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更换命格开始 第104节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那些潦草癫狂的字迹和粗糙的壁画上,尤其是那端坐的、双手掌心上下相对的人形轮廓。

  “……虚妄为舟,渡彼真寂……双仪轮转,圣主无私……”白千观轻声念出几句,脸色愈发惊疑不定。

  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他示意白清芙多加小心,两人继续向下。

  绕过一个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见惯风浪的白千观也瞳孔微缩,让白清芙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一片狼藉。

  地面遍布深坑与裂纹,青石板尽碎,翻起的黄土与碎石混杂。

  无数断裂枯萎的巨大木刺与藤蔓残骸横七竖八,如同经历了一场疯狂的荆棘风暴。

  墙壁上布满焦痕与腐蚀的痕迹。

  一具尸体格外刺眼。

  身体被贯穿,死状凄惨,正是许牧远。

  石室中央,则是一座散落的乱石堆。

  “姐姐?!”白清芙出声。

  那里,一道月白色的倩影正背对着他们,缓缓站起身,似乎有些吃力。

  听到呼唤,她转过身来,容颜苍白,衣裙沾尘,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茫与怅然,正是白清辞。

  看到白清芙,白清辞眼中才亮起一丝真切的光彩,轻轻点了点头:“清芙。”

  白千观身形一闪,已来到白清辞身前,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无严重外伤后,才沉声问道:

  “清辞,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许牧远为何身死?刚才……那股恐怖气息,与此地有何关联?”

  他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语气凝重无比。

  白清辞似乎还未完全从某种情绪中抽离,闻言怔了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石室入口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幽暗的通道。

  她定了定神,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我被许长老……许牧远暗中制住,带到了此处。他要在此地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召唤某种东西降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与困惑交织的神情:“我被禁制所困,意识模糊。然后,便是极其可怕的气息出现,我感觉神魂都要被碾碎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白千观,眼神清澈中带着茫然:“待我醒来,便是这般景象。仪式似乎……失败了?那股恐怖气息也消失无踪。具体发生了什么,弟子实在不知。”

  她隐去了李长岁的存在,只将一切归结于仪式失败和莫名的变故。

  “仪式……召唤…”白千观喃喃重复,没有怀疑白清辞会骗他,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眉头紧锁。

  许牧远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勾结这等邪魔外道,行此逆天之事!

  他们要召唤的“东西”,绝非寻常!

  联想到刚才笼罩全宗的恐怖威压,白千观心头寒意更甚。

  那恐怕是超越金丹,甚至触摸到元婴层次的可怕存在!

  好在……仪式失败了。

  是召唤本身出了岔子?还是这邪教仪式本就有巨大风险?亦或是……有未知的第三方干预?

  白千观目光如电,再次仔细检查石室每一个角落,看着那到处都是的木柱和藤蔓,心中思索。

  “此事非同小可。”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沉重:

  “许牧远死有余辜,但其图谋如此骇人……必须彻查!”

  他看向白清辞,语气缓和了些:“你能无恙,已是万幸。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出去。”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一向性情冷淡的白清芙,此刻却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姐姐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淡淡怅然,轻声问道。

  白清辞迎上妹妹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只是……有些虚弱。”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空荡荡的入口,脑海里现出一道清俊的身影:

  “师姐,仙路漫长,珍重。”

  声音犹在耳畔,人已杳然无踪。

  ……

第118章 材料

  黑石坊市。

  宝符阁内。

  木门被推开,柜台边正在挑选符纸的两名散修下意识转头。

  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身影踏入店内。

  两名穿着鹅黄裙衫的女侍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货册,脸上挂起标准的浅笑,迈步朝门口走来。

  宝符阁的规矩,生面孔进门需先问明来意,若是闲逛或打听行情的,便由她们引着看看,若是找人或谈生意,则需通报管事。

  “我要见你们阁主。”黑袍下传来年轻的声音。

  见阁主?女侍一愣,刚要拒绝。

  就见那黑袍男子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掌摊开,一枚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青玉质地,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流淌着淡青色的云纹光晕。

