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56节

  “宋濂……”

  秦渔见此情况,同样诧异片刻,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游儿。

  记得当时收徒大典结束之后,秦渔特意嘱咐江游儿将宋濂送下山,自己这个徒儿怎么稀里糊涂的混到丹火涧里面了,况且看这样子,似乎还打算一直将自己蒙在鼓里。

  高空中的王进同样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居然能接连碰到二位故人。

  秦渔这个挂名师父,王进也没太多沾染,毕竟当初在寿县的时候,秦渔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做派,粗略的把丹阳子传承扔给几人,至于剩下的什么指点迷津,悉心教诲,那完全都不存在。

  谁让秦渔当时也是个野路子呢,刚踏入修行界,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摸爬滚打。

  但宋濂不一样,宋濂,张二河、王进三是名副其实的结义兄弟,在关圣帝君像前许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三兄弟虽然各奔东西,可这份情谊,因果终究抹除不掉。

  有心想要置之不理吧,可是看着一脸倔强,正气浩然的宋濂,王进

  做了一番思想挣扎后,王进无奈叹口气,耐心叮嘱道:“秦施主,宋施主,汝等尽在我师叔的梦中,此梦无时间,无空间,浩浩不知其边境,他本人亦无本我,自我,超我之分……”

  听到这,秦渔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全力催动着乌云兜也逃脱不了,原来是不小心中了悟翁和尚的术法,阴煞宗尽入彀中,本就无边无际的区域,就算遁速再快也逃脱不得。

  宋濂也不怠慢,赶忙问道:“大兄可知破局之法……”

  王进倒是实诚:“师叔术法高深,非吾可丈量,我只是配合着进入梦中调动铲除阴煞宗诛魔罢了,至于如何逃脱,只能等师叔梦醒,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方可窥得一线生机。”

  说到这,王进停顿片刻:“若是在彻底梦醒之前未加逃离,秦施主和宋施主也将随着人间大梦一样破碎掩埋。”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秦渔整个人都麻了,难怪每次见到悟翁和尚的时候,这家伙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模样,感情是人家练的术法就是梦中杀人。

  不过好消息也在,悟翁和尚陷入梦境当中,没有本我之分,目前负责主宰整个梦境的是王进,只要这家伙不再咄咄逼人,将在滚滚电蛇和滔天烈焰席卷过来,自己也能再寻良方。

  “如此,就多谢大兄了!高堂老母在万剑山庄衣食无虞,她让我递个口风,说她攒了些许积蓄,够三昏六聘的,在百年之后在黄泉下不愧王家列祖列宗……”

  “够了,宋施主,王进已殁,汝好自为之!”

  王进声音沉闷,未再回答。

  倒是宋濂继续高声道:“大兄,某的意思是,她很想你……”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宋濂这句话就像泥牛入海一样经不起半点波澜。

  片刻后,宋濂有些颓唐的腾云回到秦渔身边,恭敬地执了个礼:“劣徒宋濂,见过师父。”

  “这些繁文缛节勿再重提,汝怎在此处?”

  秦渔想到这就有一些后怕,幸亏自己意识到事情不对之时,用乌云兜把周遭一众弟子全部裹挟庇佑着。

  这才阴差阳错救下宋濂,否则要是置之不理的话,只怕自己这个傻徒儿要随丹火涧一起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一啄一饮,皆有所应。

  正是自己救下宋濂,这才能在关键节骨眼说动王进,有了逃生的希望,否则王进这家伙为了邀功,保不齐真敢把自己这个便宜师傅给弑了。

第90章 ,大梦初醒,劫后余生

  宋濂闻听此言不敢隐瞒,忙不迭将其中曲折娓娓道来,自从当日收徒大典结束之后,他便易容成了龙须子的模样,深居简出的泡在丹火涧的藏经阁中。

  由于龙须子本就是沉默寡言,形单影只的性格,在丹火涧没什么存在感,因此隐藏这段时间内也没暴露身形。

  今番也是凑巧外出领取俸禄,这才阴差阳错的逃出生天,否则只怕也随丹火涧一样刹那间倾颓。

  “嗯,既如此,便证明我们师徒之谊未断,待度过此次难关,便留在我门下听教吧。”

  秦渔也不是铁石心肠的性子,听闻自己这可怜徒儿为了留在阴煞宗内,付出诸多努力,一时间也有些唏嘘不已。

  要不说修行之人讲究一个因果际会,当初自己还是外门杂役的时候,稀里糊涂救下差点葬身于濡花宫的宋濂。

  侥幸逃生后,又在寿县收了张二河和王进两位徒弟,如今时过境迁,张二河拿着赤霄宝剑妄图逐鹿中原,不知能分得几分人皇龙气。

  王进这厮又入了僧门,混的那是风生水起,颇得重用,甚至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如今都落在王进手中。

