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藏藏的像个老鼠一样,有什么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的,怎么,为师悉心教导,居然培育出来你这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下糟糕了!”
江游儿嘴里一肚子苦水,不过明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强挤出一抹笑容:“师尊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有幸窥见师尊面容,一时唐突激动,无言可说了嘛。”
第63章 ,阴煞宗布置,一番心思
“哼,好一个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汝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只怕在漂流岛吮痈舐痔,那还记得什么是鲜廉寡耻!”
罗曼不愧是在阴煞宗号称灭绝师太般的角色,三言两语就怼的江游儿那是面色羞愧,胸中抑郁难平,但碍于实力和身份,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阴戳戳的在私下里抱怨。
“这老妖婆又作什么孽,话里话外夹枪带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苦命侄女被炼魂到血阳幡上,是自己造的孽呢,麻九龙那老倌也是,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留下这堆烂摊子。”
想到麻九龙,江游儿那就一个劲儿的憋气置火,讲句实在话,他就没见过这么老奸巨猾的东西。
先是借秦渔之手,把罗嫣的魂魄给摄入到血阳幡上,想来个以小博大,到时候血阳幡不仅有了主魂,那一句银尸也能借此机会蜕变成金尸。
只是可惜,麻九龙那厮也没有料到秦渔气运居然如此逆天,不仅稀里糊涂的把血阳幡炼化为自己所有,甚至还把一具金尸炼化的如臂挥使。
轻易的斩杀掉罗嫣之后,连自己这个护法都被秦渔给阴了。
江游儿嘴里归抱怨,但眼下毕竟是抱上了秦渔的大腿,在漂流岛上认着管家的名号,光是腰间悬挂的真传弟子的腰牌,就足够在阴煞宗横着走了。
所以对于罗曼刚才的讽刺和威胁挖苦之情,江游儿完全没有报记挂在心,心里只是琢磨着午间等下驱使着黄符力士烧些什么饭菜可口。
自从他从金丹期跌落至炼气境之后,每天就对这些饱腹之物,口舌之欲甚为感兴趣,原先金丹期的时候,已经能够勉强辟谷数月。
对于尘世间的五谷杂粮,江游儿向来是不过户的,然而前番时日,宋濂从世俗界带了不少食谱过来。
秦渔忙着每天在冰魄寒棺关里面打坐修行,无空顾及他们两个,所以江游儿就和宋濂每天变着法的琢磨着做菜的技巧。
一番牛刀小试之下,江游儿逐渐迷上了这种滋味,在他看来,人活一世,无非就是图一个逍遥二字罢了。
修行中人追求长生,肉体不灭,灵魂不死,无非也是能够更好,有更充裕的时间来享受七情六欲。
他既然是本源受损,已经没有修成金丹的可能,干脆把注意力都加持在享受上面。
为此,宋濂离开之后,江游儿甚至前些天还下山抓了几名人世间的名厨拷问,让这些人战战兢兢的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厨艺。
对于那些凡夫俗子来讲,稀里糊涂的被抓到漂流岛上,先是那些眼花缭乱,御剑飞行的修士,就已经让众人吓得双腿战战,心中揣揣不安了。
所以江游儿几乎没怎么吓唬,只是淡淡的扫上一眼,把自己的诉求讲出来之后,这些原本准备把拿手绝活都带到棺材板里的所谓名厨,但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所有厨艺技巧都展现出来。
生怕惹得仙师不高兴,抬手间将自己打成畜生轮回。
他们这些人最惧怕的便是这样,居住在城池有城隍护守,勉强还好上许多,不会遭受那些妖魔鬼怪的危害,而城池周边的乡镇村落,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江游儿本来就对厨艺颇有天赋,再加上这么多名师自愿的倾囊相授厨艺,所以做饭的技巧那是水涨船高。
就在他刚准备下山再去物色几名名厨,逮到宗内教自己做饭时,嘴里还在挖苦的罗曼猛然叫住。
“江游儿,你跟着天工坊的人,第一批去巡山,若有差池,心猿意马,玩忽职守,本座定斩你祭旗!”
