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修士们大多聪明,再加上善于交通学习的缘故,一群天才聚在一起,很快就把练气的功法成体系,成规模的大规模的给延伸出来。
从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乃至于后来的灵脉筑基,金丹,法身,温养,纯阳,包括能够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元神镜,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摸索出来的。
这个不断摸索的过程当中,人族和妖族水族的实力发生了云泥之别。
妖族最开始还能依据自己得天独厚,与生俱来的强悍躯体,能奋力抗衡,可后来随着成体系的练气方法普及下来,人族越来越多的红尘仙出现,发掘先天灵宝,并依据先天法宝创建了七十二件后天法宝。
水族和妖族逐渐不敌,一个退居在深山大林里面,另一个则是潜藏在各大水域。
秦渔和吴又可是近一甲子年来首个来此行宫做客的人族修士,惹得这些水族修士们眼热不已。
其中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巡逻,等佘太君几人走在前面,身影逐渐消散,这才擦了擦眼角的口水,长叹一口气。
“听闻人族细皮嫩肉,一个个入口即化,只是我夜某一直居于十万里淮河重水,难有遇见,如今真君居然邀请人族修士前来做客,不知是喜是忧。”
“夜大哥,确实是香的嘴里淌口水,不过没听佘太君讲吗,这是真君盛情相约交来的客人,领头那位,我先前还见,就是百余年前,替咱们宠妃娘娘悬壶问诊的医术传人,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个心吧,否则要是被真君知晓的话,连坐惩罚下来,只怕你我大家都逃不了干系。”
一个嘴角长着两条长长鲶鱼须的妖族修士,同样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不过仍然能够守住灵台清明,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能做,什么事情自己越不了红线。
让自己作为行宫的卫队,只要在流云真君水域之内,尽管有些嚣张跋扈也无甚关系,毕竟真君大人日理万机,哪有闲心雅致,搭理他们这些底下混饭吃的喽啰。
可若是大家伙拎不清自己的轻重,敢越过那条红线的话,依据流云真君的狠辣手段,能被当场炼化,估计都是一种荣幸,倘若说真的被抽筋剥骨,灵魂躯壳还困在其中,日日夜夜遭受折磨,那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来还耳红眼热的众人,一听这鲶鱼精讲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夜太叉更是狠狠扇了一下自己的脸,满是感激的道。
“哥哥教训的是,是在下昏头了,听说路上人间王朝乱成一锅粥,各地庇佑百姓的城隍更是没了踪影,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伙到岸上快活快活。”
夜太叉提的这个建议,顿时引起一番骚动。
讲句实在话,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这些年来,人族和水族一直保持名义上的和谐,可哪个不是心里卯足劲,准备斗得头破血流。
只不过原先世俗王朝稳固的时候,各个州府郡县都有城隍护佑,这些城隍大多数都是被招安的大妖,也有一些因为名气和贞洁被百姓们口口传颂,得了香火的名将美人。
这些人虽然法力可能比不上行宫内的各个高级大妖,但是以汴梁城城隍为纽带,整个世俗王朝早就汇成了一只大网。
各个州府郡县的城隍,那是彼此通风报信,同舟共济,但凡是其中一个县府的城隍出了差池的话,要不了多久,京师那边就能得到动静。
能够迅速支援诛杀赶来进犯的鬼妖,所以除了那些没有开智的愣头青,按捺不住冲动,冲进县城胡作非为之外,绝大多数聪明点的鬼妖都一直蛰伏不动。
等待着世俗王朝先乱起来,世俗王朝一旦混乱,气运动荡不安,以京师为中心的所有布置都沦为了镜花水月。
到时候兵连祸结,瘟疫四起,鬼惑肆虐,彼此各自为营,那些得香火的城隍,稍微有良心一点的,可能会继续庇佑百姓,没良心的绝大多数都是卷铺盖走人,离了自己的泥塑法相。
找一处深山老林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洗牌之后,世俗王朝重新搭建,再继续心安理得的蚕食香火。
如今自从汴梁城大劫之后,京师城隍被刘邦的执念尸给斩去所有道行,其余察觉到危险和不对劲儿的各路城隍,跑的跑,逃的逃,能够恪尽职守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种节骨眼,正适合大家伙兴风作浪,到人世间走上一遭。
果然这夜叉提的建议迅速引起了一众修士的热烈反应,包括那鲶鱼精都深以为然:“据说那麟煌被人皇斩去,各路城隍逃散一空,连那些平常只敢躲在深山里面的小鬼都能混个肚圆,你我诸位兄弟,好歹也是跟着真君混饭吃,总不能弱了那些没名没姓的山精野鬼吧?”
