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有些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的戏耍之举,对他这个记名弟子,万鬼老祖更是直接忽视而过。
这次妖轩作为妖族身份,被收为首席弟子之后,再加上线上蝶变功,万鬼老祖可是直接赏下了两件后天法宝,可见出手之阔绰。
但是对于宋濂这个劳苦功高的大弟子,万鬼老祖别说是赐下什么法宝了,直接就忽略,还有这么个人了。
要是换做一旁人指定是心有火气,百般怨恨嫉妒,可宋濂是什么人呀,活脱脱的一个书痴,绝大多数时间心血都投入到自己的丹道研究上了。
哪有心思搁这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妖轩同样是因为在深山老林里面苦修太长时间,没见过红尘间的世俗纷扰,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尽管名义上自己才是秦渔坐下首席大弟子,可也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居功自傲,桀骜难驯,反而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宋濂师哥。
把蝶变功的一些弯弯绕绕,修行的一些建得和体会全部告知。
眼见这师兄妹二人其乐融融,一副和洽,秦渔心中大石也算是落了地,自己原先不喜欢收徒的原因就是这,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随意招收一个根骨不错的弟子,那是容易,看这弟子是否狼心狗肺有没有篡逆私心,属实是难以揣摩。
万一说招来一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徒,平时的时候不显山露水,整天一副闷头葫芦的模样,关键时候插刀,遭受的祸患可想而知。
所以在收徒这方面,秦渔和万鬼老祖完全是两方面,万鬼老祖,讲究一个唯才是举,只要根骨不错,天资聪颖,有大气运,或者是大毅力,敢为常人所不敢为,就能够勉为其难的被征收为自己的弟子。
至于说德行败坏与否,压根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秦渔则讲究一个人心,只有品行忠厚,温良淑德,最关键的是感恩图报,这样才能有资格收为自己的弟子,避免沦为中山狼的处境。
“妖轩,既然入我门中就要晓得一些道理,我不是那些老顽固,整天抱残守缺讲什么条条框框的约束,在我门下,只要不为非作歹,烧杀掳掠,尽可随性而为,无需在我面前谨小慎微,你师兄虽然法力低微,年岁颇小,但是品行淑良,无害人之心。”
秦渔说完之后又瞧了一眼旁边正抱着蝶变弓,赞叹不已的宋濂:“你师妹虽然说妖身,原先也走过一些糊涂路,休习的炉鼎功法身上造过杀孽,不过却有教化,日后你那些圣人学说大可以向师妹普及一二,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好,既然是师父之命,徒儿遵从就是,不是……师父的意思是,师妹手里面曾经造过杀虐?”
宋濂起初还没当回事儿,毕竟也没听清楚,直接忽略了关键词眼,可当听到妖族出身,再加上糊涂路以及炉鼎功法之后,整个人顿时应激一样,慌忙往后撤了几步。
一个趔趄,连说话都有些期期艾艾:“师父,师妹这种行为只怕是不行,你是知道的,最初咱们师徒二人相会是何种忌讳,在濡花宫,可是险些丧命这些炉鼎功法,更何况,更何况,师妹已经用这些功法害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是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最初宋濂差点被濡花宫的炉鼎功法给消耗阳寿,化为森森白骨,小命难保。
