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10节

  被识破真身的邵鹰显得异常窘迫,佯装镇定裹上宽大袖袍,沉声吩咐道。

  “邵先生,离京师还有三日脚程,既然财务未损,先就近找城镇歇息吧,那些镖师照用不误。”

  邵武忙不迭的点头应答,虽说方才雷振东扮做缩头鹌鹑,可民不与官斗,他们行走江湖的镖师面对穷凶极恶的官军骑卒,又有何出路呢。

  因此,自是找来雷振东等人一顿安抚。

  孰料,脸上卧个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雷振东,此刻却撂摊子不干了。

  将腰刀入鞘,马槊捆好,雷振东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黄豆塞到马嘴里咀嚼,一脸肃然的拱手告辞。

  “邵老头,某今遭有缘窥见仙踪,再不为红尘碎银蹉跎,护镖一事恕我失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它日有缘再会!”

  话讫,也不顾同镖兄弟挽留翻身上马,猛的踢了一下马刺,循着遁光追寻而去。

  车厢里,邵环儿有些无奈的抱怨道:“小姐,这些镖师真是指不住,居然扔下咱们就跑,就凭他们这些被吓得腿软的胆小鬼,还想跟秦公子学仙法,真是痴人说梦。”

  邵鹰瞪了一眼这个话唠丫鬟,将散乱的书籍一一拾起,颇为淡然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凡事讲究个缘字,未见结果,谁能盖棺定论?”

  说到这,他目光也显出一丝茫然,今番一别,能否再有际会……

  秦渔却是不知身后事,运转真气,乘着乌云兜一口气遁到汴梁城周遭集镇,这才找个驿馆停歇。

  有宋濂弄来的赶考路引,以及苏东坡亲笔介绍信,那啬夫倒是没有刁难,只是交代规范用火,这才退去。

  将灯焾挑亮,秦渔若有所思的把“盐铁策问”盘读了一遍,发现跟记忆中的盐铁论还是有些出入的。

  书中涉及的不仅有盐铁官营的概念,甚至还有官督商办,以及对米面粮油等硬通货的管控。

  甚至邵鹰还用朱笔在文末作出了批准:“豪门士族奢靡成风,可区于庶人另立名目,劫富济贫,损私肥公。”

  这种磨刀霍霍向富豪的美武帝做法,惹得秦渔咂舌不已。

  看来这个位面,商品经济要繁荣许多。

  只是似乎不甚太平,连京畿之地都有兵匪沿途打劫商队,还是龙骧将军这种显赫的杂号将军都敢如此肆无忌惮。

  管中窥豹,可见形势恶劣。

  秦渔虽说对这些红尘中事不甚感冒,可对本朝“尚方斩马剑”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知这柄气运之剑威力几何,能否诛杀元神大能,如此恐怖使用限制怎样。

  这般胡思乱想着,眨眼就到了天明。

  薄雾晨曦,秦渔用完餐食,告别馆驿往汴梁城而去,别说,这汴梁城不愧是中州首府,天子驻跸之地。

  官道沿途车马众多,都是南来北往的马队,偶尔也能瞧见不少行色匆匆的令使,胯下信马跑的嘴角渗出白沫,升腾氤氲雾气。

  秦渔扮作一柔弱书生负箧踽行,时不时打量周遭景色。

  只能说甚为荒凉,沿途所见都是黄褐色土丘,鲜有莽榛绿林。

  想来却也正常,此方域界尽管商业繁荣,但仍是封建架构,皇权不下乡,臃肿不堪不说也没可持续发展概念。

  修筑皇宫,锻造器械,乃至于印刷书册都是不停竭泽而渔,当朝官家又没心思植树造林,环境自然恶劣。

  秦渔掐着净身咒倒不受影响,依旧小脸白嫩嫩的。

  周遭马队皆是风尘仆仆,满脸脏污。

  期间又遇到设卡拦截的牙兵,一个个甲胄鲜明,跨刀昂首,只找商马队索要过路费。

  有人仗着朝中靠山不愿缴纳,这伙牙兵也不客套,瞄准腹腔就是一刀,划拉的零碎散落一地,不等惨叫,另一刀就已经砍至脖颈。

  血液溅射到黄尘上,很快蒸成褐色,

  “哼,刁民安敢抗税!吾等奉骠骑将军,河间王之命征收剿饷,是为了保境安民,驱逐金虏,谁敢不从皆以通虏斩首!”

