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说。月钱肯定不会少。”阿梅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但自己眼里也有些迷茫。
本来她们是来混日子的。可没想到一直半死不活的宝符阁突然活过来了。
虽然累了不少,但眼瞅着月钱增加,自然不想宝符阁在没落下去。
毕竟她们想在找到这等月钱的工作,并不好找。
……
宝符阁二楼,静室。
李长岁,程染青、王通,以及刚刚赶来汇报的林铃,皆都在此。
“木大师,阁主。”林铃将账册呈在案上,有些紧张道:
“这两日客流骤减。昨日极简版疏煞符仅售出一百三十张,今日半天……不足二十张。相比鼎盛时期的日销一千余张,可以说是断崖式下跌。反观对面天禄阁,听说他们的存货都快被抢空了。”
王通一听这话,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苦瓜,他焦看向程染青:
“程阁主,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天禄阁十二块灵石卖清煞符,这是要再一次把咱们打扒下啊。依老朽之见,咱们必须跟着降价,他们卖十二,咱们就卖五块!大不了鱼死网破!”
程染青眉头轻蹙,语气无奈:
“卖八块灵石,本来就是微利多销,降价是不得以的选择。”
“可天禄阁肯定也是在亏钱!”王通道:“他们那清煞符以往卖二十灵石,现在只卖十二块灵石,绝对是在大出血!”
程染青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王管事,你还不明白吗?哪怕天禄阁总阁不插手,就凭赵元魁在这个分阁经营几十年的底蕴和财力,都不是咱们能比的。天禄阁亏得起,他们能拿灵石砸出一条路,可咱们呢?咱们宝符阁的账面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陪他们耗?”
此言一出,静室内陷入寂静。
几人都愁云惨淡。
王通颓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思的李长岁。
这几日,这位年轻的木大师所展现出的符道技艺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木大师。”王通拱了拱手:“这疏煞符是您一手弄出来的,如今面临此境,你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李长岁道:“清煞符的成本,我早在拆解它时就预估过。
“天禄阁的清煞符,哪怕是下品清煞符的成本底线,也不会低于十块灵石。”
他微微沉吟,接着道:
“如今他们卖十二块灵石,扣除人工和铺面损耗,绝对是在亏本”
程染青点点头,“木大师的意思,是他们这种亏本买卖做不长久?”
“不仅做不长久。”李长岁分析道:
“天禄阁的体量可比我们大的多,他们为了应对高额的需求和巨大的亏空,符师得日夜赶工,很可能会导致成符质量下降。
“只要天禄阁总阁不进行大规模的灵石输血,这种饮鸩止渴的降价,就无法长期维持。而为了区区一个分阁的低端市场打价格战,还要惊动总阁调款……”
众人听得心头一振。
李长岁这番剖析,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李长岁继续道:“当然,如果天禄阁总阁真的插手输血,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那是金丹层面的博弈,程阁主直接上报总阁便是,这分阁还能不能救,就与咱们无关了。”
程染青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李长岁决断道:“我们不跟风降价。极简版疏煞符,依旧卖八块灵石。继续销售。”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李长岁分析得很有道理,天禄阁的质量可能会出问题,且他们亏损的速度很快,但这需要时间去验证。
“木大师,理是这么个理。”王通苦笑道: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散修们只看眼前便宜,咱们这样干等着?”
“谁说我们要干等着了?”李长岁目光扫过众人,道:
“在继续按部就班生产灵符的同时,我们不仅不收缩,还要扩容。程阁主,继续招揽符师,待遇从优。这几日咱们重新积攒下了口碑,现在招人,肯定更容易。”
程染青精神一振:“是!”
“至于如何破局……”李长岁手指略作沉吟,说道:
“去准备一下,在宝符阁大门前,搭个高台。每日进行公开的煞气测试。”
“煞,煞气测试?”王通疑惑。
“不错。”李长岁沉声道:“真金不怕火炼。既然诸多散修们觉得十二块灵石的清煞符更划算,那我们就当着他们的的面,当场测试我们的疏煞符,和某阁的符作对比”
李长岁的话语在静室内回荡。
原本愁云惨淡的程染青、王通和林铃三人,听得双眼神中渐渐迸发出光芒。
“妙啊!”王通吹着胡子,激动道:“只要咱们的符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遍遍比试,何愁名声打不出去。”
“我这就去安排搭台的事宜!”程染青也是雷厉风行,眸中燃起斗志。
只要商品够好,这场竞争从开始便决定了胜负……李长岁微微一笑。
这些说的简单,但最重要的还是疏煞符质量过硬!