“啊?徒儿,徒儿只怕是有心无力,师叔祖那边……”
江游儿万万没料到这把火居然会率先烧到自己身上,天工坊那些人修行的是器道,每个人虽然擅长炼器锤炼阵法,奈何实力低微,压根不擅长斗法。
跟着这些人外出巡山,纯粹形同于无爪老虎放入蛮荒草原。
要不是顾及罗曼的身份以及狠辣手段,江游儿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这人只怕是昏头转向了,居然把天工坊的人给派出去巡山,何止是驴头不对马嘴,简直是荒谬绝伦。
然而他抱怨的话刚说出口,罗曼就已经蹙紧眉头:“先前,宗主和老祖在的时候,已经把宗门内的一应事物都交托给我,宗门内的正常运行和巡山等具体役务,我全权安排,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忤逆不遵?”
“这,宫主明察秋毫,劣徒绝无此意……”
江游儿被这那么大的帽子吓得冷汗直流,犹豫片刻,才战战兢兢的道:“只是师叔祖那边吃惯了小徒的口味,劣徒每天都要按时定点给四十组烹制食物,倘若一天有失的话,只怕师叔祖那边不答应……”
事已至此,江游儿也只能故伎重施,想要扯虎皮拉大旗,把秦渔真传弟子这个名号给搬出来。
以往情况下,这招江游儿用起来那是屡试不爽,毕竟宗门内的所有人,哪怕是宗主乔旭,看在万鬼老祖的面子上,对真传弟子这个名号那也是倍加礼遇。
奈何现在万鬼老祖和乔旭都已经远离阴煞宗,罗曼又早就看秦渔不爽,虽然不敢明面上故意挤兑,但暗戳戳的使些手段,招惹不快,那还是有胆子的。
毕竟秦渔这个真传弟子跟其他的几位真传弟子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目前并没有真材实料,名号身份地位以及所享受的待遇压根就不匹配。
秦渔就算是在天赋异禀,气运逆天,如何得万鬼老祖的赏识,也抵不住秦渔目前没有结成金丹的事实。
在中土各门修士门派里,金丹之下皆是蝼蚁,哪怕是结城六品以下的假丹也好,只有结成金丹,才有在宗门内说话的资格,如果能够结成九品以上的真丹,那更是天纵奇才。
秦渔目前无论享受多少尊崇,没有结成金丹证明自己实力之前,罗曼也放不在眼里。
第64章 ,筑成道基,极阴之地
因此迟疑片刻之后,江游儿只得无奈接受巡山的结果,甚至来不及回漂流岛通禀消息,就被罗曼一个眼神吓得如同缩头鹌鹑一样缄默不言。
乖乖跟着天工坊的倒霉蛋下山去了,眼见尘埃落定,罗曼这才满意冷哼一声。
漂流岛这边,秦渔从冰魄寒光棺中悠然苏醒,双目睁开,悠然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经脉内充盈的真气,心中暗自感叹。
“怪不得阴煞宗这许多人想成为真传弟子,不说别的,光是这冰魄寒光棺,就能省下多少苦修精力。”
已经到凝脉巅峰的秦渔心情大好,闭关一天,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朝屋里招呼了一下江游儿的名讳。
按照这个时间点,江游儿这个漂流岛的管家,此刻早已操纵着黄符力士,把饭菜烧制好。
而今天任凭秦渔怎么呼唤,整个洞府里面都没动静,泥牛入海一样杳无音讯。
“奇怪,这江游儿什么情况,难不成下山误了时候?”