  一伙牙兵用长枪挑起头颅,挂在众人面前示威,吓得其余商队管事噤若寒蝉,哪还敢再多言语。

  “嗯,你过去吧!”

  瞧秦渔孤身一人背着书箱,为首军侯倒也没刁难,痛快放行。

  秦渔凑近瞧了一眼远处营盘,发现这伙牙兵足足有三百余人,都是人马俱装,打着的也是河间王招牌。

  再一联想那牙兵方才说征收剿饷,保境安民,通虏等词。

  心里不由泛起嘀咕:“难不成是此方世界的靖康之乱?”

  秦渔先前翻阅典籍的时候,特意了解过。

  除了本朝太祖是赵匡胤之外,剩下的各代皇帝都与前世史书不符。

  更没有什么花鸟徽钦二帝,这也正常,做官家的都是赵匡胤一脉,自然是要强上许多。

  不会这么霉运吧?

  首次进京赴考,就要遭遇兵乱,搞不好还要京城失守。

  秦渔心里郁闷,这种王朝气运之争,修行人士要是涉入其中,沾上因果都是其次,万一被另一方用“尚方斩马剑”砍了,身死魂灭,那可就得不偿失。

第17章 ,天子龙气,九爪金龙

  秦渔心中腹诽,旁人自是不知,只是唾骂这群牙兵跋扈妄为,暗自忧虑此番行商所赚甚少,指望着到京师再补些紧俏货色贩回平缺。

  汴梁城下,验完路引和苏东坡的引荐信后,秦渔正欲跨步进城,却被城头守将叫住。

  “兀那相公,我家将军有请,烦劳移步。”

  亦步亦趋的上了垛墙,秦渔望着面前膀大腰圆,顶盔贯甲,沉稳威猛的将军满头雾水。

  不待开口,那人率先热络揽上秦渔胳膊:“座师近况如何?自打他贬去黄州后,也无车马音讯,甚是急人呀。”

  错愕片刻,秦渔才意识到这是碰到苏东坡的故旧了,他这引荐信是宋濂委托得来,跟苏东坡自是无师徒名分。

  可眼下又不好解释,只得依据前世记忆编排一些,诸如虽年老体衰,却痴迷庖厨之味,自得其乐云云。

  胡诌的有鼻有眼,那守将也未听出破绽,对东坡境遇略表遗憾,顺便又告知秦渔,京师柴米油盐贵,若是遇到难处,可到苏相公那里寻些盘缠。

  秦渔想来这苏相公,应该就是官运亨通的苏辙了,点头应承下来。

  又攀谈片刻,秦渔得知这员守将唤做方季常,现任城门校尉一职,不由得一阵唏嘘,鬼斧神差的问了句:“可是河东狮吼方季常?”

  方季常闻言略显尴尬的挠了一下鼻子:“夸大其词罢了,定是东坡又戏谑我,若再相逢,势必拔他两撮胡须蘸墨!”

  得到肯定答复,秦渔心里哭笑不得,也不好戳穿攀谈一阵后,这才从城墙下来。

  所以说早就预料到汴梁城繁华,可真目睹,又是另一番景象。

  跟寿县一般,民坊市集早已混淆,沿途除了走街串巷的挑担货郎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商铺门面,灯笼牌匾在日光映射下泛着光晕。

  各色宅院鳞次栉比,或依桥傍河,或檐牙高啄,青砖黛瓦显得规整如一。

  “富庶之地,名不虚传!”

  秦渔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过往游人,发现多数都是锦衣华衫,蜀绢皂靴,麻衣草鞋几乎绝迹,面相也是红润圆滑。

  鲜少周边避难来的灾民,也都识趣的蜷缩在阴暗角落,蓬头垢面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今年北地已连旱五月,滴雨未落,南方又闹涝灾,整个大宋境内处于粮食欠收,蝗虫过境的祸殃局面。

  因此,汴梁城内最火热的就是米铺行当,秦渔走了一圈下来,发现除了那些偎红依翠的青楼生意人声鼎沸外,就数米铺挤得无立锥之地。

  秦渔找了一间差旅打尖住宿,吃饱喝足后,剩下时间就是漫无目的的在汴梁城瞎逛。

  他想起悟翁和尚说的让自己到皇宫一趟,现在既然无缘进宫,索性先在皇宫周围混个眼热。

  随着距离接近,秦渔能明显察觉到丹田内的玄纁剑气开始颤栗起来。

  找了一处皇宫周遭的酒楼,秦渔登台眺望,果然在皇宫上空瞧到一条病殃殃的九爪金龙盘踞在屋檐上。

  通体玄黄暗淡,身躯略显蜷缩,爪牙也无力伸展,似是年老体衰。

  想来,这就是本朝气运了,跟秦渔预料的一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再联想起近期的南涝北旱,鬼患横行,金虏南下,只怕这宋家江山,是坐不安稳了。