……
第143章 试符
黑渊角。
三天的时间,在修仙界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于处于价格战漩涡中心的宝符阁来说,却显得无比漫长。
天禄阁十二块灵石的下品清煞符,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整个黑渊角底层散修的灵石疯狂吸走。
相比之下,宝符阁那坚持不降价,依旧卖八块灵石的极简版疏煞符,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穷疯了吧?人家天禄阁正经的清煞符才卖十二,这宝符阁一张破符凭什么还卖八块?”
“吃得倒是利害,我看那是宝符阁花钱雇来的托!”
市井间的流言蜚语,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宝符阁要被天禄阁再次被打压下去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忽然在黑渊角传开。
宝符阁要在公开进行“煞气测试”!
公开测试?
这在黑渊角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灵符好不好用,向来是修士拿命试出来的。
如今宝符阁竟然敢当众摆下擂台,还要拿天禄阁的符做对比?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打脸啊,不少人都等着看好戏。
……
天禄阁。
赵元魁听完手下的汇报,怒极反笑。
“公开测试,这是要破釜沉舟?”赵元魁眼神阴鸷,冷笑道:
“他们这是被逼上绝路,想要拼死一搏了。那疏煞符,原理不过是导引,在平时微弱的煞气中或许能糊弄人。若是在高浓度的煞气冲击下,导引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煞气侵蚀的速度,瞬间就会让使用者暴毙!”
“既然他们想找死,咱们不妨送他们一程。”他身前管事提议道:
“这场公开测试,必然会吸引大批散修。咱们不如安排几个好手混在人群里,到时候只要他们那符一破,咱们就当众揭穿他们的骗局,彻底把宝符阁钉死在耻辱柱上!”
“去办!”赵元魁大手一挥。
……
次日午时,宝符阁前。
原本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不仅有底层的练气散修,连不少筑基期的地头蛇,甚至三合商会的人,都在远处的茶楼上包了雅座,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动静。
宝符阁花重金连夜搭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透明的半球形阵法光幕倒扣着,隐隐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法力波动。
这是程染青,花了大价钱借来的二阶极品隔离阵盘,为的就是确保接下来的测试万无一失。
阵法内,站着两名面如死灰的修士。
这是两名因为在黑渊角犯了死罪,原本要被三合商会处决的劫修。
宝符阁出了大价钱将他们买下,作为今日的“试符人”。
高台边缘,程染青一身紫衣。虽然她心里也捏着一把汗,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保持着一阁之主的威仪。
这今天第一次公开测试,便由她主持。
而在距离高台最近的一处视野极佳的酒楼包厢里,李长岁正端坐桌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庞大而隐秘的筑基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细微动静,甚至人群中那些天禄阁探子压低的交谈声,都尽收眼底。
【神照太虚】的命格叠加,让他此刻对全场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时辰到。”
程染青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声音在法力的裹挟下,瞬间盖过了广场上的喧嚣,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程染青朗声道:
“近日,我宝符阁推出极简版疏煞符,引来诸多非议。有人说我们粗制滥造,有人说我们谋财害命。修仙界,实力为尊,事实说话。今日,我宝符阁便在此设下阵法,用最纯粹的地脉煞气,进行公开测试!”
她玉手一挥,两名宝符阁的伙计各自端着一个玉盘走上高台。
左边盘子里,是一张散发着靛青色灵光、画工精细的符箓,正是天禄阁目前售价十二块灵石的下品清煞符。
右边盘子里,则是一张画着寥寥几笔红纹。看着极为简陋的符箓,这是宝符阁售价八块灵石的极简版疏煞符。
“为了公平起见,这枚清煞符,是我们一个时辰前,随机从天禄阁的铺子里买来的。”程染青目光扫过台下:
“而接下来要释放的煞气,是我们在前日煞灾接近核心区域处,用锁灵瓶强行收集的高浓度地煞!”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接近煞灾核心的煞气?!那可是连练气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剧毒之物!这宝符阁疯了吗,拿这种东西来测试一阶下品的灵符?
人群中,天禄阁的暗子们开始带头起哄:“胡闹!一阶下品符怎么可能挡得住煞灾核心边缘处的煞气?你们这是故意草菅人命!”
“就是!这根本不公平!”
程染青轻笑一声:“怕什么?若是挡不住,大不了两符皆碎。但若是有一张能撑得更久呢?”
她不再废话,示意伙计将两张符分别贴在阵法内两名死囚的胸口。
随后,她取出一个封印着重重禁制的黑色玉瓶。
哪怕隔着玉瓶,众人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在广场上蔓延开来,许多练气初期的散修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阵法开启!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