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鹫猛地一顿,右眼的火焰疯狂闪烁。
“吃……吃了他……”
“不……他在说话……听……”
陈源继续喊:“我知道你饿!八百年没吃东西,换我也饿!但你看清楚了——”
他指向自己:“我,练气九层,身上精血刚补回来八成,肉不多,骨头更没几两。吃了我不顶饱,还塞牙。”
又指向白芷:“她,灵植精灵,一身草木精华,你这种被妖气侵蚀的体质吃了,跟喝毒药没区别。俩人都不是好菜,你吃了图啥?”
骨鹫悬停在半空,右眼火焰忽明忽暗,似乎在“思考”。
邪鹫的本能在咆哮,但灵性残存的那点理智,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所以,”陈源趁热打铁,“我有个提议。你别吃我们,我帮你解决‘饿’的问题,顺便……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妖气清理清理。怎么样?”
“清理……妖气?”灵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能……清理蚀骨阵的妖气?”
“不能保证。”陈源实话实说,“但试试总比饿死强,对吧?”
骨鹫沉默了。
它在空中缓缓降低高度,最终落在陈源前方三十丈处。落地时,巨大的骨爪陷入地面,妖气腐蚀出滋滋白烟。
右眼的火焰死死盯着陈源。
“你……怎么清理?”
“用这个。”陈源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五道星轨疤痕同时亮起——这一次不是微光,是真正的、五色分明的光芒。金、青、蓝、赤、黄,五色交织,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星轨虚影。
骨鹫右眼的火焰骤然收缩。
“这是……法则的气息?”灵性的声音充满震惊,“你一个练气小修,怎么可能同时承载五种法则?!”
“机缘巧合。”陈源没多解释,“重点是,这里面有一种法则,专门克你身上的妖气。”
他指向灰黑星辰对应的那道疤痕。
“噬邪,净化。”
骨鹫沉默了更久。
久到陈源以为它要暴起攻击时,它忽然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不是攻击姿态,是某种臣服、或者说,祈求的姿态。
“好。”
灵性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我让你试。但如果失败……”邪鹫的意识猛然反扑,“如果失败,我就吃了你!连骨头都嚼碎!”
“成交。”陈源点头,向前走去。
白芷在身后喊:“陈源!小心!”
“放心。”陈源没回头,“它真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
他走到骨鹫面前,抬头看着这具巨大的、腐朽的、被妖气侵蚀了八百年的躯壳。
近距离看,更触目惊心。
每一根骨头表面都爬满黑色的蚀痕,那是万魂蚀骨阵留下的印记。
能量核心上的裂缝里,不断渗出粘稠的妖气。
右眼的火焰在幽绿和暗红之间切换,代表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从哪开始?”陈源问。
“核心。”灵性说,“蚀骨阵的阵眼就在核心上。不净化核心,其他都是徒劳。”
陈源点头,抬手按向骨鹫胸腔——但手在半空停住了。
“怎么?”灵性问。
“有个问题。”陈源看着它,“净化会很痛。蚀骨阵和你融合了八百年,妖气已经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剥离,相当于刮骨疗毒,而且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全面刮。”
他顿了顿。
“你撑得住吗?”
骨鹫右眼的火焰安静燃烧了几息。
然后,灵性笑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传递到陈源识海里的、一种苍凉悲怆的“情绪”。
“八百年……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能感觉到那些冤魂在我骨头里啃噬,妖气在我灵魂里腐蚀。痛?我早就忘了不痛是什么感觉了。”
“动手吧。再痛,也比现在强。”
陈源不再犹豫。
右手按上骨鹫胸腔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
掌心,灰黑星辰(噬邪净化)的光芒大盛。
第105章 刮骨疗魂
陈源的手掌刚贴上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蚀骨灵鹫整个骨架就像被雷劈中般猛地一弹。
“呜——!”
那不是声音,是骨头摩擦的尖啸混着灵魂的震颤,直往人脑仁里钻。
陈源手心传来的触感冰冷又滚烫,像按在一块正在腐坏的肉上,表面黏腻,深处却烧着火。
灰黑星辰的光芒从他掌心刺进核心。
滋——
像烧红的铁烙进油里。
声音细得钻耳朵。
“啊——!!!”