自然而然的,如今面临这种情况,心中的也是忐忑难安,再一听说妖轩的妖族出身,丝毫不开玩笑讲,宋濂整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大脑迅速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像团浆糊一样。
“师兄,师妹我原先在深山老林里,未曾遇过师父,也没曾遭遇圣人教化,一切仅凭本能和固有意识作祟罢了,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如今加入阴煞宗之后,在师父膝下,有了是非善恶,也是想洗心革面,从头做人,若是师兄难以克服的话,师妹自然也不强求……”
妖轩虽然说嘴上说的轻巧,但是脸上的失落难以遮掩,毕竟自从加入阴煞宗第一天开始,妖族出身的身份就一直困扰着妖轩,原先在深山老林里,经常陪那些山精野怪为伴,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多感触。
毕竟大家伙都不是人,平常聊起来的话题除了对人身的羡慕之外,也就无外乎一些修行界的功法交流了。
身为同族,彼此之间自然是相处融洽和睦,可来到阴煞宗这个中土第一大门派之后,作为人族翘楚精英才能登顶,妖轩总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格格不入。
哪怕是不久之前,江流儿方才在万鬼老祖以及各峰峰主面前揭露了自己身为宗主,却依旧是妖身的现实。
仍然没有解开妖轩心里的疙瘩,江流儿虽然说是妖族出身,但却是纯阳道人亲手捏成了土胚人偶,再加上初衷是为了为沿岸百姓赈灾,手上未曾沾染过血腥,有这层光环在,姚轩实在是自愧弗如。
第154章 ,丹道比拼,灵性参透
尤其是看到宋濂如此恐慌的表情之后,更是使得妖轩那是内心惶恐不已,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师兄之后,眸底的失落难以遮掩,仿佛自己是什么污秽之物一样,心里宛如刀凿斧刺。
“师妹,我……”
宋濂自然是把目前的一切都看得真切,可却没法子迈过心里那道坎,毕竟最初自己就是被濡花宫那些妖女们给蛊惑进了阴煞宗,更是亲眼目睹了同赶考的书生至交好友,被视为白骨骷髅,化为炉鼎残渣。
要不是秦渔棘手搭救,他哪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精心钻研丹道,练出延年益寿丹,给父母高堂延寿,估计早就化为一坯黄土了。
正是这惨痛且血淋淋的教训,使得宋濂整个人暗自蹙眉,哪怕是明知道自己这般表现会招惹师妹不快,甚至说师父秦渔都会因此诟病不已。
可是这事困在心结上,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化解清楚的,需要长久的耳濡目染,相濡以沫,才能抵消彼此对功法的恐慌。
秦渔见此情况,心里自然也是郁闷不已,原以为自己收下的这师兄妹二人之间能够和睦融洽相处,彼此之间共襄盛典,哪能料到,仍然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彼此之间互生间隙。
而且看眼前架势发展下去的话,自己要是不出手及时引向正途,师兄妹二人只怕像老鼠遇猫一样水火难容。
因此在思索片刻过后,秦渔朗声说道:“你们师兄妹二人彼此之间互不了解,难免有些生疏,眼下趁着这次升仙大典,为师决意,让你二人组队,务必要取个名次,在中土各大门派之间闯下赫赫威名,以免污我宗门名声。”
升仙大典按照秦渔所了解的惯例,除了有个人赛之外,彼此还有组队赛,考虑的就是取长补短,秦渔为了缓解这师兄妹二人之间的龃龉,故而想出这个方法。
