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13节

  说着,又检查了一下笔管,蜡烛,墨锭和砚台是否为实心,甚至连答卷纸都反复筛选。

  直到秦渔不满的冷哼一声后,对方才堪堪放行。

  挎着竹篮,秦渔找到自己的号舍,一逼仄的小隔间,三面环墙,一面正好敞开喝风,在这早春三月,冰雪初融的季节,属实有些倒霉。

  秦渔也不甚在意,连布帘都懒得挂,好歹也是凝脉层修士,区区风寒何足挂齿。

  从竹篮里将统一发放的朱丝栏笺纸拿出,秦渔不疾不徐的开始研磨,心里面开始盘算起提前打好的腹稿。

  此方科举,没有时间限制,完卷之后大可以提前离场,比起前世历朝历代统一放考要人性化的多。

  “彼其娘也,是个臭号!”

  恰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惊呼,紧跟着就是一通抱怨,以及兵丁们大声呵斥的声音。

  秦渔有些忍俊不禁,由于会试要连考三场的缘故,再加上号舍是随机排放,运气佳者,新粉刷的墙面不说关键是还背风避寒。

  运犯华盖者,要么墙面尽是窟窿,呼呼往里面灌风,要么就是临近士子们出恭的臭号,与五谷轮回之物遥相眺望。

  现在刚开考,处境还算不错,随着时间推移,只怕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

  片刻后,几名抬着试卷的兵丁,将第一场试卷分发下来。

  “舍身取义,杀身成仁,何异于人?”

  秦渔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试题果然是出自四书五经的陈词滥调,答题内容必须严格遵循《四书章句集注》里的延伸和泛化。

  与前世科举不同,此方位面的科举对这第一场考试权重颇轻,基本上也是象征性的走个过程。

  只要答的内容不是太过离经叛道,明目张胆的有违纲常,或者答非所问,风马牛不相及,分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渔也不思索,率尔操觚的提笔就写,由于书法潦草的缘故,所以速度颇快,一撇一捺尽量做到能够辨认清楚,至于美观与否,那就不是秦渔考虑的了。

  自己又没想中状元,也不想当书法名家,什么挥斥方遒,颜筋柳骨通通不在考虑范围。

  只求着能够混在人群中进殿试就得了,所以也没太多心理负担。

  仅是半个时辰,秦渔就将狼毫搁置,用嘴将纸上的笔墨吹干之后,敲了一下号舍里面的小鼓。

  “天字八十八号,考生交卷!”

  一石激起千层浪,沉寂无声的贡院顿时沸腾起来,有咒骂者,有惊呼者,更多的则是抓耳挠腮的抱怨。

  “狂妄至极,扰我雅思!”

  “小辈无礼,滥竽充数耽误吾等高中!”

  也有骂的浅显直白的:“哪家混账东西,不搁王八池里趴着,来这耍开心!”

  “怠慢之徒,字都认不全吧!”

  听到这些嘈杂声音,秦渔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没辙。

  不知道是人皇恶趣味还是怎样,立下的科举规矩就是,前三十名交卷者必须敲鼓通名。

  让那些心理素质差,神经高度紧绷的考生恨的只想骂娘。

  须臾,听到鼓声的兵卒一脸疑惑的来到号舍前,看着一脸淡然的秦渔,再看看一旁龙飞凤舞的答卷。

  确认无误之后,满头黑线的把试卷收走,顺势又将第二场卷宗递了过来。

  秦渔把这第二场试题铺开,跟前世一样,考的内容是“论”一篇,再“诏、诰、表”任选一篇,再加上五道判语,考察对“宋律”的透彻程度。

  思索片刻后,秦渔决定这把装波大的,过一把文抄公的瘾,否则放着满腹才华经纶,不扬于世人,岂不可惜。

  蘸好墨水,屏气敛息,颇为凝重的写下:“知行合一论”

  “世之根本,无外乎心、理二字,心即理,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秦渔前世只对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论大致了解了一下,所以也做不到字句还原,只能依据梗概内容润笔。

