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罚见状大喜,绰枪就刺。
可他却没料到,这火虽烧不动他的金刚不坏身,却将他衣服烧个干净。
那衣裳乃是棉绸布匹,本来易燃,遇见这火更是着的利害。
要说有火必有烟,李罚衣裳被烧,黑烟顿起,直呛的他连连咳嗽。
红孩儿见了,大喜,忙运转神通,将一口烟,劈脸喷来。
李罚躲避不及,被迷了眼,呛了鼻,只得驾起云光,远远退开。
那红孩儿见李罚退走,以为得胜,闭了洞门,摆宴庆贺不题。
却说李罚被那烟火熏得灰头土脸,驾云退出了号山,落在山下一处溪边,洗去满脸烟尘,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看身上,衣服几乎烧个干净。
“好个红孩儿,倒是小瞧了他。”李罚苦笑一声,从包袱里另取一件衣服换上,盘膝坐在溪边,心中盘算起来。
正面对抗三昧真火,他有金刚不坏之身和火遁之法,倒也不惧。
但那烟火相生,火虽不伤身,烟却厉害。
若要取胜,要么有避烟的法宝,要么不让红孩儿有喷烟的机会。可那厮机灵得很,一见火攻无效,必会改用烟熏。
“强攻不是上策,须得智取。”
可是该怎么智取呢?
李罚冥思苦想,忽然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原著中,孙悟空变成牛魔王进洞救他师父,险些成功。只是那红孩儿心细,问了行者几个问题,那猴子答不上来,方露了马脚。
自己何不也变作红孩儿的家里人,去哄他一哄?
只是自己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不然要是红孩儿问起家中琐事,他一概不知,岂不照样穿帮?
“若要变得像,须得先学得像。”
李罚心中计较,反正唐僧师徒到此还得有半个月,不如先去牛魔王或者铁扇公主处潜伏一下,学上些时日,届时便是没有十分相像,也得有九分相像。
只是牛魔王和铁扇仙学谁为好,又让李罚有些犹豫。
他思索片刻,心中暗想:牛魔王常年在外,行踪不定,不好找;铁扇公主却在翠云山芭蕉洞中,深居简出,倒是容易接近。
不如就学个铁扇公主罢!
这般计较完毕,李罚才跨上玄虎,直奔西牛贺洲翠云山而去。
不过半日,便到了翠云山地界。
那山果然名不虚传:苍松翠柏,郁郁葱葱;奇花异草,馥馥芬芳。
山腰处云雾缭绕,隐隐露出一座洞府,正是芭蕉洞。
李罚按落云头,收了玄虎,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妖。
但见:云鬟半挽,粉面桃腮;身披翠绿衫儿,腰系鹅黄丝绦;手执一柄团扇,袅袅娜娜,颇有几分姿色。
他又整了整衣服,这才迈步往芭蕉洞走去。
来至在洞前,但见洞门紧闭,两旁站着两个女童,见李罚走来,喝道:“哪里来的?敢闯我芭蕉洞?”
