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9节

  见他做的滴水不漏,赵宋氏欣慰不已,慨叹自家有此机缘,也不枉自己日夜祷告焚香。

  就着茶水把这养颜丹下肚,宋鹤看着葫芦里剩下的丹药。

  心中泛起嘀咕,待把宋濂支开之后,这才语重心长道:“夫人,那廖府台自持甚高,不如你拿着养颜丹,亲自去拜访那诰命夫人,你出身官家,他定不好推脱。”

  赵宋氏没料到宋鹤居然还惦记着这桩婚事,摇头想拒绝吧。

  可又一想,这修行离不开钱财资源,搜罗天下名剑,重金求购灵丹妙药,光是这段时日的花费都是不小数额。

  所以沉吟片刻后,点头应承下来。

  宋濂对此自然是一概不知,他这段时间辛苦炼丹实在是整的精疲力尽,紧绷的弦松下来后,泡澡泡着泡着就昏睡下去。

  他这边周公大梦,万剑山庄张二河却哭的涕泗横流。

  只见这身披锦衣,腰酸铃铛的英雄少年泪人一般抱着秦渔的大腿声音哽咽。

  “今夜月黑风高,只怕有妖邪作祟,师父可否再留些时日,好聊表徒儿……”

  秦渔摆手拒绝,他之所以在寿城逗留这数月,就是为了养颜丹,顺便再观察一下宋濂的炼丹天赋。

  如今心里已经有了谱,又忙着赶赴京城参加春闺,自是起了游历之心。

  耐心的轻抚了一下张二河头上发髻:“二河,你虽是我挂名弟子,可心思纯良,热忧赤诚,为师甚为满意,然师徒缘尽,莫能强求,你且告知宋濂,让他潜心研丹,日后有缘再会……”

  言讫,在张二河仍哽咽悲鸣的时候,秦渔掐起法诀乘着乌云兜遁去。

  张二河抬头仰望漆黑夜空,再看看脚下,赫然发现那空明禅师的禅杖居然杵在面前,熠熠散发金光。

  等宋溓获悉此事时,同样泪洒衣衫,对着京师方向连磕几个头后,很快便振作起来。

  剩下的时间,他不像张二河那般操练义勇,招募匠人私铸甲胄兵器,而是一门心思的泡在那药圃田里钻研自己的丹道。

  只求有朝一日,有师徒再会之时。

  秦渔对此自不甚知晓,他按照原先收集来的地图,驾着乌云兜一直往北方遁去。

  期间为了防止惊扰过路妖王,敛息术法决始终未停,速度也不敢过快过高,一路这么隐匿飞去。

  真气耗尽时,就扮作赶考书生模样昼伏夜出,偶尔也能混进商队吃个热乎饭。

  余下时间,大多数都是咀嚼事先准备的干粮,餐风饮露。

  由于秦渔面容清秀孱弱,一副手无缚鸡的书生模样,所以过往商队倒也愿意搭救。

  这不,秦渔现在就混在一个邵氏商队当中。

  这伙商队从义阳出发,往京师贩卖葛根、何首乌、灵芝等药材,混杂些绸缎、棉麻等杂物,一伙商队百十来号人,其中三十来名都是刀口舔血的护镖队伍。

  秦渔偶然间听这些镖师吹嘘自己是什么龙虎镖局的,横跨九州四十八道,貌似这镖局业务挺广泛。

  沿途虽然碰到过一些小股劫匪强盗,可远远一瞧龙虎镖局的旗号,都识趣的脚底抹油了。

  所以一路倒是静谧,那叫邵武的商队管家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眼看着离京师愈趋接近,倒也放松警惕。

  朝正坐在火炉边烤火的秦渔抛了个雕花酒囊,揶揄说:“小相公,再有三天脚程咱们就能到京师了,明朝你若金榜题名,可莫忘了这番赶路遭遇。”

  秦渔缄默点头,仰脖喝了一口烧刀子,只觉得喉头一阵涩辣。

  抿下嘴,秦渔刚准备背靠树桩和衣睡下,只见镖局中间车厢里缓步走下一个明眸皓齿,绣衣襦裙,脸上略带婴儿肥的姑娘。

  “秦公子,这是我家小姐托我捎来的雪花酥,你尝下滋味。”