“啊,师父,让我跟师妹二人组队,这怕是不行吧,徒儿实在是法力低微,道法粗糙,对于一些丹道方面的造诣,勉强有所体会参悟,可要是对垒坐镇的话,属实是为难徒弟了。”
宋濂闻言整个人顿时哭丧着脸,连忙摇头拒绝,没金刚钻,何必要揽瓷器活?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属于一瓢水不满,半瓢水晃荡,别看现在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境界,但完全是吃丹药吃出来的,因为根骨奇差的缘故,再加上生性腼腆,跟同门功法也不交流。
老是闭门造车,研究自己的炼丹术法,要是比拼彼此炼丹技巧的话,说不准宋濂还有取胜的把握,毕竟按照现在丹火涧掌门人的说法,重连目前的炼丹技艺,在整个阴煞宗之内也是首屈一指,冠绝群雄。
一些基础丹药的炼制纯熟度更是远胜于他,唯一的诟病就是自己的境界实在是太过低微,只能炼制一些低品级丹药,至于说金丹期以上修士所需要运用的高等丹药,那同样是瞎狗看星星,两眼一抹黑。
“师父,师兄说的对,徒儿虽然说有法身境修为,奈何是深山老林里面自己琢磨出来的功法,平生不好斗,哪里比得上那些好勇斗狠的其余剑门子弟,要是取胜的话倒还好讲,可若是惨败为结局,只怕是要丢师父和宗门的脸面,不如说就此作罢吧……”
妖轩说这话,一方面是自己确实心生胆怯,她平常斗法作乱,基本上都是稳操胜券,仗着自己的法身境修为,专门挑软柿子捏。
蛊惑一些肉体凡胎的俗人,实在迫不得已才会铤而走险对付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但凡是面临的对手是金丹期,妖轩整个人就窝火。
她平常早就听那些山精野怪的同道修士讲过,那些人族修士一个个精明不已,除了功法传承深厚,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术法五花八门外。
每个人随便从腿上薅根腿毛都比自己这些小腰腿粗,那种先天法宝,后天法宝,甚至说还有极品灵器,上品灵器,下品灵器之分。
要知道寻常小妖随便能有一件法器傍身,就已经足够让人羡煞不已了,至于说后天法宝,那更是梦寐以求的存在。
本身凭术法都斗不过别人,要是再加上法器的加持,那更是奢谈无望。
“瞧瞧你们,一个个妄自菲薄,像什么话,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升仙大典尚未开始,乾坤未定,谁能笑傲江湖,未必可知,你们好歹也是我秦渔的弟子,如此畏畏缩缩,若是传出去的话,为师何有颜面于世?”
凭心而论,秦渔对这个升仙大典还真不怎么看好,比如说自己的名声,更是完全不在秦渔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向来是功利主义至上,完全不会被这些浮世虚名所累。
就算是斗法取胜,众人夸耀他慧眼识珠,教徒有方又有何关系呢,又不会说一堆人顶礼膜拜,送给自己成千上万的灵石。
秦渔不像自己师傅万鬼老祖那么注重自己的名誉和羽毛,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趁着升仙大典这个机会,彻底打磨师徒二人之间的隔阂。
但是看宋濂却是一脸为难,再加上自己这个记名,大弟子的修为属实是有些过低了,区区练气期大圆满,放在如今的阴煞宗都已经毫不起眼,一些勤奋好学的外门杂役,实力都丝毫不逊色于宋濂。
真要是让宋濂搭伙,面对那些法身境修为修士的,败了倒不是最坏结果,唯一难堪的估计就是,对方有一个未收住,直接性命难保。
考虑到这点之后,秦渔猛然想到另一种比拼方法:“原先的升仙大典侧重于斗法,选拔的是术法精通,法力高深之辈,却已经是陈规陋矩,抱残守缺之举,不如趁此机会,将升仙大典的名目扩张,增设炼丹,练器,阵法,等诸多比拼项目,唯贤是举,唯才是能,将天下有能之修士进入我宗门。”
“师父的意思是,这次的升仙大典可以比拼炼丹?”
