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接了刀,就在那酒席前,耍开了花刀法。
黄袍怪看得眼咤,小白龙趁机丢了花字,望妖精劈一刀来。
好怪物,侧身躲过,慌了手脚,随手抄起一根蜡烛台,架住宝刀。
两个出了银安殿,小白龙现了本相,却驾起云头,与黄袍怪在那半空中相杀。
战了八九回合,小白龙手软筋麻,抵敌不住,飞起刀去,砍黄袍怪,妖怪有接刀之法,一只手接了宝刀,一只手抛下烛台便打。
小白龙措手不及,后腿被他打了一下,急慌慌按落云头,一头钻进御水河,这才救了性命。
黄袍怪赶来寻他不见,回上银安殿,照旧吃酒睡觉不题。
小白龙在水里等了半个时辰听不见声息,方才咬着牙,踏着乌云,径转馆驿,还变作马匹,伏于槽下。
却说那猪八戒,抛了沙僧,一头藏在草科里,拱了一个猪浑塘。
这一觉,直睡到半夜时候才醒。
醒来时,又不知是甚么去处,心中想道:“我要回救沙僧,诚然是单丝不线,孤掌难鸣。
罢!罢!罢!我且进城去见了师父,奏准当今,再选些骁勇人马,助着老猪明日来救沙僧罢。”
那呆子急纵云头,径回城里,半霎时,到了馆驿。
此时人静月明,两廊下寻不见师父,只见白马睡在那厢,浑身水湿,后腿有伤。
八戒失惊道:“双晦气了!这马又不曾走路,怎么身上有汗,腿上有伤?”
那白马认得是八戒,忽然口吐人言,叫声“师兄!”
这呆子吓了一跌,爬起来就要跑,却被白马一口咬住皂衣,道:“哥啊,你莫怕我。”
八戒战兢兢的道:“兄弟,你怎么今日说起话来了?你但说话,必有大不祥之事。”
小白龙道:“你知师父有难么!”
八戒道:“我不知。”
小白龙遂将方才之事跟八戒说了,八戒惊道:“真个有这样事?”
小白龙道:“莫成我哄你了!”
八戒道:“怎的好?怎的好!你可挣得动么?”
小白龙道:“我挣得动便怎的?”
八戒道:“你挣得动,便挣下海去罢。把行李等老猪挑去高老庄上,回炉做女婿去呀。”
小白龙闻说,道:“师兄啊!你千万休生懒惰!”
八戒道:“不懒惰便怎么?沙兄弟已被他拿住,我是战不过他,不趁此散火,还等甚么?”
小白龙沉吟半晌,又滴泪道:“师兄啊,莫说散伙的话,若要救得师父,你只去请个人来。”
八戒道:“教我请谁么?”
小白龙道:“你趁早儿驾云回上花果山,请大师兄来。他还有降妖的大法力,管教救了师父,也与你我报得这败阵之仇。”
八戒道:“兄弟,另请一个儿便罢了,那猴子与我有些不睦。前者在白虎岭上,我本来是想开个玩笑,不想那老和尚当真把他赶逐回去。
他不知怎么样的恼我,他也决不肯来。倘或言语上,略不相对,他那哭丧棒又重,假若不知高低,捞上几下,我怎的活得成么?”
小白龙道:“他决不打你,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你见了他,且莫说师父有难,只说师父想你哩,把他哄将来。
到此处见这样个情节,他必然不忿,断乎要与那妖精比并,管情拿得那妖精,救得我师父。”
八戒道:“也罢也罢,你倒这等尽心,我若不去,显得我不尽心了。我这一去,果然行者肯来,我就与他一路来了;他若不来,你却也不要望我,我也不来了。”
小白龙道:“你去你去,管情他来也。”
真个呆子收拾了钉钯,整束了直裰,跳将起去,踏着云,径往东来。
那八戒去请悟空不说,百里驳却将这里探听的清清楚楚,忙急转云头,来报李罚。
到了武家庄,百里驳便急冲冲下来,走进屋里,对李罚道:“哥哥妙算,那猪头果然去请孙行者了。”
李罚闻言,心中盘算,原著中,猪八戒请完孙悟空,二人先去救了沙僧,然后猪八戒沙僧挟持黄袍怪的儿子去宝象国,激黄袍怪出城决战。
然后孙悟空变作百花羞公主的模样,骗黄袍怪吐出舍利子玲珑内丹。
因此,要想拿回内丹,只有这一次机会。不然,就被孙悟空吞到肚子里。
而且原著中,黄袍怪丢了内丹,敌不过孙悟空,只能躲藏起来。
这才有了孙悟空去天庭,查黄袍怪的事儿。
若真要这猴子上了天庭,请了二十七星宿下来,自己再想除掉黄袍怪,那就难得很了。
因此必须得想办法让孙悟空直接打死黄袍怪,可原著中,黄袍怪即使丢了内丹也能跟孙猴子大战五十回合,除非自己和百里驳也直接加入战团,三打一来打黄袍怪。
但这样也可能只会让他跑的更快,然后孙猴子只会更早去天庭。
这样就陷入两难的境地,因此还是得想点别的办法。
于是李罚道:“兄弟,要夺回你的内丹,实也不难。”
百里驳道:“大哥有甚么分说?”
李罚道:“那孙行者被猪八戒请来,必往波月洞,到时候我与你拦住他,与他说了实情。
你就听他安排,到时候拿回舍利子内丹,你便遁走,越远越好!”
