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陈大器顶着压力,缓步走进了光幕范围。
“大器?!你…………你怎么真的进来了!”
于婉晴娇躯一震,猛地抬头。
看到那张熟悉且清秀的脸庞,她眼中先是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欣喜,随即却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不是让你快走吗?这里是死地啊!!!”
嘴上虽然责怪,但她那双因脱力而颤抖的手,却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刻,陈大器的出现,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微光。
陈大器走到近前,先是对着于婉晴温和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对着那宫装美妇郑重拱手:
“晚辈陈大器,见过司徒前辈。”
司徒琴那一双凤目在陈大器身上来回扫视。
当她看清陈大器的修为后,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深的失望,甚至带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婉晴,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个师弟么??”
司徒琴的声音清冷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起伏剧烈的胸廓。
紫金宫装下的波澜壮阔因这种痛苦的起伏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是的,前辈,我这师弟能来到这里,说明也能抵御血魔的力量。”
“区区炼气五层…………即便你在这地道中有些保命的手段,可在这血魔残魂面前,又与蝼蚁何异???”
在司徒琴看来,陈大器过来,和送死无异!!
其实一开始,司徒琴以为能潜入这个地方的人,起码也是有些实力的吧??
比如说,至少是筑基修士!!
可眼前的年轻人,实在太弱了。
“前辈,我可以试试。”陈大器说道。
司徒琴摇了摇头,惨然一笑:“罢了,你来都来了,这份胆识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气血,怕是也要填了这血池。”
她强撑着一口气,指了指石台下方那已经翻滚如沸水的灵泉:
“现下的情况,比你看到的更糟。血魔企图借助我司徒家族的灵泉洗去魔躯垢浊,逆转阴阳而复活。本座动用了祖传的封印阵法,想将它强行困在泉底。可惜,原本负责护持阵角的多位我司徒家族的修士,都已经死了。”
提到这些,司徒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些家族修士,都是她的心腹、是精英!!!
他们的陨落,意味着阵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全靠本座和婉晴在这里硬顶。但本座体内的化神精血已被它污了大半,神智将陨。原本本座打算在最后一刻自爆,彻底封死这里。你既然来了,或许…………”
司徒琴深深地看了陈大器一眼,那眼神中竟透出几分决绝的托付之意。
“或许,你能带婉晴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陈大器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石台边缘,低头看向那翻滚的暗红色泉水,以及泉底深处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狰狞血影。
他能感觉到,这血气的强大。
若非自己体内有神秘雾气,恐怕下场早就和那些人一样,死在了这里。
“什么?前辈,你让我们走??”于婉晴震惊了。
“这里迟早撑不住的!”
司徒琴叹声:“你们离开这里,也许能叫来帮手,记住,至少要元婴修士进入此地,才能有一线生机。”
陈大器皱眉,他没有说话,而是探头看向面前的封印阵法。
这个封印阵法形成无数条金色锁链,牢牢锁住了血池。
这个血池原本是灵泉,可现在已经被污染。
鲜血不断腐蚀着封印阵法,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如果不是于婉晴和司徒琴两个人不断给封印阵法输入力量,否则的话,这阵法早就被破开了。
“前辈,这封印阵法一旦破开,会有什么后果?”陈大器问道。
第96章 到时候,都会死!
“这血魔,乃是千年前的一个大魔头,修为高深,达到了合体期!!这里只是他的一缕残魂罢了,否则的话,我这上古封印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司徒琴低语道。
“我也不知道那些魔修是怎么做到的!这处灵泉之下,早就被他们打通,建立了这处转身灵泉池,意图通过这灵泉,重新让着魔头的一缕残魂复活!!虽然只是残魂,可一旦复活,堪比化神巅峰!!”
