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山北脉上空,云海翻涌。
几道威压惊人的身影凭虚御风而立,而在他们对面,林师叔正倒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林寻舟!你堂堂玉鼎门金丹修士,竟越境来我太武山北虎口夺食,未免太不把凌云宗放在眼里了!”
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冷哼一声,他身披青色道袍,胡须垂胸,虽眼眸略显浑浊,周身却激荡着一股如狂风般凌厉的气劲。
林师叔斜乜了他一眼,抠了抠耳朵,浑不在意地撇嘴道:
“凌风老儿,少跟老夫在这儿扣大帽子。你还欠着老夫一份大人情呢!当初兽潮席卷你家翠岳峰,若非老夫及时赶到,你那几个宝贝徒儿早成妖兽粪便了,还不闭嘴?”
凌风真人闻言,气得胡须乱颤,这林寻舟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一绝!
关于翠岳峰一战,他的宝贝弟子周云飞早已如实禀报,事实真相与林寻舟的说辞完全是两码事。
还不等凌风真人发作,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便将其打断。
一旁,一名着红纱长裙的女修轻笑一声。
她肌肤赛雪,在那抹惹火红裙的衬托下更显娇艳,凤眸流转间尽是妩媚动人的风情。
她红唇微启,语气却透着几分冷硬:
“罢了!既是林老怪你先撞见了机缘,便按先前谈好的份量分你一羹。但待会儿动起手来,你若敢出工不出力,莫说好处,你连这太武山北的大门都别想走出去!”
听到这话,林师叔罕见地没回怼,只是神色一正:
“放心,老夫看上的东西,自会倾力而为。尔等若没别的异议,这便动身?”
这时,最后一名黑发男子踏前半步。他生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虽散发着在世剑仙般的凌厉气息,面上却带着一丝不解的憨厚:
“林前辈,你们玉鼎门乃是武国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宗,在这天元之地亦名声斐然。你贵为玉鼎门金丹长老,何至于跟我们凌云宗讨要那一枚筑基丹?”
“老夫乐意,你管得着吗?”
林师叔没给好脸,一句话直接把这英俊剑修给噎了回去。
那红衣女修早已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周身化作一抹炽热的火凤残影,率先撕裂云霄,直扑太武山腹地而去。
林师叔见状,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笑,脚下一点,整个人宛若一道碧绿长箭穿透长空。
其余几位金丹修士亦是不甘落后,纷纷施展绝世身法,化作各色流光紧随其后……
第92章 绿谷大乱(求订阅!)
绿谷死寂如井,李霄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贴在湿冷的泥土上,几乎将呼吸压到了若有若无的地步。
而怀中那枚小玉鼎,此时却像是一块烙铁,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滚烫的波动。
“林老狐狸怎么还不露面?说好的小玉鼎生出感应便会亲临,这都过去多久了……”
李霄在心底暗自咒骂。在这凶地多待一息,便离危险近了一步。
前方那浩浩荡荡的群妖之所以能维持那副诡异的秩序,全赖那团银色光源与垂落的瀑布。
可谁知道这“帝流浆”何时会枯竭?
万一洗礼结束,万兽恢复了那股暴虐的野性开始四散游荡,他这只藏在暗处的“人族修士”,瞬间就会被高级妖兽发现,直接撕成齑粉。
“呼……”
李霄低头看了看身上贴着的十几张敛气符,仍觉得脊背发凉。
他咬咬牙,索性将储物袋里剩下的符纸全掏了出来,凡是能贴的地方统统糊了一层,直到把自己裹得像个符纸粽子。
最后,他还不忘将那张替命傀儡符死死捏在胸口。
做完这些,他再次敛声屏息,如壁虎般向后挪动,钻进了一块巨石后的荒草丛中。
他反复审视周围。此时的隐匿手段,莫说是路过的妖兽,纵是他自己知道此处有人,若不反复扫视三五遍,也绝难发现端倪。
只要对方不是存心深挖,寻常神识一扫而过,只会将其当做一块枯石顽木。
李霄死死攥紧玉鼎,心中狠命嘟囔着:
“为了那枚筑基丹,老子拼了。等这一场干完,就立刻回山筑基!”
在这种自我安慰式的祈祷中,他彻底化作了阴影的一份子。
绿谷之中微风轻拂,却依旧没有半点生灵的杂音。
唯有一壁之隔的前方,隐约回荡着银色液体倾泻入潭的细碎声响,静谧且诡异。
就在李霄以为还要苦熬数个时辰时,一阵急促且毫不掩饰的脚步声,竟从谷口方向隆隆传来。
“嗯?这方位……是林老狐狸到了?”
李霄心头猛地一跳。
可转念一想,以那老家伙那副奸猾性子,怎会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他不敢大意,赶忙运转起隐匿气息的独门秘术,将自己潜得更深,静静等待着那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沉重嘈杂。
伏在暗处的李霄心中惊疑不定,这分明不是一两名修士的动静,而是一群人正大张旗鼓地闯入这片死寂之地。
什么情况?难道凌云宗的弟子竟寻到了此处?