宋濂可不是蠢夫,一听说这个关键字,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搓了搓手,满脸的激动难以掩饰。
毕竟自己平常在阴煞宗总是闭门造车,虽然说靠着翻阅典籍,积累了不少经验,但总缺乏与有能之士交流。
正所谓源头活水需广纳良才,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接触五马六道的炼丹人士,不仅能增长自己的阅历,还能够凭借自己的特长给师父争光。
所以说原本还对参加升仙大典颇为抵触的宋濂,一听说有炼丹功法项目之后,整个人顿时跃跃欲试。
在炼丹比拼的诱惑之下,所谓的人妖之别也可以抛之脑后了,一个劲儿的撺掇怂恿自家师妹参加,非要拿个名次,哪还有原先那种缩头鹌鹑一样,蔫头耷脑的模样。
“师兄,炼丹是师兄的特长,小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也对师兄仰慕不已,奈何某平常只会好勇斗狠,比拼一些术法,在山林里哪里有炼丹炼器的机会,只怕贸然之间参加升仙大典的话,拖了师兄的后腿不说,到时候反倒污了师父颜面。”
升仙大典以炼丹为参赛项目,宋濂倒是不紧张了,反而是妖轩一个人忧心忡忡,见她进退维谷,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个章程。
秦渔干脆立断的替自己这个新招收的徒弟做下决定:“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师兄能够学得丹道功法,造诣颇高,你自然也能效仿,更何况,能够独自创办出蝶变功,也是惊才艳艳之辈,趁着现在升仙大典还有数月时间,大可以跟师兄交谈,汲取经验!”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还有一些踌躇的妖轩实在不好拒绝,到底也是新拜入宗门内,寸功未立,再加上自己方才接收了万鬼老祖几件后天法宝,无论如何也要献出一份投名状。
眼下的炼丹比拼,自己虽然说从未涉足,但对比升仙大典的其余项目来讲,胜在一个安全。
不用像斗法比拼那样,彼此争个高低,非要你死我活,遍体鳞伤不可,哪怕是最理想的状态,点到即止,也会有个高低手重。
倒不如说跟着宋濂进行丹道比拼,反正天塌了尚有高个的顶着,所以犹豫片刻过后,妖轩仍然是点头同意。
眼见自家师妹终于被说动,宋濂整个人更是难掩激动,嘴里滔滔不绝道:“师妹,你我师兄妹齐心,凭借师兄我对丹道的一些造诣和参悟,不说是拔得头筹吧,绝对能够名列前三甲,让我们阴煞宗丹道,扬眉吐气。”
宋濂对此是稳操胜券,胸有成竹,他也没有说假话,原本的阴煞宗在丹道方面的造诣确实是有些浅薄。
尽管作为中土第一大派,五峰当中还有丹火涧,奈何原先的宗主千眼魔君乔旭,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旁门左道,只专注鬼道术法,就导致万鬼窟和濡花宫颇为受宠,原有的丹道弟子陷入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尴尬局面。
可以说中土各大门派当中,就连一些以丹道立足的小门小派,但论起丹道造诣的话,能够跟阴煞宗相提并论。
宋濂虽然说修为只有练气大圆满,可现在有了妖轩的加入之后,凭借自己对丹道方面的了解和参悟力,再加上妖轩的法力加持,在丹道方面绝对能够取得不小造诣。
秦渔见此情况自然是颇为满意,升仙大典增设几个比赛项目,完全凭自己的心意罢了,毕竟现在修行界跟世俗红尘也没有什么区别,兵连祸结的乱世里面,群雄逐鹿,生民涂炭。
完全凭的是拳头硬,哪怕是你说的天花乱坠,口若悬河,巧舌如簧,若是个中实力低微的话,也只能被骂作一声呓语,痴人说梦罢了。
现在自己有万鬼老祖这个靠山傍着,众人哪有反抗的余地。
果然,秦渔刚把自己准备把生鲜大典的比赛项目稍一完善,包括江流儿在内的宗门领导层,几乎都清一色的点头同意。
江流儿作为宗主,整个人是彻底看开了,他原先想要极力否决升仙大典的举办,耐不住群多咬死狼,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排众议的魄力和手腕,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
反正升仙大典的召开是势在必得,多增设一个项目少削减一个项目,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再加上秦渔本来就是自己的伯乐,一力推荐自己做了阴煞宗的宗主,完全可以视作为有再造之恩。
秦渔提出来的建议自然是一切好说,至于说药王谷的吴又可,正愁自己门下没有一些丹道人才呢,医道传人的培养,不像是那些剑修和鬼道传人一样,随便发一件万鬼幡或者是一柄法器,能够从无到有,迅速的把实力给堆砌起来。
药道讲究一个经验多寡,每一个能够独立炼丹问诊,且变成药道道基的人,放在天下修行界,无论是何门何派,都是香饽饽的存在。
培养起来实在是太过艰难,倒不如说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小门小派的人才给掠夺过来算了。
江流儿统一汇总了各种意见之后,假模假样的烙印在玉简上,准备去请示万鬼老祖的意见。
他现在实则上作为阴煞宗宗主,完全可以一律否决或者是推动落实,不过万鬼宗,尤其是万鬼老祖特意讲究一个君臣佐使,在现在还没有完全放权的情况下。
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否则直接绕过万鬼老祖,万一老祖心中不悦,到时候难做的还是自己。
“嗯,新增设的这几种项目确实正中下怀,大可以放手去做,有本尊在身后呢!”
