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叉躬身道:“弟子木叉,奉观音尊者法旨,特来恭请文殊尊者移驾普陀山一行,观音尊者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还请尊者即刻动身。”
文殊闻言,点头道:“既是观音尊者相召,必有缘故。你且先回普陀山复命,我随后便至。”
木叉领命,不敢停留,躬身一礼,急匆匆便往外走。
金吒见弟弟这般火急火燎,心中好奇,连忙追出山门外,拉住他问道:“贤弟,到底是何等紧急要务,让你如此慌张?莫非出了什么乱子?”
木叉四顾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将流沙河之事,一五一十告知金吒。
金吒听罢,也是面色一变:“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敢阻我大业,还伤我兄弟!既然如此,贤弟且去,为兄随你一同前往,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共擒此獠!”
木叉大喜过望:“多谢哥哥!有哥哥相助,大事可成!小弟还要赶往峨眉山请普贤师尊,先行一步,告辞!”
金吒颔首:“你速去,我随后便至普陀山相会。”
第59章 试禅心·定计捉李罚
木叉不再多言,当即纵身驾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峨眉山而去。
及到了峨眉山,木叉也不用通报,直直撞入山门。
普贤尊者正在那里打坐,闻听有人前来,忙抬眼观看,见是木叉,这才笑道:“原来是木叉呵,你不监守流沙河,怎的有空到为师处来?”
木叉拜道:“弟子木叉,拜见师尊!弟子今日前来,是奉观音尊者法旨,特来恭请师尊移驾普陀山一叙,观音尊者有要事相商,事关西行取经大业,万分紧急!”
普贤闻言,敛了笑,问道:“哦?观音尊者特意相召,又提及西行大业,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细细说来。”
木叉不敢隐瞒,当即起身垂首,将流沙河遇假唐僧哄骗沙悟净、二人交手时自己被伤元神等等,再次详细叙述了一遍。
普贤静静听着,待木叉言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竟有此事?这厮神通多变,还屡次搅乱西行布局,若不趁早收服,日后必成大患。既然是观音尊者相召,共商对策,那便即刻起程,莫要耽搁。”
说罢,普贤起身,整了整袈裟,这才与木叉一同走出华严殿,朝着山门方向行去。
就在师徒两个途经殿后的象厩时,木叉目光扫过,见那里空荡荡的,不由得心中一动,忍不住停下脚步,疑惑问道:“师尊,往日里此处总有白象尊者镇守,今日怎的不见它的踪影?”
普贤道:“那日黄风怪弄风,搅扰三界,白象趁机挣断了身上的锁链,私自下界去了。”
木叉大惊,连忙追问:“师尊,白象乃师尊座下得力护法,私自下界恐会惹出祸端,何不即刻派人将它寻回?”
普贤轻轻摇头,道:“此事并非意外,乃是如来世尊亲自安排,其中自有因果计较,关乎西行劫难的排布,你不必忧虑,日后自会知晓。”
木叉见普贤神色笃定,知晓此事必有深意,便不再多问,躬身道:“既然是世尊安排,那徒儿便放心了。”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纵身驾云,循着普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峨眉山与普陀山相隔不远,加之二人皆是法力高深之辈,驾云疾驰之下,不多时便已抵达普陀山脚下,径直朝着潮音洞飞去。
此时文殊菩萨与金吒也已先一步抵达,正在洞中与观音叙话。
普贤落下云头,跟随木叉入内,与文殊、观音见礼毕,这才分宾主落座。
待众人坐定,观音开门见山,将李罚之事又细说了一遍,末了叹道:“此人来历不明,神通诡异。先是在鹰愁涧搅扰,后又在黑风山现身,如今连流沙河的沙悟净一难也被他给搅黄了。若再放任下去,恐有祸患。故而请两位尊者前来,共商对策。”
文殊沉吟道:“此人既有金刚不坏身,又有五行大遁之法,确实棘手。以我等三人之力,硬拿他倒也不难,只是他机变百出,若是一击不中,让他遁走,再想拿他便难了。”
普贤点头道:“文殊师兄所言极是。须得想个万全之策,让他自投罗网,方才稳妥。”
观音叹道:“只是他身上有些蹊跷,算不出他来。”
文殊普贤闻言,也是扶额叹息,最关键的是得找到人才行。
他几个正商议间,忽闻洞外有女声笑道:“三位菩萨躲在这里密议,倒叫老身好找。”
三人闻言,俱是一惊,连忙起身出去。
只见洞外祥云缭绕,瑞霭纷纷,一位老仙手持拐杖,笑吟吟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骊山老母。
观音连忙合十道:“老母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不知老母此来,有何见教?”