“连我都不是对手。”
“届时,这里所有人的血气被他吸收,整个仙城,生灵涂炭………………”
陈大器一阵后怕。
“也就是说,就算我和于师姐逃跑,这大魔头一旦出来,我们也逃不了了。”
化神修士的速度,可不是他们能够比得上的。
届时,肯定会被追上。
司徒琴沉默了。
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大器说得对!
到时候,都会死!
“血魔已经记住了你们的气息,你们若是能逃离这里,切记,一定要跑的越远越好…………”
话没说完,陈大器伸手,一缕气息如同丝线,朝阵法延伸而去。
“逃跑么??那岂不是下半辈子一直逃跑??”陈大器皱眉:“况且,也不一定跑得了,那还不如,拼了。”
“轰!!!”
仿佛感应到了陈大器那近乎挑衅的言论,封印下方的血魔残魂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刹那间。
原本就翻涌的血池如火山喷发般狂暴起来。
一股股粘稠发黑的磅礴气血,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疯狂地撕扯、撞击着上方的金色锁链。
“咔嚓!!!”
那是阵法根基碎裂的声音。
“噗!!!”
首当其冲的于婉晴娇躯猛地一颤,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俏脸瞬间全无血色,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喷洒在石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婉晴!!!”
司徒琴发出一声惊呼,凤目中满是凄然。
于婉晴的力量虽弱,却是维持阵法平衡的关键一环。
现在她支撑不住,单凭重伤的司徒琴根本压不住这即将破封而出的万载大魔!
“完了……水月仙城,终究还是…………”
司徒琴眼底闪过一抹绝望的死志,她已经准备燃烧神魂进行最后的自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大器身上的力量,已经进入到封印阵法之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只有一种如同大象踩死蚂蚁般的绝对静谧。
陈大器指尖那缕看似柔弱的雾气,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顺着阵法纹路猛地注入其中。
接下来的一幕,让司徒琴这位化神期强者彻底呆滞在原地。
原本在血气侵蚀下不断暗淡的金色锁链,在触碰到那灰色雾气的瞬间,竟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嗡鸣”声。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血色鬼爪像是遇到了滚油的残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净化成了虚无。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法,竟在瞬间光芒大放,其稳固程度甚至超过了司徒琴的全盛时期!!!
“这…………”
司徒琴愣住了,她张了张诱人的红唇,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于婉晴此刻也已经脱力撤去了力量,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息,她看着陈大器的背影,美眸中除了死里逃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异彩。
她之前就猜测,自己体内的神秘力量能克制血魔力量,那陈大器肯定更可以!!
如今一看,猜测是对的。
“区区炼气五层,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且诡异的…………神秘气息?”
司徒琴喃喃自语。
她能感觉到,这种灰色气息的等级极高,甚至高到了连她这位化神修士都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错觉。
那种气息对血魔的压制,不是力量上的对撞,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生的抹杀。
“前辈,我曾经偶然间修炼过一种专门克制魔气的特殊秘法,倒让您见笑了。”
陈大器头也不回,随口编了个瞎话。
他此时压力其实也不小,虽然雾气等级高,但他的灵力底蕴毕竟太浅,这种维持封印的消耗极快。
他之所以敢暴露,是因为刚才司徒琴让他和于婉晴先走的举动,让他认准了这位家主即便身居高位,心性却并不阴毒。
毕竟若是其他人,绝对不会做出让他们先走的举动。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这种保护者的人格往往最重承诺。
“好…………好!太好了!!”
司徒琴神色大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
这一放松,她才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疯狂反噬。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大器的背影。
地宫的光影在陈大器身上摇曳,那并不算伟岸的身躯,此刻在灰雾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不知为何,司徒琴看着这个背影,视线竟有些模糊。
像…………
真的太像了。
那个三年前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失踪、至今生死未卜的亲生儿子…………
虽然两人的气息和容貌截然不同,但这种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侧影,这种面对强敌却始终平静的姿态,简直如出一辙。
司徒琴原本冰冷威严的心房,在这一刻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