李罚盈盈下拜,捏着嗓子道:“二位姐姐有礼。小女子名唤小翠,乃是山中修炼的散妖,久慕铁扇公主威名,特来投奔。求姐姐们通禀一声,收留小妹,愿为奴为婢,伺候左右。”
两个女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你且等着,我去禀报夫人。”
不多时,那女童出来,道:“夫人叫你进去。”
李罚整了整衣襟,低头碎步,走入洞中。
只见那芭蕉洞甚是宽敞,石壁上嵌着明珠,照得满室通明。
正中一张石榻,铺着锦褥,坐着一个妇人,但见她:
鬓挽青鬟不整妆,粉腮匀腻自生香。
闲拢罗袖腰肢软,慢曳轻裙步履长。
眼横秋水无嗔怒,眉蹙春山带浅伤。
半敞罗衫松翠扣,慵偎石榻态端庄。
玉指轻拢鬓边发,娇躯微转影悠扬。
不仗锋芒添煞气,天然妩媚压群芳。
正是铁扇公主罗刹女。
李罚连忙跪下,叩首道:“小妖叩见夫人。小妖在山中修炼多年,孤苦无依,久仰夫人威名,愿投在夫人门下,听候差遣。万望夫人收留。”
那公主道:“起来罢。你既诚心来投,便留下做个洒扫丫头。只是我这洞里规矩多,你若犯了,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罚连连叩首:“多谢公主!小妖一定安分守己,不敢有违。”
铁扇公主点点头,吩咐侍女道:“带她下去,换身衣裳,教她规矩。”
那侍女领命,引着李罚来到后洞,找了一身青衣小帽与她换了,又交代了每日的差事,李罚一一应了,自此便在芭蕉洞住了下来。
第156章 火云洞·罗刹国往事
却说李罚每日里洒扫庭院,端茶递水,伺候铁扇公主起居,事事勤谨,从无怠慢。
那公主见他乖巧听话,又生得伶俐,渐渐便有些倚重,常唤他到跟前说话。
光阴荏苒,不觉便是半月有余。
这一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李罚在偏殿值夜,忽听正殿之中隐隐有抽泣之声。他心中一动,轻手轻脚走到殿外,隔着帘子往里瞧去。
只见铁扇公主独坐灯下,手托香腮,泪珠儿扑簌簌往下掉,真个是梨花带雨,珠泪盈盈。
李罚沉吟片刻,叩了叩门框,低声道:“夫人,可要奴婢伺候?”
那公主听见声音,忙抹了抹泪,强作欢颜道:“是小翠么,进来罢。”
李罚推门入内,躬身道:“夫人,夜静更深,何不安寝,却在此暗自伤情?”
那公主长叹一声道:“我观你心性良善,知事晓理,有些心事闷在胸中日久,欲与你诉说一番。”
李罚道:“夫人但说无妨。奴婢虽系下人,颇知分寸,断然不敢外泄一言。”
铁扇公主沉默半晌,幽幽道:“你可知我家大王?”
李罚道:“尝闻洞中姊妹言道,大王乃大力牛魔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乃是西牛贺洲有名的大妖王。”
铁扇公主点点头,眼圈愈红,含泪道:“我与那老牛本来情意甚厚。只是这几年……他常年在外面厮混,不大回家。我屡次使人寻访,他只推说公务羁迟。
后来我才晓得,他在积雷山摩云洞,教那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勾搭上了,那公主生得千娇百媚,又兼万岁狐王家财万贯。他贪恋美色钱财,竟弃我母子不顾,入赘在那里,长年不归。”
李罚闻言,故作作惊惶道:“岂有此理!夫人何不去与他理论一番?”
铁扇公主苦笑道:“理论?他那等凶顽性子,我去时不过争嚷一场,反惹人耻笑。再者说,我也拉不下那个脸。”
说罢又长叹一声,道:“这还罢了。我儿红孩儿,早年虽也顽劣,尚有些天真之气。近年不知为何,心性大变,愈加深残狠暴。
他在号山火云洞,驱役山神土地,残害四方生灵,我几番苦劝,他非但不听,反道我是妇人之仁。我这一腔心事,委实难舒,因此垂泪。”
李罚道:“夫人莫非没有怀疑过,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铁扇公主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个心思细的。实对你说,我久已疑惑。那老牛贪财好色也便罢了,只是我儿幼时至孝,未曾违逆过我,何至数年之间,便判若两人?我料此间必有缘故。”
李罚心中一凛,道:“夫人可曾查访过?”
铁扇公主道:“也曾查探。只是我法力浅薄,便去问我师尊。”
李罚愕然道:“师尊?奴婢在此多日,未曾听闻夫人有师父,只道夫人天生神通,自修自炼。”
铁扇公主微微一笑,道:“我哪有这般造化。我师父道号广明道人,乃是一位大罗真仙,道行高深,莫测端倪。当年若非他搭救,我早已身死魂消矣。”
李罚听了,心中一动,暗道:广明道人?这是何许人也?