一伙人一番商谈之后,哪里还坐得住,开始脚底抹油开溜。
出了碧水紫晶宫之后,浮出水面,纷纷原形毕露,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捞一笔。
这些巡逻水族修士的小动作,秦渔自然是不知晓,此刻的秦渔,正不卑不亢的看着躺在睡榻上,睡得香甜,微微扯鼾的流云真君。
心里暗自纳闷好奇:“这流云真君怎么成了纯阳境大妖,还要保持人类的正常作息。”
第117章 ,佘太君委以重任
眼见流云真君酣睡,前方领路的佘太君顿时伏犊做小,静默的候在一旁,旁边那些手摇蒲扇,随从伺候的婢女适时的搬来座椅。
吴又可和秦渔见状想着客随主便,更何况流云真君乃是成名已久的纯阳境大修,又是龙宫金典册封的河伯总管之一,该有的显赫尊崇还是少不了的。
故而也跟佘太君一起静候着流云真君醒来,趁着这个间隙,秦渔偷眼打量了一下整个寝宫的布局,发现跟罗曼在濡花宫布置的如出一辙。
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璀璨玉石镶嵌其中,各色花朵扑鼻郁香,就连那些只穿着一层层薄纱,轻歌曼舞的侍女们都是一样的娉婷婀娜,要不是清楚自己目前处在淮河重水之下。
秦渔险些以为自己还在阴煞宗呢,吴又可这是满脸感慨的打量着周边的布局和陈设,感慨难怪这么多大妖修士愿意投高在龙宫麾下。
心甘情愿的为那些龙皇做河伯掌管些水域,为马前卒,为鹰爪。
现在看来,如此奢靡享受,别说是寻常物欲横流的那些凡夫俗子了,就算是吴又可这个向来高风亮节的隐士医者,都觉得羡煞不已。
倒不是羡慕别的,单纯觉得安逸罢了,吴又可少年英气的时候喜欢仗剑游历四方,悬壶救世,感悟世俗间的红尘纷扰。
可后来随着年岁日趋增大,尤其是经历了汴梁城大劫过后,吴又可的心态发生了悄然变化。
那种滚烫的热血冒险精神逐渐隐退,取而代之的是灵魂的倦怠和疲惫。
吴又可之所以答应留在阴煞宗担任一峰之主,一方面确实有秦渔引荐的缘故,不好意思,驳了这个老友脸面,再加上万鬼老祖亲自相邀,倘若拒绝的话,按照万鬼老祖喜怒无常的秉性,恐遭不测。
另一方面尤为重要的就是,吴又可觉得倦了乏了,数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使得吴又可现在早就没了那种,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愁,敢为山河社稷,赴汤蹈火,在所难惜的情怀。
更多的心态是一门心思想把自己的衣钵给传承下去,奈何雷震东这家伙属实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明明在医道资质惊人,偏偏一门心思的想要修行剑道。
在成为一流医道高手和蹩脚的剑客之间,雷振东这个行走江湖在刀口上填写的镖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恰在此时,吴又可搜寻四周的目光猛然停住,嘴唇微微触动,欲言又止。
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被秦渔敏锐的捕捉到,循着视线望去,只见流云真君旁边的一名执扇舞女,同样一脸错愕羞愧的看着这边的吴又可。
“乖乖,难不成吴先生如此多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除了那八万里秦川青面平天大圣身旁的狐妹子之外,居然在这十万里重水之下,仍然有红颜知己。”
想到这个可能,秦渔有些心虚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盘算着等一下怎样败露之后,如何脱逃。
流云真君虽然有纯阳境修为,自己跟吴又可一个是凝脉期修为,另一个是法身境,放在寻常,世俗凡尘,呼风唤雨,穿墙透视,控雷御电,那是轻而易举,稍微展现一下自己的心法。
估计就要被那些肉体凡胎的俗人视为仙人,建造道舍供奉。
可是在流云真君这种成名已久的老资历纯阳境大修面前,完全是蚍蜉撼树一般不堪一击。
吴又可真要是因为跟流云真君旁边的宠妾牵扯不清的话,秦渔为求脱身,估计只能冒险把八面幌神幡给用出来了,嗯如果说再没用处的话,剩下的只有把万鬼老祖留给自己的三道保命符禄给用出来。
吴又可最初还没领会秦渔的心思,可当看见自己这位好友,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顿时明白被误会了。