  作为心学圣人,理学的分支,秦渔对这篇论还是颇有信心的,书写的更是认真,毕竟是惊世骇俗之说。

  虽说不像群蚁排衙一样美观,可也圆润自如,字字清晰,故而耗费的时间也长了许多。

  等忙活完之后,天已晌午,秦渔满意的长出一口浊气,继续开始钻研剩下的两道题。

  另一种文体,秦渔选择了表,不为别的,单纯就是因为图省事和时间,选择原封不动的把前世背诵的“历代史表”,给搬了上来。

  这种文抄公剽窃的活,虽说不用经大脑思索,可长时间维系错误坐姿,再加上手紧紧攥着笔,供血略有不足。

  秦渔忙活完第二题之后,隐约觉得身体不适,手指僵硬起来了。

  所以对第三题要求的“五道判语”,秦渔干脆就直接放飞自我起来,核心思想就是乱世必用重典。

  只要涉及到劫掠、偷盗,荒淫,直接秋氏问斩,剁手剁脚,浸猪笼家常便饭,发配充军之类的通通不存在。

  主打的就是一个“抡语”,整不死的话继续整。

  “崔盼此獠,为祸乡里,鸡鸣狗盗沁入骨髓,皮肉损伤实属无益……”

第23章 ,春闱动,科举取士,下

  “罪妇马氏出身娼妓红楼,倚门卖笑鲜廉寡耻,遭夫家赎回后仍执迷不悟,叔嫂之间竟有此怪诞不经,败坏乡风,贻害无穷,剥皮揎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秦渔挥毫泼墨,判词写着写着,居然写爽了,对这马氏一阵口诛笔伐,心里那叫一个舒爽惬意。

  不为别的,单纯觉得这马氏委实该死,嫁与良善人家后,不仅与小叔子暗通款曲,甚至还与外界乡邻合谋毒害亲夫廖锦亮。

  奸夫淫妇诓骗廖锦亮说长子意外掉入井中,趁其打捞之际,二人合力用木锤将廖景亮棰击而死。

  事发时,马氏和廖景亮的长子目睹情况,一心救父的他百般阻拦,甚至长跪于地恳求母亲悬崖勒马。

  遭拒绝后,同这奸夫扭打一团试图再度救父,甚至还一再向母亲马氏求援。

  奈何这个毒妇恶向胆边生,伙同奸夫按住亲生儿子将其活活锤击而死,同廖锦亮一起丢入井中。

  奸夫口供言语:“锦亮子魁梧昂藏,力不能拼,僵持难下,马氏缚子双手,子大悲痛哭,力渐消,只以衣掩面而亡……”

  对着杀夫害子的畜牲,秦渔下的判词也是最重,奸夫淫妇浸猪笼,游街三日,剥皮揎草,首级悬于城门……

  忙活完之后,甩动一下有些酸痛肿胀的手臂,秦渔再度挑战众多士子的心理素质。

  连敲三声鼓,用特有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天字八十八号,完卷!”

  果然,正如同秦渔先前预料的那样,本来就紧赶慢赶,心情烦闷憋屈的众多士子们,彻底绷不住了。

  饶是平常修身养性,年岁颇高的老学究也扯着嗓子厉声大骂道:“小子无礼,把这当菜市场杂货铺嚷叫了,满纸荒唐言!”

  尽管众多士子百般怨气堆积,奈何规矩如此,又没人敢越界跑到号舍里面拳脚伺候,只得叫骂一通之后,怏怏作罢。

  “又是你?”