正纳闷间,数十道身影已如蝗虫过境般冲入视野。
这行人个个气息深沉,皆是炼气大圆满层次的宗门精锐。
而为首的两人更是气场惊人。
左侧男子长发高束,面容瘦削,一双狭长的双眸微眯,噙着一丝阴鸷的冷笑。
在他一旁的,则是一个胸部鼓起,身材婀娜,但穿着男子衣服的女人。
这个女人,赫然便是青照会的那位炼气大圆满的王师姐了。
而在她身旁的,则是那位已经筑基成功,达到筑基初期的钟师兄!
先前王师姐带着青照会众人和李家等人相遇的时候,感受到钟师兄的呼唤,于是乎连忙带着人跟钟师兄汇合。
凭借着对那枚“追魂针”的血脉感应,一行人如跗骨之蛆般一路追踪至此。
说实话,这绿谷的诡异也曾让这群精锐心惊胆战。
行进数十里,满目皆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生机,却无一禽一兽、一虫一鸟。
若非有钟师兄这位筑基期上修坐镇前方,恐怕这些炼气弟子早已被这死寂的气氛吓退。
唯独钟师兄力排众议,神情笃定。
他的感应愈发剧烈,确信那杀人夺宝、盗走他法宝残片的贼人,就藏身于绿谷尽头。
“感应就在附近!那贼子……定在前面!”
钟师兄狭长的眸子里杀机如潮。
无论是为了给死去的叶师弟复仇,还是为了夺回那枚珍贵的法宝残片,他都绝不会让对方逃走的。
“钟师兄!快看那石壁后面……似乎有刺眼的银光,难不成是那贼人在以此地灵气修炼某种秘法?”
王师姐凤眸微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透过石缝倾泻而出的银芒,压低声音提醒道,
“咱们是否要迂回靠近,免得打草惊蛇,让他借着地势遁了?”
“哼,打草惊蛇?”
钟师兄冷嗤一声,瘦弱的身躯内爆发出一股令周遭炼气弟子如坠深渊的恐怖寒意,
“杀人夺宝后只能在这荒谷藏身的鼠辈,顶天了也不过是个炼气大圆满。只要他没入筑基,这天地下就没人能在我钟某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命!”
“随我杀过去!”
话音落下,钟师兄再不掩饰,身形如鹰隼般拔地而起,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青照会弟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那道石壁另一侧横冲而去。
李霄如同一截枯木般蜷缩在巨石后的杂草丛中,将呼吸与灵力波动压制到了虚无。
耳畔传来的喧嚣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对方口中提到的“青照会”,以及对他手中法宝残片的感应,瞬间让他对上了号。
这群人,正是为了那两名陨落的弟子寻仇而来的。
然而,此刻他已顾不上暴露的风险,心中更多的是对石壁后那恐怖景象的战栗。
这群人显然并未发现他的真身,而是将那石壁后倾泻而出的帝流浆银光,误认为了是他在潜修。
“这帮蠢货……简直是自寻死路!”
石壁之后,万兽屏息,正举行着那诡异肃穆的祭典。
这群人此时蛮横闯入,无异于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届时群妖暴乱,不仅他们要十死无生,连藏身附近的自己也极有可能被这股毁灭浪潮生生绞碎。
“不能再等了……趁乱,走!”
李霄屏息凝神,那一双如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石壁入口。
直到最后一名青照会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壁转角,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崩发!
没有任何保留!
脚下的“瞬步靴”灵纹瞬间亮到极致,紧接着便是一连两次的高负荷爆发!
这双靴子本就损耗严重,这两次爆发之后,便会彻底沦为一双凡物。
但李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疯了似地朝着绿谷出口狂飙而去。
十数息后,他的身影已在十分遥远开外,身后的石壁早已被重重密林遮掩。
可李霄心中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他顾不得气息紊乱,抓起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入口中,身形在林间闪转腾挪,哪怕经脉隐隐作痛也不敢有丝毫减速。
然而,绿谷深达数十里,即便他占了先机且速度全开,也终究没能彻底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他疯狂穿梭在葱茏草木间时,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妖兽咆哮声,毫无预兆地从绿谷深处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即便相隔十数里,李霄仍觉大脑“嗡”的一声巨响,神魂仿佛被重锤猛击。
他浑身汗毛如针般根根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
“清醒一点!”
李霄猛然一咬舌尖,剧痛在口腔中炸开,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顾不得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疯了似地继续朝着谷外狂奔。
此时的绿谷,那种诡异的静谧已然被彻底撕碎。
四周原本充满生命气息的草木,在万兽咆哮的余波下剧烈颤抖,仿佛整座山谷都在这股威压下痛苦地蜷缩。
李霄心头的死兆感愈发浓烈,他只能屏住呼吸,在密林间化作一道孤注一掷的残影。
而在绿谷最深处,在那石壁的另一侧,闯入其中的凌云宗修士们,此刻正面临着真正的炼狱。
在钟师兄的带领下,这群人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以雷霆手段镇杀“贼人”。
可当他们踏过石壁的刹那,入目的并非是狼狈逃窜的散修,而是一幕足以让所有人道心崩碎的诡异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