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尊铁塔般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
木叉瞳孔骤缩。
心中莫名生起一阵恐慌。
他毕竟见惯了各种手段,一眼就认出这是元神杀伐之术。
似这等元神杀伐之术,他封神之战时也曾见过,但那多是借助法宝施展,如陆压的斩仙飞刀,如姜子牙的打神鞭。
可眼前这厮,竟是凭空施展,不假外物!
此子,恐怖如斯!
念头刚起,便见一丝剑光向自己袭来。
那剑光细微如发,快若闪电,直取他眉心泥丸宫!
好木叉!
他到底是久经战阵之人,一眼便识出这就是刚才李罚所用的那元神杀伐之术。
不过他方才震惊于两名力士之死,分神刹那,此刻剑光已至眼前,哪里还来得及躲?
他只来得及将元神猛地一缩,硬生生挨了这一剑!
“噗!”
木叉闷哼一声,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那一剑直入泥丸,斩在他元神之上,好在他肉身成圣,又多年修炼,肉身与元神合一,比寻常仙人紧密得多。
若非如此,这一剑即便斩不了他,也要让他重伤!
饶是如此,元神受创,他也伤了些儿,嘴角都渗出鲜血来。
他这一伤,长虹索也失了法力催动,自然滑落。
木叉顾不上伤,连忙掐诀召回长虹索,这索子乃是至宝,绝不能落在他人之手。
另一边的李罚也只觉得浑身一轻,于是趁机伸手一招,混元枪自不远处倒飞而回,稳稳落入掌中。
他正要提枪再战,却见木叉猛地一张口——
“呼!”
只见一道火焰自他口中喷出,那火非是凡火,正是木叉方才想喷却没喷成的三昧真火。
那火如同巨浪,直向李罚席卷而来!
李罚大惊。
他虽有金刚不坏身,刀剑难伤,但这三昧真火非同小可,虽烧不死他,却也能将他困在其中!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一物——
覆水钵盂!
那里面还装着自猪八戒那里收来的一柱天河之水!
他来不及多想,翻手祭出钵盂,对准那扑面而来的三昧真火,猛地一倾——
“哗——”
一道水柱自钵盂中倾泻而出,那水清冽浩荡,正是天河之水!
水火相激!
三昧真火与天河之水撞在一处,霎时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嗤响!
白雾蒸腾而起,瞬间弥漫开来,将方圆数里的云头尽数笼罩。
那雾气极为浓厚,伸手不见五指,莫说眼看,连元神也被蒙蔽。
李罚持枪而立,凝神戒备,只待木叉从雾中杀出。
然而等了片刻,雾中毫无动静。
又等了片刻,雾气渐渐散去。
云头之上,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木叉的身影?
李罚怔了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木叉,倒是果决得很。
元神受创,法宝险些被夺,自知再战难占上风,干脆借水火蒸腾的浓雾掩护,直接抽身遁走了。
这时,李罚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飞虹索虽被收走,但自己的法力还被锁了一些,暂时不能完全恢复。
这宝贝果然厉害,自己只不过被锁了几炷香的功夫,现在剩下的法力竟然只不足一成。
用来驾云尚可,若再来一场恶战,恐怕要栽。
照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恢复怎么着也得三五天。
打定主意,遂驾云离开。
这正是:
木叶萧萧落碧空,流沙河畔起腥风。
五行遁法欺神鬼,金刚不坏慑元龙。
长虹缚虎身难动,飞剑穿心气尚雄。
水激火烧云雾尽,不知何处觅仙踪。
毕竟不知李罚木叉何处去也,且看下个单元分解!
第58章 试禅心·观音寻二圣
诗曰:
着眼看时偏是假,存心算处也成痴。
迷魂阵里人争入,解脱门前客常稀。
世事尽从忙里错,天机须自静中觑。
山人不解其中意,清风明月两自知。
且说木叉被李罚伤了元神,自知再斗下去非但擒不住对方,反倒要把性命丢在流沙河,当即咬牙催动法力,借弥天大雾掩住身形,一路驾起狂风,径往普陀山急遁而去。
不多时,普陀山已然在望。
但见山间白云缭绕,紫雾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往来,果然一派清净佛国气象。
早有二十四路诸天在山门外巡守,见木叉面色惨白、气息浮动而来,连忙上前拦住,见礼问道:“惠岸行者何来?为何这般狼狈?”
木叉无心多言,只急声问道:“诸位尊者,菩萨现在何处?”
