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她大袖一挥,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决然而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青铜宫门重重闭合。
门关的刹那,四圣同时出手,不留丝毫余地。
太清老子拂尘一甩,太极金桥化作遮天黑白阵图,阴阳流转间,将整个娲皇天彻底隔绝。
接引道人抛出十二品功德金莲,金莲扎根地基,生出无数金色根须,死死锁住虚空。
准提道人连刷七宝妙树,亿万符文如锁链般爬满宫墙。
最后,元始天尊上前一步,对着宫门凭空斩下一剑。
嗤——
一道漆黑的混沌剑痕如同天堑,永久烙印其上。若敢强破,便是毁灭绞杀。
自此,人族圣母,囚于天外天。
……
与混沌深处的死寂肃杀截然不同,人间九州,大商国都,此刻已化作一片极乐的海洋。
镇元子证道,帝辛下旨大宴天下。
在尤浑不遗余力地操办下,这场宴席的奢靡程度,彻底打破了洪荒众生的认知。
夜幕降临,朝歌却亮如白昼。
数万颗极品夜明珠被法术托举,如繁星般悬挂于城池上空,洒下璀璨柔光。
万年火蚕丝织就的红毯,从王宫正门一路铺展至外城郭。
红毯两侧,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长桌首尾相连,绵延百里,真正的流水席铺陈开来。
案几上摆的,绝非凡俗之物。
“来来来!兄弟们放开了吃!这可是刚从诸天城万兽血神树上摘下的龙肝!大补之物!”
军营划出的片区里,几名千夫长举着滋滋冒油、神霞流转的烤肉,大声招呼着麾下锐士。
另一侧,琼浆玉液装在丈许高的玉缸中,由随侍穿梭其间,不断为宾客满上。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灵果肉香,弥漫在朝歌的大街小巷。
甲士、百姓,乃至闻讯赶来的各镇诸侯使节,皆被这等闻所未闻的排场震得目瞪口呆。
大口吞咽着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灵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众人眼中只剩下对大商、对人皇的狂热。
靠近王宫的内围,是截教群仙的席位。
赵公明端坐在玉案前,看着面前那一颗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旁的胖道人。
“大师兄……咱们当年在金鳌岛,师尊他老人家也没这么阔气过吧?”
多宝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通天教主讲究清修,金鳌岛虽灵气氤氲,哪有这等人间富贵、穷奢极欲的做派?
但最令群仙动容的,并非这满桌的天材地宝,而是这满城的烟火气。
仙凡同饮,阴差与甲士推杯换盏。这等打破天地阶层的景象,在等级森严的洪荒,简直堪称天方夜谭。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
“铛——!”
王宫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鸣,压下了满城喧嚣。
无数人自发停下动作,齐刷刷站起身,目光炽热地望向白玉阶的尽头。
帝辛身披玄色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在百官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在他身侧,赫然立着身着阴天子帝袍的镇元子,以及平心娘娘那圣洁的虚影。
人皇居中,地道双圣伴其左右!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将气氛瞬间推向鼎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圣寿无疆!”
“娘娘慈悲!”
亿万人的山呼海啸汇聚成潮,直冲霄汉,连九天之上的云层都被生生震散。
帝辛立于高台,俯瞰着下方如繁星般密集的大商子民。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只是从侍者盘中端起一盏青铜酒樽,高高举起。
那双深邃的重瞳中,映着满城灯火,透着睥睨天下的皇道霸气。
“今日,不问仙凡,不论鬼神!”
帝辛低沉宏大的声音,在人道气运的托举下,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这一杯。”
“敬大商!敬人道!”
语罢,他仰头,将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敬大商!敬人道!!!”
百里长街,无数甲士、百姓、仙人齐齐举樽,仰天长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宴,正式拉开帷幕。
第245章 群臣恸哭,女娲陨?
朝歌城,夜如白昼。
然而,就在这气氛被推向最高潮的刹那。
“咚。”
帝辛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极其突兀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心底的喜悦。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仿佛在冥冥之中,某种与血脉源头紧密相连的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极其粗暴地斩断了。
帝辛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
到了他这种境界,心血来潮绝不可能无的放矢,这必定是天地间发生了某种不可测的惊天剧变。
而且,这剧变,直指人族!
还未等帝辛凝聚心神去推演,诡异的变化,已在朝歌城中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啪嗒。”
内围席位上,正端着酒杯的丞相商容,手腕莫名一抖,青铜酒樽砸落在玉案上,酒水洒了一地。
这位历经三朝、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丞相,此刻竟眼眶通红。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到了一片湿润。
“老臣……老臣这是怎么了?”商容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巨大悲恸。
紧接着,比干、黄飞虎,乃至长街上数以百万计的大商甲士和黎民百姓,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喧闹的朝歌城,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多凡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趴在桌案上,毫无形象地低声啜泣起来。
“哇——!!!”
突然,一道尖锐且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李靖身旁的哪吒,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扔了手中的乾坤圈,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吒乃是灵珠子转世,本就性情桀骜,天不怕地不怕,在封神原著中连龙王三太子都敢抽筋剥皮,几时见过他这般像个普通孩童一样无助地痛哭?
李靖见状,脸色大变。
在这等大宴天下、人皇与圣人当面的场合,如此失态,简直是欺君之罪!
“逆子!你发什么疯!”
李靖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哪吒的胳膊,低声呵斥道:“陛下与国师当面,岂容你如此无礼!还不快快收声!”
然而,平日里虽然调皮但对父亲尚有几分敬畏的哪吒,此刻却对李靖的呵斥恍若未闻。
“爹……我心口疼……”
哪吒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极度的悲伤。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来了……”
哪吒的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族心中的那股悲恸。
哭泣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如此诡异的群体恸哭,反倒让在场的巫族余部和一些散修大妖感到一阵茫然与疑惑。
“人族这是怎么了?”
九黎部落的一名大巫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前一刻还在大口喝酒,怎么突然全哭起来了?这仙酿里也没下毒啊。”
同桌的一名大妖也是面色凝重:“没下毒,是血脉感应。只有人族出现了这种情绪波动,莫非是人道气运出了岔子?”
就在这些异族大能纷纷猜测之际。
“啊!!!”
高台之上,靠近主位的贵宾席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更加悲怆的恸哭!
所有人闻声,再次齐刷刷地转头,彻底愣住了。
因为发出这声恸哭的,根本不是人族!
而是在妖族中拥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远古大能——陆压道人!
此时的陆压,双手死死抓着玉案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渗出金色的妖血。
他死死盯着天外天的方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堂堂斩三尸的大能,哭得肝肠寸断。
“娘娘……”
陆压颤抖着嘴唇,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