灵鹫的惨叫这次有了形状——陈源和白芷眼前同时炸开一片血红色的视野,八百年的恐惧混着剧痛,像潮水般拍过来。
白芷腿一软,差点跪倒。
“站稳!”陈源头也不回吼了一嗓子,手像焊死在核心上,“这才第一下!”
“第……一下?”灵性的声音在陈源识海里抖得不成样子,“我感觉……有东西在……刮我的骨头……从里面刮……”
“就是刮。”陈源咬着牙,灰黑光芒又往里刺深一分,“那脏东西跟你骨头长一块儿了,得刮干净。忍着。”
咯啦。
灵鹫右胸第三根肋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黑烟从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酸腐混着铁锈的腥味。
“看!”白芷指着裂缝,声音发紧,“它骨头……”
“正常。”陈源盯着核心深处——在他的微观视觉里,密密麻麻的黑丝正像虫子般蜷缩、挣扎。他锁定最近的一条,灰黑光芒聚成针尖,猛地一挑。
啪!
黑丝断了。
“嗷——!”灵鹫右眼的火焰“呼”地蹿起三尺高,整个骨架开始咯咯乱颤,像要散架。右翼骨刺猛地扬起,直指陈源后心。
“陈源!”白芷想扑过去。
“别动!”陈源还是没回头,冲着骨鹫吼,“是你求我动手的!现在喊疼?晚了!”
骨刺悬在半空,尖端抖得厉害。
右眼的火焰在暗红和幽绿之间疯狂闪烁,快得像在打架。
“继……续。”灵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疯啦?!”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插进来——是邪鹫,“他在刮我们的魂!再刮几下咱就没了!”
“没了……也比现在强。”灵性喘着粗气,“刮。”
陈源没废话,灰黑光芒这次分成三股,同时刺向三根缠在一起的黑丝。
滋啦——!
更响的声音,像肉贴在烧红的锅上。灵鹫胸腔里爆开一团黑雾,那味道更冲了——这次混进了烧焦的羽毛味。
“停……停一息……”灵性的声音虚得快要散了,“我……喘不上气……”
“停不了。”陈源脸上全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核心上,嗞地冒起白烟,“停下来,刚才刮开的口子又会烂回去。白疼。”
“可我……真的……”灵性开始哽咽,“太疼了……比当年被炼成阵眼还疼……”
“那就骂。”陈源手上力道又加一分,第四丛黑丝在光芒中噼啪断裂,“骂血煞宗那帮孙子,骂这破阵,骂这八百年。骂出来,疼得轻点。”
骨鹫沉默了两息。
然后,陈源和白芷脑子里同时炸开一声嘶吼:
“血煞宗的杂种——!我日你们祖宗十八代——!!!”
吼声里,灵性的意识猛地一振。右眼火焰“轰”地定在幽绿色,虽然还在抖,但不再切换了。
陈源抓住这口气,灰黑星辰全开!
银白色的光像瀑布般冲进核心。成片的黑丝开始融化,泄露的妖气在灵鹫胸腔里卷成黑色的旋风,刮得它新生出的淡金色骨膜哗啦作响。
但灵鹫的身体也开始崩了。
先是左翼尖——那几根早就被腐蚀得发脆的指骨,簌簌地化成灰白色粉末,像沙子一样往下掉。接着是肋排边缘,一块接一块地剥落。
“陈源!它……它在碎!”白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碎的是烂肉!”陈源吼回去,自己额头青筋也暴起来了,“翠绿——!”
他左手猛地拍上灵鹫胸骨。
淡绿色的光涌出来,贴上正在剥落的骨头。这一次不是破坏,是生长——翠绿星辰的力量钻进骨质深处,像春雨渗进旱地,催着那点残存的生机往外冒。
咯吱……咯吱……
新的、淡金色的骨质,从破碎的边缘慢慢长出来。速度很慢,像蜗牛爬,但确实在长。
一边刮,一边长。
灵鹫的意识已经疼糊涂了。
“呃……啊……嗬……”它发出的声音不成调,一会儿像呜咽,一会儿像野兽嚎。右眼的火焰明明灭灭,两个意识彻底搅成了一锅粥。新长出来的骨头刚冒出个头,就被下一波净化剧痛震出裂痕,翠绿光芒又赶紧扑上去补。
循环。没完没了。
白芷转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她闻到了混合的气味——焦臭、血腥、还有一丝极淡的、新生骨头特有的清冽味。
陈源也不好过。
同时驱动两颗星辰,他经脉里像灌了烧红的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