百里驳闻言大惊:“大哥这是甚么意思,难道要赶小弟走?与我割袍断义?”
李罚道:“非是与你断绝情谊,实在是我要诛杀黄袍怪,可计策又有些凶险,恐怕引得天庭追缴,不想连累你。”
百里驳忙叩首,止不住地涕泪道:“大哥恩情,小弟已是万死难报,此番纵引下天雷来打,业火来烧,也决不舍了兄长!”
李罚道:“贤弟请起,你的心意为兄知晓。只是我这计策,需谨慎精妙行事,你虽然法力不输,武艺不差,然精巧不足,若随我行动,只怕引来别样麻烦。”
百里驳闻言,这才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大哥要怎么行事?”
李罚道:“这奎木狼虽说私逃下界,在下面为非作歹,按律已是死罪。
只不过他仙籍未销,果位未除,恐怕就算玉帝差人将他拿将上去,倒有人给他求情,恕了死罪。
因此,我还要再给这厮加一条重罪,让他必死无疑。”
百里驳道:“只是不知大哥你如何定计?”
李罚道:“佛曰不可说,兄弟只管拿回舍利内丹,剩下我自有妙计。”
二人定下盘算,开始行动不说。
第104章 宝象国·义激美猴王
却说那猪八戒,来至在花果山脚下,水帘洞面前。
果然见行者在山凹里,聚集群猴,分序排班,口称“万岁!大圣爷爷!”
八戒道:“且是好受用,且是好受用!怪道他不肯做和尚,只要来家哩!原来有这些好处,许大的家业,又有这多的小猴伏侍!
若是老猪有这一座山场,也不做甚么和尚了。如今既到这里,却怎么好?必定要见他一见是。”
那呆子有些怕他,又不敢明明的见他,却往草崖边,溜阿溜的溜在那一千二三百猴子当中挤着,也跟那些猴子磕头。
悟空坐在高处,眼亮心细,早把他看在眼里,喝道:“那班部中乱拜的是个甚么夷人?哪里来的,拿上来!”
众猴一拥而上,把八戒推到近前。
行者道:“你是哪里来的生人?”
八戒低着头道:“不敢,呈问了,不是生人,是熟人。”
行者道:“我这大圣部下的群猴,都是一般模样。你这嘴脸生得各样,相貌有些雷堆,定是别处来的妖魔。既是别处来的,要投我部下,先递个手本报上名来。”
八戒急得抬头,把嘴一伸:“你看我这嘴,还认不得?”
行者笑道:“抬起头来我看。”
那呆子把嘴往上一伸道:“你看么!你认不得我,好道认得嘴耶!”
行者道:“哦哦,原来是个猪头,小的们今日有口福了,且起锅烧水,先给这猪头退了毛,再用火燎一燎,放上葱姜药料,卤了吃罢!”
那呆子闻言,魂飞魄散,忙叫道:“你不是吃素的么,怎么开荤了?”
行者笑道:“老孙又不是和尚,吃甚素来?”
呆子道:“哥啊,你休要耍我了,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行者这才忍不住笑道:“猪八戒!”
八戒一骨碌爬起:“正是!正是我!”
行者道:“你不跟唐僧取经,来这里做甚么?想是冲撞师父,被贬回来了?可有贬书?”
八戒道:“不曾冲撞,师父也没贬书,也不曾赶我。”
行者道:“既无贬书,又不曾赶你,你来我这里怎的?”
八戒道:“师父想你,着我来请你。”
行者摇头:“他也不请我,他也不想我。他那日对天发誓,亲笔写了贬书,怎么又肯想我,又肯你远来请我?我断然也是不好去的。”
八戒就地扯个谎,忙道:“委实想你!师父在路上常念你,说你聪明伶俐,常时声叫声应,问一答十,故此教我来请。”
行者闻言,跳下崖来,用手搀住八戒道:“贤弟,累你远来,且和我耍耍儿去。”
八戒道:“哥啊,这个所在路远,恐师父盼望去迟,我不耍子了。”
行者道:“你也是到此一场,看看我的山景何如。”
那呆子不敢苦辞,只得随他走走。
二人携手上山,八戒见那山青如削翠、高似摩云,流水潺潺、花木繁茂,忍不住赞叹:“哥啊,真是天下第一名山!”
行者道:“可过得日子?”
八戒笑道:“这般洞天福地,怎么说度日之言也?”
下山后,小猴献上鲜果。二人吃了果子,渐渐日高。
那呆子恐怕误了救唐僧,催促道:“哥哥,师父在盼我们,快些去吧。”
行者道:“我这里自由自在,做甚么和尚?我不去,你自回吧。你上复唐僧,既赶退了我,再莫想我。”
八戒无奈,只得喏喏告辞。刚走三四里,便回头指着山上骂:“这个猴子,不做和尚,倒做妖怪!我好意来请,他却不去!”
走几步,又骂几声。
早有小猴暗中跟随,飞奔回报。
行者大怒,叫:“拿将来!”
那众猴满地飞来赶上,把个八戒,扛翻倒了,抓鬃扯耳,拉尾揪毛,捉将回去。
不一时,到洞口。行者坐在石崖上骂道:“你这馕糠的劣货!去便罢了,怎么背后骂我?”
八戒跪在地下磕头:“哥啊,我不曾骂!若骂你,就嚼了舌头根!”
行者道:“你瞒不过我。你走路骂我,我岂有听不见的?小的们,拿大棍来,先打二十孤拐,再打二十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