诸天道:“菩萨方才驾云前往灵山,听世尊讲说大乘妙法,此刻尚未归来,我等也不知归期。”
木叉闻言,心头一阵激恼。
正烦间,忽见瑞气千条,奇光阵阵,半空中祥云飘荡,异香氤氲。
果然是菩萨归来。
但见那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手持杨柳净瓶,身后跟着善财龙女,自灵山方向冉冉而降。
木叉连忙上前,倒身下拜:“弟子木叉,叩见菩萨。”
菩萨见他面色苍白,元神浮动,忙问道:“木叉,我明明命你在流沙河监守沙悟净,等候唐三藏,为何不在职守,反倒负伤回山?莫非是沙悟净顽劣不化,违逆佛旨,反出流沙河了?”
木叉伏地道:“弟子无能,有辱使命,请菩萨责罚。”
菩萨道:“且起来说话,细说缘由。”
木叉这才战兢兢起身,垂首将流沙河之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弟子奉法旨监守流沙河,等待取经人。不料竟来了一个妖人,极擅变化之术。
他变作唐僧的模样,骗那沙悟净,给他剃度。弟子看不过,与他斗了起来,他却有些儿本事,使一条钢枪,枪法倒也精通,只比我略差。
法术神通更是数不胜数,只是他有金刚不坏之身,刀枪难破。于是弟子想用五行遁术擒他,他果然也擅长五行遁术,却破了我的神通。
好在弟子趁其不备,用飞虹索将他法力锁住,本欲押解回来给菩萨发落,不成想他还有个飞剑穿心的法儿,斩到我元神上,因此受了伤。
而后弟子使出三昧真火,他却取出一个盂儿来,从哪里喷出水来,水火相激成雾,遮天蔽日,咫尺难辨。弟子唯恐再遭毒手,只能借雾遁走,赶回山内向菩萨请罪。”
观音闻木叉所言极擅变化之术、会五行遁法,就已明白了三分,又听木叉说那人有个钵盂法宝,便知是李罚无疑。
不过观音也不知道李罚真名,只得道:“那厮便是昔日被我用三光神水杀伤之人,他那时还未有金刚不坏之身,不知他在哪里练得此躯。
彼时在鹰愁涧、黑风山都有他的踪影,我早有意将其收服。”
木叉听了,连连叩首:“弟子无能,请菩萨责罚。”
观音菩萨摆摆手:“此事非你之过。那厮机变百出,手段诡异,法宝众多,又有护身神通,莫说是你,便是当日我亲自前往黑风山,也未能将他擒下,你能全身而退,已算不易。”
而后她沉吟片刻,忽然像想到什么,道:“你说他使枪,巧了,我今去灵山听经,闻灵吉尊者说那黄毛貂鼠被一道人一枪刺死,恐怕也是此人所为。”
木叉闻言,道:“看来这道人就是他的真身。只是那貂鼠不是灵吉尊者定下的护法么,他怎么也……菩萨,若再放任下去,此人恐成祸患。”
观音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木叉抬头道:“菩萨的意思是……”
观音菩萨道:“你且去歇息,我自有计较。”
木叉不敢多言,当即叩首准备退下疗伤。
谁知观音忽然又开口将他叫住:“且慢。”
木叉连忙驻足:“不知菩萨还有何吩咐?”
却见观音菩萨使杨柳枝在净瓶点了一滴三光神水,弹给木叉,道:“我这滴神水,能固神疗伤,再造道基,你拿去炼化,片刻便可痊愈。”
木叉接过神水,果然大喜,连连拜道:“谢菩萨垂赐,弟子感激不尽!”
观音又道:“你伤愈之后,即刻前往五台山峨眉山,去请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前来普陀山,就说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木叉领命,自去疗伤不提。
话说木叉用了那三光神水,果然神效非凡,不过半个时辰,元神创伤便已痊愈,法力尽复。
他不敢耽搁,当即驾云往五台山而去。
五台山上,正有他大哥金吒。
金吒见木叉匆匆而来,面带急色,连忙上前拉住他,诧道:“贤弟怎么来了,不是有取经要务在身么?”
木叉道:“休提了,哥哥!文殊尊者现在何处?”
金吒见他面色匆匆,也不再多言:“尊者正在后山讲经,你且稍待,我去通禀。”
不多时,金吒引着木叉来到后山文殊道场。
文殊菩萨端坐莲台,见木叉到来,问道:“惠岸行者不在流沙河监守,来此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