  只有宋濂这个天资最愚钝,性格最迂腐懦弱的书生修士,始终执鞭随蹬,守信如一。

  宋濂对此自然是大喜过望,他在来阴煞宗之前,就特意跟家中父老留了书信,执意要在丹道闯出一番果位,为二老高堂延年益寿,福运绵绵。

  一直留在万剑山庄闭门造车虽说安全,但就像一汪死水一样泛不起半点涟漪,丹道不比剑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丹阳子的传承对宋濂而言,早已琢磨的再透彻不过了。

  奈何当时万鬼老祖说他根骨太差,压根不愿收为弟子,秦渔也觉得他这心性在阴煞宗站不住跟脚,未提入门的事。

  所以一来二去,宋濂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这才有了龙须子这档子事。

  如今有机会跟在师父门下听教,别的不说,光是修行的经验见谈就足以获益匪浅,当即稽首拜谢道:“徒儿宋濂,叩谢师傅大恩大德!日后学有所成,定当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就免了,你我师徒二人能否逃出此方梦境,还犹未可知呢……”

  秦渔忧心忡忡叹了口气,王进只能担保他不操控那些神雷异火,走兽飞禽诛灭诸人,可正像王进所说的。

  大家都处在悟翁和尚的梦境当中,一朝大梦醒,此方世界也就随之坍塌破碎了。

  若是抓不住那将醒未醒,欲睡未睡的刹那机遇,寻到此方世界的破绽,逃出此方梦界,在场众人也是一条死路,无非就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宋濂喜色顿减,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修士都是心有戚戚,他只是练气期的修为,无论是眼界和阅历都比不过周遭众人,自然是不明白其中凶险。

  反而纳闷的问道:“师父,不就是一场梦吗,小徒曾夜读逍遥游有感,昔日庄周梦蝶,幼化虚无,不知身是何物,为蝶为人,亦为大龟,曳于泥中,化北海之鲲,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见宋濂这个腐儒居然摇头晃脑的读起逍遥游,一旁的雷震东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讥讽戏谑道。

  “吾等生死存亡之际,汝在这摇唇鼓舌,搬弄是非,讲什么蝴蝶,龟,鸟什么的,难不成是在寻吾等开心!”

  他夯货脑筋,话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吴又可狠狠瞪了一眼,而是细细品酌着其中滋味,他总觉得这些意象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片刻后眼前一亮,跟秦渔面面相觑,两人都琢磨出破局之法。

  喃喃自语道,“人、蝶,泥龟,鲲,鹏……”

  既然大家都身处悟翁和尚的梦中,此方梦境的破绽和钥匙,只怕就在这几个意象当中。

  秦渔迅速腾云,仔细打量端倪,果然瞧见五尊巨大的石像生似的雕塑矗立在掌印的五根手指上。

  东、南、西、北、中,每尊雕塑都对应着形态各异的物像,显然破局之法就在其中。

  不过足足有五根手指,哪些是生门,哪些是死门,倒是让秦渔犯了难,稍有破绽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剩下幸存的诸人脑袋也灵光,稍加点拨就通晓了破局之法,不过在选择生门的地方毫无进展。

  “劳烦大兄,不知何处可窥得生机?”

  宋濂想要呼唤王进再度透题,把梦境的逃出地显露出来,然而任凭他怎么呼唤,都像泥牛入海一样再无回应。

  而梦境中的所有意象都逐渐开始扭曲坍塌,显然悟翁和尚将要醒来,此方世界崩塌在即,留给众人逃生的机会只在瞬息之间。

  秦渔也顾及不了再想许多,匆匆忙忙的躲到对应在鲲上的巨大石像生上。

  眼见师叔祖都跳到这石像生上,方言和罗曼不假思索的紧随其后,余下众人也是一窝蜂的挤到这儿。

  “师叔祖,未曾想你涉猎竟如此广泛,连这梦境术法都有研究,晚辈实在是佩服不已。”

  江游儿还没来得及溜须拍马呢,秦渔就冷着脸:“什么研究涉猎,某随便挑了一尊石像生罢了,哪来的钻研?”

  他对这梦境之学没过多涉及,单纯的就是赌命,既然像万鬼老祖说的自己气运通天,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能求取一线生机。

  假如说赌输了的话,无非就是生死道消呗,一身修为彻底白搭,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说殊死一搏。

  余下众人一听说秦渔居然是瞎掰扯选的,顿时慌作一团,不负先前镇定,火急火燎的准备逃到其余几处。

  毕竟生死存亡之际,谁愿意把生的希望寄予他人,都有自己的研究和想法。

  秦渔对此则是肆意纵容,说句实在话,个人选择,生死与否与他秦某人有何关系,活了的话顶多说几句奉承话,可要是因此殒命,保不齐如何怨恨指摘,什么阴曹地府也绝不放过云云。

  方言等人倒是态度坚定,无论秦渔选到哪里,始终不渝的簇拥着秦渔周遭。

  他们想法却也简单,秦渔好歹是那所谓的王进记名师父,宋濂又是那和尚的二弟,就算是遁入佛门,斩去七情六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和结义兄弟惨死于梦境之中吧。