  见这侍女丫鬟羞红脸庞,手指绞着衣襟呆立在一旁,秦渔只得接过雪花酥,略微拱手。

  “如此,秦某就多谢小姐了。”

第15章 ,苍生倒悬,众生累卵

  说来也委实奇怪,自打秦渔混入商队几天来,也就遥遥见过那邵家小姐几面,还都隔着面纱,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

  奈何,这邵家小姐屡屡殷勤试探自己,秦渔寄人篱下也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数次推脱不掉后索性照收不误。

  不远处的车厢内,一双美目正透过帘窗小心观察着秦渔举止,待见秦渔将雪花酥缓慢送入口中,这才羞赧放下窗帘。

  恰巧这时,完成任务的丫鬟猫腰进来,笑嘻嘻道:“小姐,秦公子收下了。”

  “嗯,我瞧见了。”

  邵鹰以手托腮,看着面前铜镜里螓首蛾眉,鼻腻额滑的自己,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良久才长舒一口气,略显忧虑道。

  “环儿,你说秦公子愿意和我共赴巫山吗,万一他嫌弃又该如何?”

  听着邵鹰的话,名叫环儿的丫鬟气鼓鼓道:“小姐,你多虑了,秦公子虽说长得帅,身材挺拔,玉树临风,眉目轩朗,可就是一落魄书生罢了,小姐愿意下嫁,他哪肯推脱。”

  “说来也是……”

  邵鹰想到此处心情大好,把铜镜收起来后,继续伏案钻研经学去了。

  丫鬟邵环儿见此情况没在车厢逗留,蹑手蹑脚的下了车厢,跑到秦渔不知道聊些什么,被逗得咯咯直笑。

  管家邵武见此情况只得无奈一笑,看夜色渐暮,伸了个懒腰,便准备招呼人马就地休憩。

  “邵老头,我镖局的兄弟们这些天可没少奔波,腹内是又饥又渴,你们邵家树大根深,护镖费我要现银结账,不要劳什子宝钞!”

  龙虎镖局的头目雷震东跨刀昂首,踢了一下马刺跑到跟前。

  “没问题,雷镖头开口老朽何敢不从,等到了京师,咱们勾栏听曲,兄弟们也体验一下软香温玉!”

  邵武对这些粗人自有一套说辞,宽慰一番后刚准备回去歇下。

  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顿时脸色一变。

  “弟兄们,有匪!”

  雷震东耳目敏锐,赶忙招呼镖师翻身上马。

  将刀在马背上藏好,三十来名镖师略微站起踩着马蹬,胳肢窝掖着马槊准备冲阵。

  邵武则是安排家丁将车厢队伍护在最中间,自己额头冒起冷汗。

  他是万万没料到,一路这么多盗匪都慑于龙虎镖局威慑不敢动手,没成想快到京师了,居然碰到灯下黑的局面。

  到底是哪路匪徒,居然敢在官道上嚣张跋扈,猖狂如斯!

  邵武眉头蹙起,挽弓搭箭的手微微颤栗,他开始有些后悔没走小路了。

  秦渔则显得有些云淡风轻,继续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他已了然来者背景,凭邵家商队这些实力,只是蚍蜉撼树罢了,就算是把整个龙虎镖局捆在一起,照样不够看。

  果然,原本在最前方随时准备挺槊冲锋的镖师们看清来者样貌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伙匪徒拢计百十来号人,每人都身披札甲,盔甲鲜明,兜鍪上那殷红的樱丝在火光照射下显得异常刺眼,显然,一行人居然都是官军铁骑。

  “这……”

  雷震东嘴唇有些发白,握着马槊的手颤个不停,在夜色中只听见沙沙的风声作响。

  其余镖师们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别看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可也拎得清轻重。

  得罪了各路盗匪,顶多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祸不及妻女。

  可要是得罪了官军,官军的手段,他们还是清楚的。

  “龙虎镖局?识趣的往后稍,奉龙骧将军之命,抄掠过往物资辎重,以充军需。”