于是面上做出好奇之色,道:“夫人可肯说与奴婢听听?”
那公主想了想,这才叹道:“你有所不知,我本是罗刹国的公主。我那罗刹国,在西域以北,虽是小邦,倒也安稳。父王只我一女,自幼钟爱,早请明师传我武艺法术,指望我承继国祚”
谁知那一年,周武王伐纣,一统中原。他命周公旦挥师西进,扫荡诸戎,罗刹国亦遭兵祸。我罗刹国虽顽强抵抗,然怎敌得过天朝上兵?
一朝城破,我父母皆死于乱军之中,我孤身逃出,一路西行,不知走了多少日夜,最后昏倒在一座荒山之中。”
李罚默然。他虽知封神之战,却不曾想在伐纣之后,还有余波。
那公主又道:“及我醒来,便见一个老道长站在面前。他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对我道:‘可怜稚子,汝与我有缘,可愿拜我为师?’
我彼时孤苦无依,当即叩首拜师。他赐我号曰罗刹女,传我吐纳修真之法,又授诸多神通变化,炼就一口宝剑,更赠我一柄芭蕉宝扇。”
铁扇公主说到这里,从口中吐出一柄小扇,托在掌心,那扇不过巴掌大小,形貌却十分非凡。
“这芭蕉扇,便是家师所赠。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乃是天地间至宝。”
李罚心中暗忖:原来铁扇公主的师父不是太上老君,而是这个广明道人。老君的芭蕉扇是扇火炼丹的,这是两把不同的扇子。
铁扇公主续道:“我在山中修行不少时日,方得成太乙散仙。后下山云游,于翠云山偶遇牛魔王。彼时他亦是一方豪杰,威风凛凛,我二人情投意合,便结为夫妇,在此芭蕉洞安身。”
那几年,倒也恩爱。后来生下圣婴,更是欢喜。可谁想……谁想如今竟成了这般光景。”
李罚沉吟片刻,道:“夫人适才言道,曾问过尊师,不知广明道人如何吩咐?”
铁扇公主道:“我师父说……不用管。”
李罚一怔:“不用管?”
铁扇公主点头道:“他道万事皆有因果,该来者自来,该去者自去。教我不必忧烦,只在此静心修持,日后自有定夺。”
李罚疑惑愈重。那广明明明知弟子家门变故,却教他置之不理,其中必有隐情。莫非他早知天机?抑或此事本是他暗中布置?
他不敢多问,只上前宽慰道:“夫人休得伤感。尊师既有此言,定有深意,日后必有转机。夫人只宜保重贵体,不可自苦。”
铁扇公主拭去泪痕,执住李罚之手,道:“小翠,我这些心事郁结日久,今日对你一吐,胸中顿觉宽爽。只是我孩儿去号山久矣,一不来信,二不派人,我有些忧心。”
李罚道:“夫人的意思是?”
铁扇公主道:“我意想让你去号山走一遭,替我看看我儿。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为何性情大变,是不是身边有什么奸邪之人蛊惑。你替我细细查访,回来报与我知。”
李罚闻言,正中下怀,当即叩首道:“奴婢遵命!夫人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查个水落石出!”
第157章 火云洞·猴王攀亲戚
话分两头,却说唐僧师徒一路西进,就来到了号山。
红孩儿闻听唐僧到来,遂变作一个童子,吊在树上,来哄唐僧。
老和尚肉眼凡胎不识妖精,孙行者又苦劝不住,就将那红孩儿救下,继续西行。
那唐僧是个慈悲心肠,见红孩儿悲惨,就叫悟空驮着。
红孩儿到底也是个妖怪,就使个神通,遣来千斤重量来压行者。
行者只觉得背上愈重,就笑道:“我儿啊,你弄重身法压你老爷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