  当然了,分析是一回事,真到生死存亡之际,心中难免忐忑不安,罗曼更是说话都带着些许颤音,一双美目微微阖起,丝毫不敢直视接下来的惨状。

  吴又可倒是无所谓,他在汴梁城内燃烧本源,跟麟煌斗上一阵法险些身死道消,是沾了秦渔的光,侥幸捡得一条小命。

  如今就算是死在那悟翁和尚的梦中,也没太多留恋,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些解脱。

  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从李哪吒那里得知接下来的种种变局过后,吴又可那种有心无力之感愈加明显。

  “苍天有眼,我吴又可要是能逃出此番梦境,那些大千世界的神妖诸魔,吴某人绝不纵容其猖獗祸害凡间,若是身陨于此,也算落个清闲!”

  心里嘀咕念上几句后,吴又可微微阖上眼,静静等着时刻降临。

  “嗡!”

  伴随着一声厚重的罄响,原本还金光璀璨的穹顶瞬间失色,一双淡漠的巨大眼眸微微浮现。

  一脸冷寂的看着梦境中的众人,缓然睁开,紧接着周遭的一切事物都随之坍塌碎裂,几处躲藏在其他石像身上的阴煞宗修士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纷纷跌入无尽黑暗深渊。

  见此情况,剩余存活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庆幸,猛然间,天地陷入一片漆黑。

  秦渔只觉得仿若天狗食月一样,乌漆抹黑瞧的不真切,立即将乌云兜唤出,无论自己选的是否是生门,该有的手段少不了。

  如果是死门的话,这归于沉静寂灭得了,可如果是生门侥幸逃脱,自己就要第一时间推动着乌云兜迅速遁逃,免得遭了那悟翁和尚的毒手。

  “与命斗,其乐无穷……”

  内心嘀咕几句之后,秦渔顿时眼前一亮,这种失重感也逐渐消失,终于重新窥见现实世界。

  秦渔暗道一声好运,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地催动着乌云兜,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遁逃消失在天际。

  睡眼惺忪,悠悠醒来的悟翁和尚见此情况,古井不波的脸上闪现过一抹讶色,紧接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了尘和尚。

  倒也没责骂,只是迅速化作千丈高的金刚法相真身,手掌腾转挪移,准备擒拿住逃出的众人。

  手段之雷霆迅速,哪有佛家慈悲之态,显然是斩草除根的做派。

  悟翁和尚眸子里冷光闪烁,嘴里梵音作响,躲藏在乌云兜里的秦渔灵台顿时不复清明,脑海中嗡嗡作响,头痛欲裂,险些一个心神不稳跌落云端。

  剩下几人更是不堪,一个个疼的在乌云兜内撒泼打滚,方言更是眼角微微渗出鲜血。

  这还是仗着乌云兜是后天法宝的遁器作用,秦渔为了方便自己逃出生天,刷了不少词条属性,把整个乌云兜的防御功能拉满,否则要是换做寻常法器级别的遁云,只怕连梵音都抵挡不住。

  “该死的秃驴,手段如此狠辣!”

  秦渔心里暗自咒骂几句之后,哪敢怠慢,强撑着脑海中的混沌痛苦,只秉着逃出的念头勉力支撑。

  幸亏乌云兜速度了得,再加上吴又可和罗曼等人拼了命的燃烧本源,几个呼吸之间,终于赶在掌印合住之前逃窜出来,把悟翁和尚晾在原地。

  “……”

  悟翁和尚脸色铁青,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居然遭了秦渔的算计,想他堂堂开了第七识的大和尚,燃灯古佛座下首席大弟子,离长生古佛只差一步之遥。

  灭一个没有顶端战力坐镇的阴煞宗,居然还放有余孽逃出生天。

  办事不利这消息若是传回门内,少不得要被其余几位师兄弟讥诮,成为修行界的笑柄。

  “该死!这些蟊贼遁术好生了得,竟能在师叔无穷妙法下捡得一条贱命!算他们走了狗屎运!”

  了尘和尚看着面色不善的悟翁师叔,脊背一阵发凉,在他印象当中,自己这位懒汉师叔无论如何都是一副哈气连天,怎么都睡不够的模样。

  做什么事情都是无精打采的,像今天这样眼露凶光,几欲喷火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一想起自己刚才念及俗世旧情,对秦渔等人网开一面的做法,没把阴煞宗诸多修士赶尽杀绝,了尘和尚只觉头皮发麻,只能随口扯谎骂上几句。

  “哼!”

  悟翁和尚也懒得跟着计较,只挥了挥衣袖,把爬在自己脖子上又啃又咬的李青山拽下,扔给了尘和尚,语气略显冰冷道。

  “你我任务已毕,天下动荡在即,局势尚未明朗清晰前,暂且躲在终南山吧,这李青山,你好生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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