骊山老母摆摆手,笑道:“观音尊者不必多礼。老身此来,正为你们口中之事。”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讶色。
观音道:“老母如何得知此人?”
骊山老母道:“此人来历,老身略知一二。具体缘由……”她顿了顿,忽然收住话头,只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老身要助三位一臂之力,一同拿他。”
文殊道:“老母愿意相助,我等求之不得。只是……那厮如今藏在何处,我等却算不出来。”
观音菩萨点头道:“我方才以慧眼观照三界,竟寻他不着。此人似有遮蔽天机之法,难以推算。”
文殊菩萨道:“我也试过,同样寻他不着。”
骊山老母闻言,呵呵一笑:“你们虽寻他不着,我却寻得着。”
三位菩萨齐齐看向她。
观音菩萨道:“老母知道他在何处?”
骊山老母点点头,却不肯多说,只道:“这个嘛……老身我自有妙法。”
普贤心中一动,下意识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低声道:“老母能知,莫非是……天尊他暗中授意,或是……”
“师弟,不可多言!混元之名,岂可直呼!”文殊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打断普贤的话。
普贤也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垂首闭口,低声道:“师兄教训的是,我弟子失言了。”
老母看着二人这般模样,也不责怪,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笑意依旧:“无妨无妨,普贤尊者也是一时情急。闲话不多说,老身自愿加入你们,一同设局擒他,三位可愿意?”
观音菩萨三人连忙点头,不约而同问道:“只是不知老母有什么妙计?”
老母道:“当初在灵山定难,不是有一个试禅心的局么,正好是我们四位,未若如今便设此局擒他!”
观音道:“如此也好,只是用此局擒他,唐三藏那里就又少一难,本来是流沙河一难,试禅心一难,现在便是少了两难,不足九九之数,无法圆满,这却如何是好?”
老母笑道:“这有何难,天上地下总有些落魄的天神,失意的妖仙,到时候随便寻两个,给那三藏重做几场劫难,补上不就是了?”
观音闻言,疑虑顿消,道:“老母想得周全,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老母又道:“那厮被飞虹索所缚,定要找个地方恢复法力,我等便以神通设一座庄,搞一个镇,就让他自投罗网!”