忙不迭传音解释道:“秦小友莫要误会,我跟那舞女无甚牵连,只是纳闷儿的是,两甲子年岁前,流云真君这是为了此女特意将我一路护送到府邸内治愈,其宠幸骄纵仍历历在目,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却只能沦为执扇的舞女,昔日宠幸骄横烟消云散……”
秦渔一听说吴又可这悲天悯人的,居然因为这点小事,有些忍俊不禁,心里也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毕竟吴又可外貌俊朗,再加上又是医者风度,经常给这些妖族大圣或者是世俗间的皇族,人皇宠妾治病。
包括这些妖族大圣和俗世间的王朝来讲,大多都有一个弊病,那就是身为掌舵人,食色性也,绝大多数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都会豢养一大群供自己赏悦的姬妾侍女,可偏偏又无暇分身。
就算是身旁伺候的人,大多已经被特殊施法给困住,奈何医者总是不可避免的,这也就导致太一在皇宫当中出场率极高,被九族消消乐的概率也是名列前茅。
“吴先生,此种小事罢了,不值一提,某还以为吴先生犯下什么大错,会触怒流云真君呢,已经想好退路,你我及时开溜了。”
秦渔传完话之后,一直躺在玉床上小憩的流云真君猛然间睁开眼眸,轻飘飘打了个哈欠,欠身许勤。
一旁伺候的佘太君以及周边的舞女,哪敢怠慢,忙不迭的服侍上前,佘太君更是一脸谄媚殷勤道:“承蒙真君不弃,晚辈已经铸成十品道基,日后凝成金丹或者法身,一定为真君肝脑涂地。”
“嗯……”
流云真君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旁边揣揣难安的佘太君,面无表情,秦渔这个时候才看清流云真君的两个眼眸居然是金色,那种橙金色,远比琥珀色更加显得冷漠。
光是对视的一眼,秦渔就觉得头皮发麻,背脊一凉,仿佛被什么凶狠之物叮住一般,灵魂都被镇住。
作为机灵鬼的秦渔瞬间明白,一定是自己方才跟吴又可传音的内容,被这装睡的流云真君给听了个真切。
也幸亏自己跟吴又可没有聊阴煞宗和自己身份来源的事情,倘若是一时唐突,把自己和阴煞宗的关系给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抖落了出来。
流云真君会不会顶着万鬼老祖的巨大压力,当场诛杀,擒拿自己跟吴又可,这个概率问题摆在这儿,秦渔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赌的。
吴又可同样小心捏了一把汗,木木的看着一旁垂下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的那名数百年前深得流云真君宠幸的舞女。
这才发现,白皙光滑的背上早已就已经遍布了鞭痕,新长出来的痂尚未痊愈,又添新伤。
心里顿时是五味杂陈,原先早就听闻水族修士大多刻薄寡恩,喜新厌旧,当初流云真君盛情邀请自己前来为自己的宠妾医治之时,吴又可还看走了眼,被流云真君装出来的样子给唬住了。
以为这家伙真的深得经学传统,学会了仁智礼义信,然而现在看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
“真君,这二位是小侄在离岛闭关之时,偶然相交的至交好友,是魔家欧阳若的门生,座下大弟子,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苦于无处谋生,想投奔到真君门庭下混个差事……”
佘太君一脸谦逊的讲完之后,腰都不敢抬起来。
秦渔和吴又可面面相觑,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佘太君还真是喜欢装傻充愣,在离岛的时候,佘太君可是明明白白的讲自己跟流云真君如此亲密,血缘多么浓厚。
搞得自己跟吴又可还真被唬住了,以为这家伙就是流云真君的眼前红人,现在看来,也是个卑微讨生活的。
居然随口胡诌,说自己跟吴又可要投靠这水族,属实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欧阳若尽管在灵山一役表现的异常愚蠢,可好歹那也是修成了上古魔神真身,金翅大鹏雕的红尘仙级别。
谁家好人会放着欧阳若坐下真传弟子的身份,跑来十万里淮河重水之下,投靠一个龙宫册封的河伯?