  秦渔盘膝坐下,开始吐纳练气,那一丝本就不安分的玄纁剑气,更是兴奋的在丹田内来回游走。

  恰是印证了秦渔先前的猜测,这道从鱼肠剑上吐纳得来的剑气,正是一缕龙气,昔日专诸刺王僚。

  吴国虽说偏安一隅,但也是争夺天下龙气中的一员,万没料到,居然有一缕龙气藏匿其中。

  秦渔琢磨清楚后,对那宫苑中盘踞的九爪金龙,眼神中多了一丝炽热迟疑。

  身为修士自己无心逐鹿,毕竟参与王朝争霸就注定一辈子肉体凡胎,百年后化为齑粉黄土。

  可要是能从这王朝气运中分得一杯羹,未尝是件坏事。

  秦渔隐约有些期待一旬后的春闺了,他对东华门唱名,御马跨界倒是没什么兴趣。

  可是对当朝老皇帝赵庸,那是极为感兴趣。

  如何接近已有途径,可怎样窃取龙气又是另一回事。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他可不想肉身行刺,挨上一记“尚方斩马剑”,沦落个连投胎轮回都是奢望的凄惨局面。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酒楼里,几个一脸倦怠的儒生刚落榻就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头戴幞巾,带着北方特有的口音,哪怕特意压低音量,依旧显得浑厚有力。

  “崔贤,太师那边传来消息没有?试题原稿需尽快索要,吾等好安排捉刀人对症下药!”

  领头的那个高大儒生,鼻直口阔,剑眉星目,就是一双眼睛显得略有些阴蛰。

  被他招呼的那个名叫崔贤的儒生,忙不迭的放下擦脸麻巾,吐出一口浊气:“初来京师,尚未安稳妥当,以我之见,谨慎为先。”

  听他这样讲,高大儒生显得嗤之以鼻:“东怕狼西怕虎,此次汴梁一行,宰辅大人早已安排妥当,你我依计行事,待刺了那老皇帝,天下江山变更,复有何变故?”

  崔贤懒得跟这人继续深究,大大咧咧躺在床榻上双目瞪着阁楼:“宰辅大人临行前也说过,伺机而动,吾等还是静候为好。”

  见他扮起缩头鹌鹑,剩下几个北地儒生交头接耳,眼神中也多流露出不满。

  当即有几个人拱手抱拳道:“崔兄,早听闻汴梁城繁华似锦,昔日未尝一见,既不找庞太师商议对策,讨要卷宗,吾等就先行离去,自行欢乐。”

  见他们要做鸟兽散,崔贤也是满不在乎,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谨言慎行。

  他却也不怕,毕竟来之前这些人都吞了蛊,蛊王在他自己身上种着,有一丝的言语波动,自己都能迅速察觉。

  唯独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他方才隔着老远用望气术看了一下皇宫,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龙气衰弱的似乎比预想的要快。

第18章 ,苗疆蛊术,剑气入体

  那条蔫头耷脑,病恹恹的九爪金龙似乎也察觉到此方动静,龙须颤栗,有气无力瞥了一下崔贤所在的阁楼。

  惹得心怀叵测的崔贤呼吸急促,避嫌似的赶忙关上栅窗,对围炉煮肉,一脸不忿的高大儒生交代道。

  “完颜骨朵,庞太师那边我全程对接,你跟大家伙莫要逞强,这个节骨眼招惹事端。”

  听他这样讲,完颜骨朵差点嗤笑出声,捋高裤腿露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半是威胁道。

  “你们这些汉人委实狡猾,我信不过,刺杀狗皇帝的事,我可以放手,但若是失败露馅,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讲完,这家伙居然从生羊腿上割下一块羊脍,也不嫌荤腥,大咧咧的往嘴里塞,血水直往嘴角渗下。

  崔贤对这般茹毛饮血的行径甚是鄙夷,却也不好显露,披上大氅准备到别处再寻些吃食。

  由于久在苦寒北地的缘故,他对汴梁城的繁荣显得有些流连,买了些烧饼夹驴肉随便果腹,剩下的时间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市井小集中。

首节 上一节 10/10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