腹内吐槽几句之后,秦渔只以为这家伙又去凡尘游耍去了,念在这厮近些时日也算用功,伺候自己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失。
所以秦渔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全当做小休一日。
他哪里料得到,现在整个阴煞宗是罗曼当权,江游儿这个叛变宗门,罗曼眼中欺师灭祖的孽徒此刻正苦瓜的在山门外巡逻呢。
整个阴煞宗方圆数千里,都是巡逻的范围,对于他现在练气境的修为来讲,法力压根消耗不了多久,即使是乘着乌云兜那也要忙的脚不沾地。
自顾自地操纵着黄符力士,烧了一顿家常小炒之后,秦渔在洞府里又把储物袋内的所有零食全部兑换成了灵气值,他现在后天法宝多了起来,所以对于进阶刷属性,后天法宝也已经没了心思。
只是把所有的灵气值全部用在纯阳道人留给自己的剑丸棋子上,将收徒大典所有的灵石消耗殆尽,这才勉强凑齐二百六十五枚,距离三百六十五枚,仍然有一百枚棋子的差距。
不过万事开头难,秦渔如今有金蛟剪傍身,再加上后天法宝乌云兜,能攻能防,能跑能打,因此对这周天浑仪星宿谱倒也不是多急切。
“道基分成一至九品,想要结成十二品金丹,在道基这一步,最起码要八品,选取天地灵气浓郁之处……”
秦渔看着自己从天地琅嬛城收集得来的铸基经验,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考量。
自己主修的剑道传承,辅修的是鬼道,按常理而言应该以金气筑基,这样才能至刚至阳,天下之利。
可有得必有失,天下至刚的金气与自己的鬼道修行相悖,秦渔自然是不愿意放弃自己在阴煞宗的鬼道天赋,所以思索再三之后,仍然坚持原本的打算。
前往十万里淮河以水精铸成道基,正所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阴柔兼济,通达四方,最能调和剑道和鬼道之间的传承。
只不过十万里通天淮河不属于阴煞宗的管辖范围,途经西方极乐灵山,无极魔道,自有水中精妖鬼怪管辖,据说五千里设一淮河大总管,八千里设一河伯,淮河大总管和河伯统一听命于淮海龙宫。
龙宫之主乃是真正的魔神真身,十二爪降妖金龙,宿命之悠久,就算是百花仙子也望尘莫及,只不过淮海龙宫低调行事,鲜少展现在世人面前。
几乎是不与中土门派瞎掺和,各门各派都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阶段。
秦渔这次打算前往十万里淮河铸成道基,也就是脱离了万鬼老祖的庇佑范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风险。
只不过秦渔仗着自己现在先天法宝,后天法宝傍身,别说是同级之下了,就算是跨越数级的罗曼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因此没把这风险放在心上。
跑到阴煞宗的藏书阁,将十万里淮河的所有相关书籍全部借阅到漂流岛之后,秦渔没有闲着,将地图上标记的所有极阴之地通通牢记于心。
心里暗自祈祷,这些洞天之地,可千万别被人事先占据。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练气修士需要引气入体,铸成道基这一步事关重要,对浓度和纯度都有极高要求。
十万里淮河,虽然说途经广泛,沿途都是至阴至柔之地,奈何僧多粥少,这数万年间,不知道多少修士在十万里淮河铸成道基。
每耗费一处极阴极柔之地,要想再恢复原本的浓郁程度,几乎是空谈。
对于那些只想铸成道基的人来讲,这些浓度可能勉强凑合能用,毕竟三品四品五品什么的道基水平,大家伙也不会吹毛求疵。
然而秦渔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寻求长生,想要修成元神正果,铸成道基这一步便是最基础的地方,难以修成九品道基的话,剩下的十二品金丹,那更是奢谈。
连十二品金丹都无法凝聚而成,哪还有资格问鼎长生。
秦渔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所有至阴至柔之地,眉头略微蹙起,这些地盘好多都已经被标记为已使用,有的跨越几百年,有的只跨越几年。
这还只是阴煞宗宗门弟子测绘得来的,实地考量的话,只怕剩下的那些至阴至柔之处多多少少也不能让秦渔满意。
“看来这摊子不好挑呀,也不知还剩没剩下纯粹极阴之地。”