这种明珠暗投的行为,说出去,别说流云真君不相信了,估计就连向来是憨货的雷震东都觉得事有蹊跷。
“真君,我……”
秦渔刚准备开口讲话,那流云真君打了个哈欠之后,慢悠悠道:“既如此,就留下吧,吴先生,两甲子年岁不见,你修为又精进许多呀。”
“啊?”
吴又可和秦渔听到这都懵住了,万万没料到,如此蹩脚拙劣的谎言,流云真君居然不假思索的相信了。
蠢的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哪来的脸面,觉得自己区区一个纯阳境修为,能跟欧阳若红尘仙级别相抗衡。
不过扭头一想,此次灵山劫难,欧阳若脱困的消息估计还没传回,十万里淮河重水之下,这些消息闭塞之处,流云真君又懒得打听外界的动静,只怕还停留在欧阳若被普世尊者困在玉净瓶内的事情。
如此一切东西都能解释的通了,身为当家人的欧阳若被困在普世尊者的玉净瓶当中,难以逃脱,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欧阳若又因为性格率直,执拗的缘故,得罪了一大批仇家。
树倒猢狲散,秦渔和吴又可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另谋良图,不会跟欧阳若一起殉葬。
想通这点之后,秦渔也懒得解释,干脆将错就错:“真君英明,在下秦渔,是青帝新招收的真传弟子,久仰真君大名,如今有缘相见,真君之英明睿智,神武难抵,属实令在下自惭形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流云真君作为水族尽管喜怒无常,但同样应用在这个颠扑不破的哲理上。
慵懒的表情顿时松弛不少,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秦渔,可当发现这家伙居然只有凝脉期修为之后,眉头不由暗自蹙起。
直挺挺的问道:“那欧阳若好歹是魔家三帝之一,修成的上古魔神真身,金翅大鹏雕,更是展翅可达数万里,有包卷八荒,席吞五内之势,怎么会看走眼,收下一个术法如此低微的真传弟子,怕不是记名弟子妄自尊大吧?”
“嗯?”
秦渔没想到流云真君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直挺挺的把自己法力低微的事实给陈述出来,心里那叫一个尴尬不已,只得解释道。
“在下虽然术法低微,但根骨还算不错,如今迈入修行界时日尚短,如今已经是凝脉巅峰圆满的修为,倘若能寻觅到筑基之地的话,未来仍未可期?”
吴又可同样在一旁打圆场道:“真君,百年不见,真君依旧神威莫测,今番前来投奔,愿真君不弃,赏吾等些许差事,好为真君,尽心竭力,以效区区犬马之劳。”
秦渔想到吴又可在这个节骨眼居然能说出这么谄媚的话,也是有些愣神,古怪的看了一眼,仍然兀自在说的吴又可。
要知道吴又可在自己印象当中,那可是实打实的直性子,除了在万鬼老祖面前,头皮发麻,双股颤颤之外,绝大多数情况下,吴又可那都是守正不阿。
“吴先生实在是妄自菲薄了,以吴先生的才能,莫说是效犬马之劳,只要入了我宫中,本君自然谋之重任。”
流云真君懒得再看一眼法力低微的秦渔,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香饽饽吴又可身上。
他在两甲子年前就眼馋吴又可,想把这个当世医道传人收入自己麾下做事,奈何那个时候吴又可少年英气,再加上法力看不上眼,尽管天资绝伦,但依旧欠缺锤炼。
所以长远考虑,流云真君没有把吴又可招揽到自己宫中做事,今番居然有缘,佘太君稀里糊涂的把吴又可给带了过来。
吴又可早就不是百年前的愣头青,现在法身境大圆满的修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温养静,到时候距离纯阳那也只是一步之遥罢了。
想到这里,流云真君眼神逐渐炽热起来,至于说秦渔,随随便便的一个先锋的职位罢了,就跟在佘太君麾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