  那名上前的女侍嘴巴微张,有些茫然。

  站在柜台内侧,一直观察着这里的一名年轻女子猛的怔住。

  她二十出头,鹅黄裙衫的款式与女侍略不同,领口袖口镶着银线,修为在练气中期。

  片刻,她反应过来,快步绕过柜台迎到黑袍人身前,腰身微微下俯,声音低而清晰:“前辈请到内室稍候,晚辈即刻通禀阁主。”

  动作迅速,将还有些发愣的女侍挡在了身后。

  黑袍男子正是刚离开白虹宗的李长岁,他微微颔首,跟着她朝店铺内侧的帘门走去。

  脚步虚浮,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女子打起帘子,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一间布置在二楼的简洁小室,桌椅茶具齐全,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

  “你是新来的管事?”李长岁问道。

  “是,晚辈半年前才来。”女子垂首应答,手里已捏住一枚淡黄色的传音符,指尖微光一闪,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门帘缝隙朝楼上飞去。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念头急转。

  那令牌她认得,是宝符阁的“青鸾令”,持有此令的,都是大人物。

  林铃候在门外,心中念头急转。

  没容她细想,走廊之上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几乎是小跑着下楼,淡紫长裙,发髻微乱,正是阁主程染青。

  林铃在宝符阁干了半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位一贯从容的阁主脸上露出这般神色。

  不是怒,不是急,倒像是……紧张?

  “阁主。”林铃躬身。

  “小铃,你出去吧,守在外头,任何人不得打扰。”程染青进了屋,语速极快,反手就将门关上。

  林铃站在外头,眨了眨眼,心里像猫抓似的好奇。

  静室内。

  程染青刚一进门,这么近的距离,清晰的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心魂契。

  “给我安排间静室,我需要休息。”李长岁摘下兜帽,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无血色,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

  程染青见到李长岁接下兜帽后的脸,声音惊惶:“主人!你这是……”

  她的惊慌发自内心,毕竟性命都可是与李长岁绑在一起。

  “无妨,遇到些事……”李长岁打断程染青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是……顶楼那间一直空着,阵法是妾身亲自布置的,绝对安全。”程染青连忙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在李长岁身上打量。

  她知道李长岁口中的事,定不一般,上次遇到那恐怖的魔器都不见他这般样子。

  李长岁站起身,缓了口气,又想起一事,“之前让你打听的那几样材料,可有消息?”

  程染青定了定神,回道:“妾身已通过总阁的渠道打听过。‘阴泉玉’和‘地脉血髓晶’有了确切下落,在总阁内都有现货。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难色:

  “价格很高。阴泉玉作价至少四千灵石,地脉血髓晶也要三千往上。主人上次留在妾身这里的几件法器,妾身已陆续出手,拢共得了一千七百灵石,但是……”

  她接着连忙又补充道:“妾身绝非推脱,只是数额太大。哪怕用妾身自己的俸禄,也暂时不够,还得凑些时日。”

  李长岁微微点头,钱不够正常。

  上次留下的是何义、赵鹤年几人储物袋里挑出来的残破法器,本就不指望卖多少。

  李长岁手一翻,一个储物袋拿出,道:“拿去吧。”

  程染青接过,神识往里一探,整个人怔住了。

  袋子里,灵石堆成小山,粗粗一扫,总数有着一万!

  “够了吗?”李长岁问。

  “够了,足够了!”程染青偷偷抬眼看向李长岁苍白的面容。

  他这才离开多久?哪怕是二阶符师,赚钱也没这么快吧……她心中敬畏更甚。

  “先把阴泉玉和地脉血髓晶买上,尽快送来。”李长岁道:“去静室。”

  “是,主人请随我来。”程染青收起储物袋,快步在前引路。

  顶楼的静室他不是第一次来了,阵法开启后,外界声息尽绝。

  李长岁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对程染青摆了摆手。

  程染青会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静室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李长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沉静下来。

  ……

第119章 双仪

  静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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