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将她推开。
“嗯。”
杨婉清点了点头,却依旧伫立原地。
秦明快步来到土炕边躺下,转头见她仍杵在那儿,疑惑道:
“丫头,怎么了?”
“哥那......那个......双......双修吗?不然就没机会了。”
杨婉清扭扭捏捏地说着,慢慢朝土炕走来。
秦明心中无奈。
虽与她相处仅三日,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少女对自己的过度依赖,甚至带着几分偏激,让他有些不安。
这些天为隐藏穿越者身份,也只能尽量顺着她。
“丫头,灵石的事无需担忧,快歇息吧。”
“嗯。”
杨婉清轻声应着,上了土炕,紧紧贴了过来。
“这《玉露引合诀》绝非正道,不然妙灵门的女子怎会如此?”
秦明在心中暗忖,随即闭上眼,不再多想。
一夜无眠,秦明时刻提防着杨婉清做出傻事。
天一亮,他便起身交代。
若陆执役派人催促赔偿,让她先行应付。
随后,便朝着莲花峰半山腰的莫瑶住处走去。
莲花峰,半山腰。
清晨天色尚显朦胧,稀薄雾气缠绕山间,竹屋外的银杏树裹着层轻纱。
山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一片片金黄银杏叶乘着风,打着旋从枝头飘落。
秦明刚爬上山,便见一抹紫色身影静立在漫天银杏雨中,正是执役莫瑶。
连忙加快脚步,暗自提醒自己。
莫瑶道侣早逝,如今独居,寡妇门前是非多,需保持分寸。
遂在女子身前五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莫执役,早。”
“秦师弟,来得挺早。”
莫瑶抬了抬手,紫色眼眸上下打量着他。
秦明谦逊道:
“师弟之称不敢当,晚辈尚未通过试炼,算不上真正的宗门弟子。”
“早晚的事。叫我师姐即可,同属一宗,不必如此生分。”
秦明笑着点头,不再客套:
“莫师姐,不知昨日所言的活计,具体是何安排?”
“放心,自然是好事。”
莫瑶说着,话锋一转,
“陆人杰的事我已听闻,那般低能的算计,想必是他下属擅作主张,与他本人无关。”
说到此处,她转身朝着竹屋走去:
“那丹炉的赔偿,你还差多少?”
秦明快步跟在她身后,心中冷笑。
这莫瑶分明是在为陆人杰洗白,昨日来找自己,说不定便是二人合计。
面上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不瞒师姐,晚辈手中仅凑得一块下品灵石,离赔偿数额相去甚远,还望师姐能指条明路。”
听到这话,莫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放心,此事交给我便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玉佩,递了过来。
秦明接过玉佩,心中疑惑:
“多谢师姐,此恩晚辈日后必报。只是这玉佩.....还请师姐明示。”
莫瑶伸手拍了拍他拿玉佩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夜晚山腰处有结界,凭此玉佩便可通过,今晚记得过来找我。”
“这......”
秦明心中一惊,暗忖:
“妙灵门的女子怎会都如此如狼似虎。”
见他一脸茫然,莫瑶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几分威胁:
“秦师弟,你也不想被发配去矿洞吧?”
第3章 马喽
初阳穿透晨雾,折射出细碎光晕。
秦明踏着石阶往山下走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与莫瑶的对话,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他越想越觉蹊跷,翻阅原主记忆。
莫瑶对他算不上多照顾,顶多是比其他杂役多了几分关注度。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寻常关注,分明是早有预谋的试探。
可他实在不解,若真是蓄意算计,这般拐弯抹角的行径,未免多此一举。
一边思忖着,他转身回望山上。
半山腰处,吊脚竹楼一圈圈盘踞在崖壁间,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再往上,一个个洞府如同蜂巢般嵌在山体里,内门弟子的清修之地便在其中。
秦明心思微动:“若能借天机示我莫瑶心中所想,便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心念刚起,眼眸中却未如往常般浮现新的文字,只有先前的条目静静悬着。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窃取耗时:一日。】
“看来一次只能问询一件事,须得等上一件了结才行。”
他了然点头,继续往山下走去,唇边泛起一丝淡然轻笑,
“也对,盗天机本就牵扯因果宿命,此因未结,自然不能再添新果。”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秦明自是懂的。
至于今晚是否赴莫瑶之约,他打算等上工间隙再仔细盘算。
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山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片低矮茅屋错落排布,正是杂役弟子的住处。
茅屋左侧是望不到边的药园,绿油油的灵草在风中轻晃。
右侧是一排排炼丹木楼,后方藏着数不清的酿酒地窖,四方路径交叉成十字中心。
显然是为节省杂役往来路程、提高劳作效率而设计。
唯有前方商贩区的铺子,与周遭格格不入。
里面既有油盐酱醋等生活所需,也有基础修炼之物,酒楼、赌坊、妓馆亦不在少数。
妙灵门本就靠这些产业敛财,再加上杂役弟子日夜劳作、苦不堪言,自然需要这些地方发泄郁结、解乏泻火。
望着山上云雾缭绕的洞府,秦明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向往。
那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山上灵气远比山下浓郁,修炼起来如同顺风行舟,事半功倍。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他收回目光,神色沉凝,
“不过这妙灵门处处透着诡异,还是脚踏实地稳步前进为好,等寻到时机,便脱离此地。”
一个时辰后。
药园入口处早已乌压压聚了一片杂役弟子,人人身着灰白带补丁的道袍,
神色疲惫得像是熬了数夜未眠,眼下泛着青黑。
低声交头接耳间,满是对日复一日劳作的倦怠与无奈。
秦明一路小跑缀在人群末尾,静静等候药园监工安排差事。
这药园里的灵草,皆是为丹房、酒窖炼制“龙凤瞬元丹”“双魂融情酒”“合欢滴露乳”准备的原材料。
杂役们被分成采摘、施肥、挑拣、运送四个工种,流程看似简单。
采摘成熟灵草,送至药房挑拣分类、去除杂质,再送往丹房与酒窖,最后播种施肥、循环往复。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晓。
灵草蕴含的灵蕴常年侵入体内,久而久之便会凝结成难以排出的杂质,堪称慢性中毒。
再加上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杂役弟子累死、病死都是常事。
而宗门发放的基础功法,不过是延迟毒发、延长使用寿命,方便后续有人接替,断不了根。
在秦明看来,俗世的王朝世家,不过是修仙界圈养的猪笼,一批养肥了换一批,任人宰割。
想要从这里出去,纯属痴心妄想。
“秦小子,今日怎么来这么晚?”
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拍在他肩上,秦明回头,见是邻居李凡,笑着点头:
“李叔早,早上有点事耽误了。”
李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还是为了丫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