌了半边,乱石堆积,藤蔓缠绕。月光照不进深处,只在外沿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源站在洞前,掌心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不是照明,是探路。光晕触及洞壁的瞬间,岩石深处传来细微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裂云。”陈源看向巨鹫,“你当初出世的地方,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裂云点头,率先钻进洞窟。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大。裂云当初那场出世,不仅撞塌了洞口,连内部结构都震松了。地面布满裂缝,最大的几条足有手臂粗,深不见底。
裂云在其中一条裂缝前停下,抬爪指了指下方。
陈源蹲下,指尖轻触裂缝边缘。触感冰凉,有微弱的气流从下往上涌,带着陈腐的泥土味和一丝……极淡的药香。
“下面有东西。”白芷轻声道。她眼中泛起青芒,《见微瞳诀》已悄然运转。
陈源不再犹豫。他双手按在裂缝两侧,识海中灰黑星辰光芒大放——噬邪之力顺着手臂灌注进岩石,不是破坏,是“软化”。坚硬的岩壁如蜡般融化、坍落,露出一个斜向下的甬道入口。
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模糊不清,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蛛网。
裂云缩小体型,率先钻入。陈源紧随其后,白芷断后。
向下走了约三十丈,甬道忽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