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双目微垂,神色漠然如初,仿佛感受不到伤痛。
而那伤口处血肉竟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不过呼吸之间,便已收口结痂,脸上却多出了几道皱纹,显然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铁无心当即喝道:“他借白莲之力透支生机本源,必不能持久!
缠住他,耗尽其力!”
五人眼中杀意更盛,再度合围而上。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各据方位,游走缠斗。
招招逼其运功化解,消耗那白莲光华。
这灰衣教徒实力在神意境中只算平常,全凭天理教那诡异的术法支撑,才能暂时以一敌五。
但五人之中,铁无心乃地榜有名的高手,,孙定山等人亦是经验老辣之辈。
此刻五人合力缠斗,封死所有去路,对方纵然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也绝无脱身可能。
只待那白莲之力耗尽,这邪教徒便如釜底抽薪,必然气机溃散,再无反抗之力!
五人身形如电,气劲如涛,将灰衣人死死围困在祠堂废墟之中。
狂风怒号,气劲纵横,本就破碎的院落被搅得更加混乱。
砖石瓦砾混着泥土不断崩飞,又被逸散的气劲交击中化作齑粉,烟尘弥漫如雾。
轰——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不止,轰鸣声连绵不绝于耳。
被五人围攻的灰衣教徒,周身白光明灭不定。
他却依旧面色平寂,目光空茫,仿佛置身事外,全然未觉己身已如风中残烛,灭亡在即。
而赵家庄内那些身负内息的教徒,早已头也不回地向外逃窜。
无人回头,更无人前去援手。
神意境高手交手,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天地之威,过去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赵家庄陷入神意境激战的同时,石桥乡其余村落中的战斗,便显得轻松许多。
各队人马所面对的敌人,大多只是些粗通拳脚仅会些庄稼把式的普通村民。
其中仅有寥寥数名修出内息的教徒。偶有狂信者嘶吼着催动邪法、透支气血企图顽抗。
却也往往孤身陷入三四名内息好手的合围之中,左支右绌,终究难逃被迅速制服的结局。
乡野之间虽有小规模冲突呼喝不断,但局面已基本被牢牢控制。
其中一处村落中。
白术、张猛、陈远三人成三角之势突入村中,所过之处如秋风扫叶。
张猛势大力沉,一拳一脚皆带闷响,寻常村民触之即倒。
陈远身形灵捷,双掌翻飞专攻关节要害,中者无不酸麻瘫软。
白术居中策应,出手简洁凌厉,专挑人群缝隙一击制敌。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村中六十余男女老幼已被尽数放倒,或晕或伏,再无一人能立。
场中唯剩一名瘦高汉子立在场心,面色惨白,周身隐有内息流转。
正是村中唯一凝练内息的教徒。
他狂吼一声,双目骤然赤红,全身骨骼发出不自然的爆响。
身形竟硬生生拔高数寸,裸露的皮肤下青筋虬结凸起。
秘法催谷之下,血气正急剧沸腾。
然而不等他完全爆发,白术已经动了。
他右手二指并拢,如蜻蜓点水般在其腕脉上轻轻一触。
那汉子冲势骤止,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寒气钉入气脉,正在疯狂运转的内息变得一片混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张猛与陈远已一左一右贴身而上。
张猛吐气开声,一记沉猛重拳结结实实轰在其肋下,骨裂声清晰可闻。
陈远手起如刀,凌厉如风,狠狠劈斩其后颈。
噗——
那瘦高汉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中赤红迅速褪去。
膨胀的身躯如漏气皮囊般瘫软下去,砰然倒地,再无声息。
解决了最后一人,张猛长舒一口气,笑道:“总算是收拾干净了。”
白术没接话,只走到那瘫软的教徒身边,俯身探了探颈脉,又翻看了一下对方掌心与眼角。
陈远凑过来也是啧啧称奇道:“若真让这厮邪法催鼓气血,我三人想要解决他还需费上很大的功夫。”
“催谷过甚,气血逆冲,脏腑早已破损。”
