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千万凡人的恸哭只是让人感到诡异;那么,陆压这等远古巨头的失态,便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高阶修士的心头。
高台之上。
镇元子、平心娘娘的虚影、多宝道人等一众修为高深之辈,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
镇元子猛地站起身,连身前的酒樽被带翻都浑然不顾。他那双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震骇。
“能让人族亿万众生血脉同悲,能让妖族皇子哀恸泣血……”
镇元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与多宝道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大事!
有捅破天的大事发生了!
主位之上,帝辛的面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能引起这等异象的真相,必然被极强的力量遮掩了天机。
“嗡!”
帝辛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虚空一托。
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灭世大磨,轰然浮现于掌心之上。
“孤倒要看看,这天机,到底瞒得住谁!”
帝辛重瞳大开,紫金色的皇道龙气疯狂注入灭世大磨之中。
大磨缓缓转动。
“咔嚓!咔嚓!”
大殿上空,虚空如水波般剧烈荡漾。
在灭世大磨的碾压下,一幅模糊而破碎的画面,艰难地在帝辛的重瞳之中拼凑成型。
那是无尽的混沌,是翻滚的地水火风。
那是被太极图、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以及一道触目惊心的混沌剑痕死死封锁的娲皇宫。
而在那重重封锁、死寂一片的娲皇宫深处。
原本那股支撑着天地造化、代表着人族与妖族双重气运的至高生机……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连一丝圣人的道蕴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
推演至此,画面轰然破碎。
帝辛身躯微震,缓缓收起了灭世大磨。
整个龙德殿广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人皇的身上,等待着他道出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帝辛抬起头。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重瞳之中,此刻竟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震惊与错愕。
他嘴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朝歌城上空,如同一记闷雷炸响:
“女娲……”
“陨落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仿佛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轰——!!!”
整个朝歌城,整个宴会现场,瞬间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哗然与震怖!
第246章 疑云锁天机,地圣探娲皇
“陛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太师闻仲猛地踏前一步,连手中的酒樽掉落都浑然不顾。
这位历经百战的铁血老臣,此刻须发皆张,眉心天眼疯狂跳动。
“到底发生了何事?圣母娘娘乃是天道圣人,万劫不磨,怎会突然陨落?”
“是啊陛下!”丞相商容也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老泪纵横。
“娘娘乃我人族之母,若她有失,我人族气运岂不……”
高台之上,多宝道人、赵公明等截教大罗金仙也纷纷围拢过来,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帝辛立于主位之上,紫金皇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垂下眼眸,重瞳深处的金光剧烈闪烁,似乎还在试图穿透那重重迷雾,寻找一丝真相。
然而,半晌过后,帝辛还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张素来渊渟岳峙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孤,看不到。”
帝辛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透着一股隐忍的怒意。
“刚才孤以灭世大磨推演天机,却只看到娲皇宫外地水火风肆虐,一片混沌。”
“随后,那天机便被彻底封死了。”
“有人在天外天,联手遮掩了天机。手段之强,连孤都无法强行破开。”
此言一出,周围的高阶大能们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宝道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这不可能……”赵公明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骇。
“陛下如今虽未证道混元,但在诸天城与我人道气运的加持下,战力早已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再加上那件连法则都能磨灭的混沌异宝,理论上来说,这洪荒天地间,应该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陛下的推演!”
赵公明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人皇不可欺,人道不可瞒!
可现在,帝辛却说他算不出来,被彻底遮掩了。
“既然陛下都算不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闻仲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两个字,“圣人!”
多宝道人面沉如水,接着分析道:“而且,绝非一位圣人!”
得出这个结论,高台上的群臣皆是面色阴沉,手脚冰凉。
太无耻了!
堂堂四尊天道圣人,为了打压人道,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联手跑去天外天围攻孤立无援的女娲娘娘!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中。
“砰!”
一声闷响。
原本瘫坐在地上痛哭的陆压道人,猛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位斩去三尸的远古妖族太子,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金色的眼泪混杂着血丝挂在眼角,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太古凶禽。
“我要去天外天!”
陆压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帝辛面前,单膝重重跪地:“陛下!娘娘不仅是人族圣母,更是我妖族如今唯一的信仰与支柱!”
“当年巫妖大劫,若非娘娘庇护,我妖族余部早就在这洪荒死绝了!”
“臣请命,前往娲皇宫一探究竟!”
陆压的背影在夜风中剧烈颤抖,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死志。
“吾,也愿同往。”
还没等帝辛开口,一道苍老却透着深沉妖气的身影,从人群中排众而出。
妖师,鲲鹏!
这位平日里最为阴险狡诈的妖族智者,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算计。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鲲鹏走到陆压身边,同样对着帝辛躬身行礼。
“陛下,老臣这一生,算计无数,唯独欠下过一人恩情。”
“便是昔日女娲娘娘对老臣的维护之恩。”
鲲鹏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沧桑。
“如今娘娘生死不知,老臣若是还缩在这朝歌城里贪生怕死,这修了亿万年的道,也就没有修的必要了。”
“请陛下恩准,让老臣陪太子走这一遭!”
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位妖族巨擘,帝辛重瞳微敛。
他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血性,妖族虽然没落,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桀骜,并未彻底熄灭。
“孤,准了。”
帝辛沉声开口。
陆压与鲲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起身拜谢。
但帝辛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过,就凭你们两个,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帝辛的目光越过他们,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始终未曾言语的镇元子身上。
“国师。”
帝辛转过身,对着这位新晋的地道圣人,郑重地拱了拱手。
镇元子见状,连忙侧身避开,还了一礼:“陛下折煞老道了,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帝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帝王的权衡与无奈。
“事发突然,四圣在此时对女娲发难,绝非偶然。”
“如今女娲生死不知,天机不明。孤身为大商之主,不能离开。”
帝辛目光灼灼地看着镇元子:“一旦孤离开朝歌,万一这只是四圣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大商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所以,这一趟天外天之行,只能劳烦国师走一趟了。”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肃。
“陛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