观音三人闻言,对视一眼,果然定下这般妙计。
第60章 试禅心·天罗地网
且说四圣暗定擒敌奇谋,誓要将李罚一举擒拿。
只见那骊山老母从袖里掏出一物来,却是一根捻儿,观音等不解其意,还没等发问,却见老母将那灯捻儿在指尖搓了搓,这才道:“他的下落我已知晓,且启程去吧。”
观音菩萨闻言颔首,当即召集了二十路诸天,诸多护法一同启程,只留下四路诸天守家。
却见骊山老母将那灯捻儿往空中一抛,那捻儿顿时化作一点灵光,飘飘荡荡,往西北方向而去。
老母道:“跟着这灵光,便能寻着他。”
于是众人驾起祥云,紧随那点灵光,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荒郊野岭。
但见此处山势连绵,草木葱茏,人烟稀少,只有一条官道蜿蜒其间,不知通往何处。
那点灵光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忽然往下一沉,落入一处山谷之中,随即又化作捻儿回到老母手中。
骊山老母收了捻儿,笑道:“就在此处了。他如今法力低微,走不了多远,必会在此处歇脚。我等便在此地设庄,等他自投罗网。”
观音点首称善:“老母所言极是,我等便各施神通,化作寻常人家。”
言罢,观音菩萨玉手轻挥,瞬间褪去法相,变作一位年轻女子。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亦施展无边妙法,摇身一变,俱化作女儿身。
老母此时也变作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
四圣人相视一笑,齐齐施展法力。
只见那荒谷之中,忽地升起一座庄园来。那庄园果然气派,青砖黛瓦,高墙深院。但见:
径铺红叶,门对青山。几株松谡谡,数朵菊斑斑。篱边野荻摇风白,桥畔霜枫映日丹。石基苔砌,竹牖柴关。华堂多雅致,高阁自安闲。禽声寂寂无鸡犬,应是田家刈获闲。
那边诸天护法也是一齐用功,也起了十来户人家,零零星星地坐落各处,炊烟袅袅,果然一处村镇。
四圣步入庄院正堂,观音菩萨望向骊山老母,问道:“老母,那厮何时会至此地?”
老母从容笑道:“且宽心等候,今日之内,他必自投而来。”
观音点头,目光转向文殊菩萨。文殊心领神会,当即唤道:“金吒。”
金吒侍立一旁,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弟子在。”
“遁龙桩可曾带在身边?”
金吒抬手一拍腰间锦袋,一道金光飞出,悬在半空,金光灿灿,瑞气千条,正是遁龙桩。
那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乃是先天灵根所化,专能困人锁仙,任凭你法力通天,一旦被桩上金绳捆住,便动弹不得,法力难施。
文殊抬手将遁龙桩取在手中,目露精光,望空一抛,大喝一声:“定!”
那遁龙桩得菩萨法力催动,瞬间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光,隐入庄园地下。
此不为定人,实际上是定住此处地脉,防止李罚借土遁溜走。
普贤也自怀中掏出一枚太极符印,这宝贝也极为厉害,不止能定法力,还能定住元神和肉身。
只见他念了个咒,那符印一分为三,变作三件珍珠篏锦汗衫儿,暗藏禁制,只待人穿在身上,便触发妙法,困敌于无形。
待一切都布置好了,普贤这才抚掌笑道:“待他进了这院子,便叫他插翅难逃。”
文殊却蹙眉道:“只是……他若识破咱们的计策,不肯进来,那该如何?”
骊山老母摆摆手:“放心。他如今法力低微,感应也弱,绝看不出破绽。再者,咱们这庄子是实打实的,一砖一瓦,庄户人家都是真的,他就算用神通探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观音菩萨闻言放下心来:“既如此,便静候他自入圈套。待太极符印定他三脉,遁龙桩封死地脉,看他还能往哪里逃!”
话音落罢,四人相视而笑,只等李罚入彀。
金吒木叉兄弟也自退下,变作两个女童,随侍一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李罚在流沙河上与木叉一场恶战,虽然侥幸逼退了对方,自己也损耗不小。
那飞虹索果然厉害,只被锁了几炷香的功夫,竟锁去了他十成法力中的九成有余。
如今丹田空空,元神萎靡,莫说再斗一场,便是驾云也觉吃力。
他在云头踉踉跄跄行了半日,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知再撑下去,非从云上栽下来不可。
当下强打精神,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山岭之上,想要寻个僻静所在,好生歇息几日,等法力恢复了再作计较。
他举目四望,只见这山岭连绵起伏,草木葱茏,倒是个好去处。
正待迈步,忽见山坳处隐隐有炊烟升起,袅袅娜娜,随风飘散。
李罚心中一喜:有人家?那敢情好!
他如今法力不济,荒野露宿终是不便,若能寻个人家借宿一晚,讨碗热汤喝,岂不美哉?
当下也不多想,迈步便往那炊烟起处行去。
转过几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