  那个兵丁看见悠闲惬意,甚至还有些慵懒的秦渔,再瞧一下旁边写的满满当当,力透纸背的试卷,眼神中多过一丝讶然。

  他还以为秦渔是仗着年纪小,知道会试无望所以特意搅局,没料到秦渔居然还有一些真材实干。

  纳闷的将试卷回收,将最后一道卷宗递过去。

  兵丁把答卷盛好,来到考官所在院内,刚准备把卷宗放到篮筐里。

  被那个貌白神清,包裹着幞头,一身紫色圆领襕袍的大员叫住:“将那考生卷宗呈来过目。”

  听到吩咐,兵丁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抱着试卷呈上去。

  王安石敛了一下胡须,身为参知政事的他这次破例监考,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他门下有几名学生恰在此次会考中,虽然说生性刚硬,守正不阿,不屑于作弊取胜,但自然是不介意率先过目,心里好歹掂量个谱。

  由于没有浆糊名字的规矩,所以看着上面秦渔的大名,王安石沉思片刻。

  他隐约记得有这个印象,毕竟每年能拿到大儒引荐信,直接跳过童生、秀才,举人数个阶段的考生寥寥无几,基本上都要在贡院备案。

  “苏东坡的门生……”

  王安石喃喃自语,先是看了第一道试题,对上面“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纂解还算满意,尽管内容离本朝指定的“四书章句集注”有些偏离,不过观点新奇,旁征博引,也有出处。

  唯独让王安石感到扎眼的就是,字迹实在潦草,他都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还险一些看错。

  内容中上水准,字迹下乘,心里作出评估之后。

  王安石对苏东坡开始升腾起一股不满,觉得这家伙都屡遭贬谪了,居然仍不长教训,引荐文书如此不自珍,连爱惜羽毛都做不到。

  眉头蹙起,王安石对下一份卷宗也没了兴致,刚准备招呼兵丁把这些卷子抬拿回。

  惊鸿一瞥,偶然瞧见上面几个着墨颇深的大字:“知行合一论!”

  “?”

  “知行合一?”

  品咂着这几个字,王安石又升腾起一股好奇,连忙又挥手示意兵丁退下后,决定再看一眼,瞧瞧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起先只是粗略的扫了几眼,毕竟作为有名的“拗相公”,他王安石虽然说不修边幅,平日邋遢了点,乃至于虱子都在胡须下安家。

  但这种做文章的本领,王安石还是没有丢失的。

  结果整个心神不觉间就沉浸其中,对里面一些鞭辟入里,破天荒的见解惊叹的五体投地。

  “竟是如此!”

  “这般如此!”

  “如此这般!”

  “难得如此!”

  一连几声惊叹,把那满头雾水的兵丁震的愣在原地,心中也升起一股好奇。

  费了一炷香的功夫,将整个“知行合一论”背个滚瓜烂熟之后,王安石微阖双眼,显现出一种极为陶醉又惬意的模样。

  良久才缓过神,略显尴尬的咳嗽一声,这才强压住内心激动,继续看剩下的两题。

  看到秦渔剽窃的“历代史表”,王安石两眼忍不住放光,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舍地开读。

  只得挪开双眼,先看第三题,那五道判词。

  这五道判词由于是秦渔自己原创的缘故,再加上通篇强调严刑峻法,显得苟责不讲情面。

  要是换做一般清心寡欲的主考官,不对胃口,肯定是要落入下乘。

  奈何恰巧就对王安石的胃口,像挠到痒痒穴一样,美了爽了,他自然是甚为欣赏秦渔的雷厉手段。

  心里暗自嘀咕:“这苏东坡何来的运气,竟有如此妖孽门生,见解独到,博闻强识,光是知行合一论,就足以文坛问鼎,理学登峰,只怕那朱熹也未必是对手。”

  “唉,我怎就没这种缘分?惜哉惜哉……”

  王安石慨叹完,忙不迭的就要去看历代史表,由于是剽窃而来的大作,水准那自然是无需多言。

  王安石品鉴完之后,顿时觉得如鲠在喉,隐隐有些不甘,生出一种后生可畏之感。

  正这般琢磨着,他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啧啧称叹,眼角余光只瞥到一丝朱衣。

  猛地回头,却发现空无一人,正纳闷的时候,秦渔又开始折腾众人神经:“天字八十八号,完卷!”

第24章 ,宰辅震惊,天赋异禀

  “嗯?又来!”

  伺候左右的兵丁顿觉头皮发麻,不情不愿的挪动步伐,刚准备弓腰收卷。

首节 上一节 13/10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