万鬼老祖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点头同意,他现在开始暗自后悔,没有及时进行宗门改制了,原有的阴煞宗就像一堆屎山一样,各种陈规陋习,因循守旧,僵硬的如同干尸一般。
推行一件事下去有百般阻力,现在江流儿重组阴煞宗之后,确实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也算是应承了那句不破不立的话。
第155章 ,沿岸水患,淮河旱灾
“正是因为有你在身后,所以我才惴惴难安,如履薄冰啊。”
江流儿心里腹诽吐槽一句后,面上却是不敢有丝毫显露,随便敷衍搪塞几句之后,就匆匆拿着这次升仙大典的具体章程离开,他现在身为阴煞宗宗主,琐事缠身,属实是疲惫劳累的紧,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自然是要趁着升仙大典事前,好好休整一番。
至于说升仙大典可能会给宗门带来的些许弊端,压根就不在江流儿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在其位谋其政,自己作为阴煞宗宗主,就操心自己管辖范围之内的。
像升仙大典,包括宗门子弟的适用,还有万鬼窟峰主古江这种桀骜难驯的倔驴,只能寄希望于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反正阴煞宗目前还姓古,万鬼老祖自己做甩手掌柜,还时不时的插手一下宗门事则,搞得自己像提线木偶一样,随时提心吊胆,稍有不合万鬼老祖之意,生怕被过分苟责。
“嗯,你且退一下吧,宗门内的具体事务,还要与各位峰主商议,同舟共济,才能共襄盛典,切莫闭门造车,孤高自赏。”
万鬼老祖语意颇深的讲完这话后,神情略显落寞的挥了挥手,等到江流儿的身影逐渐退散之后。
万鬼老祖负手而立,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山河社稷图,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心中略有所思。
他又何尝不晓得自己把手伸的太宽太长了,既然说要放权,任由江流儿进行改革,按常理来言,自然说不能涉足过多,免得掣肘,然而阴煞宗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连宗门的沙石都是自己当时和师兄亲手从终南山搬来。
可以说阴煞宗肩负着自己跟师兄多年的情谊,如今千年过去,没能证到元神的师兄,早就已经化为森森白骨,到现在也不知道转世投胎到何处。
师兄弟二人唯一的念想就是这阴煞宗了,成了情感寄托之后,自然就不再是死物。
轻易交托给江流儿,也只不过是想让阴煞宗走得更长更远罢了,然而,万鬼老祖不得不承认的是,随着时代变迁嬗变,自己的思想似乎早就稳固在了当初证道元神的那一刻。
尽管肉身天地同寿,日月同辉,跳出三界逃得五灾,然而思想却是刻舟求剑,再难有所寸进。
“唉,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呀……”
万鬼老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一句话,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稍显佝偻,他有一些羡慕那些梅妻鹤子,枕石溯流的人物了,这些人了无牵挂,廓然无累,一生活得萧逸洒脱,只顾着自己舒坦。
不为外物所累,而自己虽然说早就在三千年前就已经证道元神,是数万名修士当中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可灵魂的包袱却沉甸甸的。
尤其是灵山劫难,千眼魔君乔旭陨落之后,万鬼老祖心绪一直低落,要是换做还是肉体凡胎的时候,只怕早就痛哭流涕,可偏偏现在修成元神之后,愣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