  领头的那员俾将轻蔑的看了一眼雷震东,说完也不等回应,抽了一下马鞭后,就拔出腰刀,领着麾下骑卒如狼似虎的扑向商队。

  那些家丁仆役舞刀弄枪也就只学个皮毛,怎是这些披甲铁骑的对手,仅是瞬息之间,便被杀的哭爹喊娘,一肚子零碎洒落。

  看着这些笑容狰狞,如同地狱恶鬼一般见人就砍的骑卒。

  邵武急得大声高呼:“雷头目万望搭救,我邵家自有重礼相谢。”

  然而任凭他歇斯底里扯破嗓子,邵武等人也无动于衷,只是神情略显落寞的杵在一旁。

  剩余的家丁仆役眼见镖师无望,自知难逃一死,干脆拼死相搏。

  然而他们的垂死挣扎,反而使得这群地狱恶鬼更添兴致。

  骤然间,又是一具尸体软绵绵的栽倒在地,溅射的鲜血撒到一旁的邵环儿脸上,吓得这小姑娘脸色煞白,呆呆的愣在原地。

  “秦公子,咱们跑吧……”

  听着邵环儿的哀求,秦渔无动于衷。

  他自修行以来,情绪便淡漠许多,一路游历,也碰到过不少类似情况,路有饿殍千千万,苦难匪患也屡见不鲜。

  听说是南涝北旱所致,再加上妖魔横行,兵连祸结,大宋江山早已不复昔日繁荣。

  起初一颗任侠之心未泯,尚会搭救,可经多见广,也就麻木了。

  邵武和邵家小姐对自己有数饭之恩,他自会护着几人周全,旁余人自寻出路吧。

  邵环儿自然不清楚其中内幕,只以为秦渔也是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傻了,心急如焚的拽着秦渔往小姐车厢赶。

  邵武眼见大势已去,同样招呼两人赶紧逃到马车上,他则和余下家丁一起拼死抵抗。

  然而百密一疏,其中几个骑卒轻易撕穿个口子,翻身下马,饿虎扑食一样扑向车厢。

  邵环儿只听见车厢内一阵哭喊,泪水就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淌了下来:“小姐,小姐……”

  秦渔被她吵得实在心烦意乱,调动真气唤出鱼肠剑,剑光闪烁间,原本还狰狞狂笑的一众骑卒身子顿时僵在原地。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中,血柱从脖颈处喷射而出。

  那马车车厢也被凭空斩断,露出里面哭的梨花带雨的邵小姐,以及两三个已经褪去衣衫,满脸惊恐的骑卒。

  这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讶然的扶着脖子,下一秒,大好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聒噪。”

  秦渔面无表情,掏出血阳幡将这些自寻死路的阴魂通通摄入幡上,化作滋养罗嫣的肥料。

  一时间阴风煞气,鬼哭狼嚎。

  只是在凑近车厢时,看着衣裙已经被扯去,泪眼婆娑的邵小姐,秦渔嘴角一阵抽搐。

  有些无奈道:“邵小姐,胸大肌缘何如此萎缩?你既为男儿身,怎对镜贴花黄,以红装示人?”

第16章 ,汴梁城,风雨欲来

  车厢内,邵鹰脸色酡红,慌忙用破碎的衣衫遮住。

  只觉得耳根都滚烫起来:“我……我不是男儿郎,我是女娇娥,秦公子,你定是眼花瞧错了。”

  慌张赶来的邵环帮衬着打掩护:“秦公子,我家小姐尚未出阁,虽说有活命之恩,可男女授受不亲,是否有失礼数?”

  看着主仆二人欲盖弥彰的舞台戏,秦渔默不作声,只是俯身将食案上散乱的书籍捡起,瞧了一眼发觉是“四书五经章句注解”,“太史公书”,“盐铁策问”。

  顿时明白,邵鹰随着商队一路舟车劳顿,只怕也是来参加今年春闱。

  将那本未曾看过的盐铁策问塞到储物袋里,秦渔掐起法诀,乘乌云兜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暮色中。

  这让匆匆赶来,刚准备大献殷勤的邵武扑了个空。

  只能望着空中那道遁光喃喃自语:“未曾想,秦公子乃真仙人也……”

  邵环儿则略显瘪屈的撅了一下嘴:“慌忙跑什么,我跟小姐又不是什么吃人妖精。”

首节 上一节 9/10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