白术直起身摇了摇头。
“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今夜。”
张猛闻言咂了咂嘴:“这天理教的邪法果然恐怖,一个个的连命都不要了。”
这时,远处数几里外赵家庄方向又传来一声隐约的轰鸣,地面微震。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那个方向尘烟隐隐,气机混乱。
“铁大人和总捕头那边打得正紧。”陈远不自觉的握了握刀柄。
张猛说道:“这只是处小据点,有铁大人等五位神意高手亲自出马,天理教徒也翻不出浪来。
咱们就守在这儿,堵住赵家庄往这个方向逃的零星杂鱼就行。”
远处又一声爆鸣隐约传来,卷起更高一层的尘烟。
白术收回目光,走向村口一截倒下的石磨坐下,闭目调息。
张猛与陈远对视一眼,也不再交谈,各自寻了位置警戒调息。
空气中只余下风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动荡。
第202章 变故
村子里,六十多名村民七零八落的倒伏在地,均已昏迷不醒。
远处赵家庄方向的震动与轰鸣仍不时传来,沉闷如远雷,每一次都让脚下的地面隐隐震颤。
白术三人各据一方,闭目调息,耳听八方。
约莫一刻钟后,村外土路尽头忽有两道身影如脱弦之箭般疾冲而来。
脚步如鼓点般密集,扬起一路尘土。
来者一青年一中年,皆着灰布短打,面色沉抑,眼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愤恨。
白术三人几乎同时睁眼,身形弹起,转瞬间已并肩立于村口大路中央,截住去路。
对面两人猛然刹住脚步,目光怨毒地扫过白术三人。
中年男子咬牙低吼:“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青年脸色一变,还不等他开口——
轰!
中年男子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竟浮现出一层圣洁的白色光晕。
身躯如吹气般膨胀起来,衣袍绷紧,裸露的手背、脖颈处青筋根根凸起,状貌狰狞。
张猛与陈远面色一变,这厮上来就爆种,他们根本来不及去打断。
而青年见状,再不多言,只狠狠瞪了白术三人一眼,转身便朝侧方发足狂奔。
“陈兄,截住那个年轻的!”
张猛然喝道。
“我与杜兄弟拖住这厮!”
话音未落,陈远已纵身掠出,腰间长刀铿然出鞘,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追青年后心,逼得对方不得不扭身招架。
与此同时,白术与张猛一左一右,已向那中年男子夹击而去。
此时男子周身气血已催至巅峰,双目赤红如血,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见二人近身,他双掌猛然抬起,本就膨胀的手掌此刻更是涨大如蒲扇。
一左一右,裹挟着巨力,分击白术与张猛!
掌风未至,那迫人的压力已扑面而来。
张猛眼神一厉,锵然抽刀,雪亮刀光疾斩而出!
铛!
而刀锋砍在那巨掌上却是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张猛只觉一股沛然大力反震,顿时身子嗤的一下滑退了一段才稳住身形。
另一边,白术面对轰来的巨掌,却不退反进,同样一掌拍出。
眼看双掌即将硬撼,他腕部忽然一旋,掌心与对方巨掌交错而过。
整条手臂如灵蛇般顺势缠上男子小臂,五指扣紧,借对方前冲之力向斜侧一带。
中年男子只觉臂上一麻,自己那狂猛的冲势竟被牵引得向前趔趄,重心顿失。
张猛见状,哪会放过这机会,趁对方身形不稳,刀锋一转,斜劈而至!
男子仓促间只能抬臂格挡——
嗤!
刀光掠过,虽被他险险避开要害,左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滚开!”
剧痛与怒意交迸,男子爆喝一声,双臂猛然向外一振!
一股蛮横气劲透臂而出,张猛顿觉刀刃上传回一股灼热震荡,手心发麻,险些握刀不住,急忙撤身后退。
而白术早已先一步松手飘开,落回数步之外。
张猛心下暗凛,此人催动邪功后气力暴涨,皮肉坚如硬铁。
自己若独力应对,恐怕只能勉强周旋自保。
白术面上却依旧平静,只静静注视着喘息粗重,伤口竟是缓缓自动愈合的中年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