秦渔悠然长叹了一口气,对修成长生需要依靠大机缘,大气运和大毅力天赋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说别的,就算是投靠了阴煞宗,有最顶尖的资源,自己的根骨也不错,可是铸成道基这种事,完全是碰运气的。
可能前脚刚发现的一处至阴之地,后脚就被别人鸠占鹊巢,等自己去的时候已经灵气稀薄,难以铸成九品道基。
这种事情原本就是碰运气的,就算是强如万鬼老祖,在这数万年的修行长河当中,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给所有真传弟子提供极阴之地。
秦渔眼下所依靠的只有碰运气,活着。
第65章 ,故人相邀,汴梁城一劫
将草绘出来的堪舆收好之后,秦渔刚准备到山河洞天葫芦里面,问询下诸位修士关于十万里淮河的具体情况,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天地琅嬛城,碰到过几个水族的大妖精怪。
想必这些水族修士,对十万里淮河情况再熟悉不过,秦渔原先虽然隐居在寿县,也是傍淮河,奈何当初一直想着躲避阴煞宗收查,再加上法力低微,所以也没有探寻之心。
这边想着,刚准备有所动作,却突然察觉到洞府前有细微动静。
略一感知,愕然发现,居然是消失数月之久的吴又可与雷振东师徒二人。
这两个旧相识自从汴梁城一劫分开后,秦渔已经睽隔数月未见了,万鬼老祖将吴又可带到哪里疗伤,他向来是守口如瓶。
秦渔万万没料到的是,居然在今天吴又可能痊愈归来,故人相逢,秦渔来不及思索过多,忙不迭的将那师徒二人迎进门。
刚一碰面,就瞧见面容明显憔悴,消瘦许多的吴又可,尽管依旧貌白神清,处事云淡,奈何宽大的袍袖,以及脸上肌瘦无力的虚弱模样遮掩不住。
倒是他一旁的雷振东,整个人吃的膀大腰圆,脸上油光满面,满脸新奇的嘟囔嘀咕着:“师父,真没想到秦上仙居然有这种靠山,在这仙山洞府,云雾飘渺之处另寻洞天……”
瞧见秦渔热烈迎上前,吴又可顿时精神一振,捋了捋嘴唇下的两撇胡须,略显雀跃道:“秦小友,好久不见呀,老夫没想到,秦小友居然是白龙鱼服,静水深流,有这般背景和靠山,连元神高人都能搭得上关系,若非古前辈相救,只怕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汴梁城内了。”
“哪里哪里,吴先生客气了,快快进屋,今日府中管家未在,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秦渔对吴又可那是钦佩之至,别的不说,区区一个医道传人,仅仅是法身境的修士,为了汴梁城的数百万百姓,敢跟京师城隍硬碰硬,尽管须臾之间就被打破法力,甚至要消耗本源来勉力抗衡。
但有这份心就已足够,整个汴梁城数百万百姓能够苟延残喘挺住前番时日,多少还要仰仗吴又可。
“震东徒儿,怎这般没眼色?”
吴又可乐呵呵的进了洞天之后,眼神一扫,旁边山猪没嚼过细糠的雷震东,发现这家伙对漂流岛冬天里的所有布置规划都颇感兴趣,东瞧瞧,西看看,甚至连玉制桌椅板凳都要用袖子一再擦拭。
没出息的模样,瞧的吴又可那是皱眉不已,更加暗自慨叹自己命运,怎么稀里糊涂的跟这种夯货有什么师徒之谊。
奈何,雷震东既然已经拜师,木已成舟,他也无法更改。
“好咧,师父你坐,秦上仙你也做,沏茶烧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俺对这事儿那是熟门熟路。”
雷震东得到敲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赶忙放下手里拿着的桌椅板凳,屁颠屁颠的准备去沏茶烧水。
见他抽出腰间宝剑,准备对一旁的耗材跃跃欲试,秦渔嘴角上扬,掐起法诀,洞府内原本瘫成一团的黄符力士顿时嘎吱嘎吱的运行起来,劈柴烧水,沏茶,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把一旁的雷震东瞧的那是目瞪口呆。
这家伙本来就是镖师出身,粗人一个,要不是吴又可意外相遇,收了雷震东为徒,他这辈子过的日子估计就是刀口上舔血,哪有这般仙家奇遇。
所以看着黄符力士比真人还要流畅的动作,只是尴尬的收起腰间挎着的宝剑,兀自找补说:“未曾想秦上仙居然有如此妙法,比那撒豆成兵还要神威无上,实在是令我等愚人汗颜,就是不知这黄符力士可否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