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而大哥你不同,我们是真正的好友,好友之间,自然无需这般客套。”
“嗯,不错,好听,真好听。”
林墨笑着说道,“再多说几句,或许我就答应你接下来要说的事了。”
秦明心中一喜,知道林墨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墨,诚恳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林大哥你,我确实是有一事相求。之所以我想要接取任务,主要原因便是想要离开妙灵门,出去一趟。”
“出去?”
林墨也停下脚步,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宗门之中不乏修行所用的资材,灵石、丹药、功法、法器应有尽有,你为何要出去?外面现在可不太平,贸然外出,风险极大。”
“此事说来话长。”
秦明叹了口气,“我出去并非为了修行,也不是为了赚取灵石,而是想带着婉儿,去看望一下故人。”
“你小子啥时候开窍了?”
林墨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这可不像你啊!以前你一门心思都放在修行上,眼中只有提升境界,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些抛到九霄云外了呢!”
“哪里的话。”
秦明摇了摇头,“你不说过吗,修行便是修心,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和事,也是一种修行。”
“少在这装模作样,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林墨笑骂道,却带着几分理解,“说说吧,你想去哪?要不是看在杨妹的面子上,我定不会帮你。”
秦明知道林墨已经同意帮忙,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我想去落霞渡。”
“落霞渡?”
林墨听到这三个字,脚步一顿,脸上的散漫淡去几分,露出真切诧异:
“此地离莲花峰何止万里,路途迢迢不说,位置也格外特殊。
再往南去,碧龙江便径直汇入无边海,不像齐、骊两国其他边境那般壁垒分明,
那里是南北修士通商往来的要津口岸,商船络绎、交易繁茂,是两国特意在江上共同维系的互市之地。”
他斜睨秦明一眼,又道:“秦弟你从前不是说过,出身是南岭山脉柳叶村吗?怎么反倒要往落霞渡去?”
“林大哥所言不假。”
秦明坦然应声,
“我要去看望的故人,早年也曾是妙灵门杂役弟子,后来无意间得罪了门中之人,我无力庇护,迫不得已只能托人将他们悄悄送离宗门。
他们如今并不在落霞渡,只是恰好在那条路线沿途之上。此事还请林大哥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寻一个合适的外出任务。”
他对着林墨郑重拱手,态度恳切。
至于为何只说一半实情,秦明心中自有盘算。
其一,求人办事,总要交代大致缘由,太过遮遮掩掩反而引人疑心。
其二,他清楚林墨追问去向,本就是要确认他的真实目的,并非无端刁难。
至于没有将落霞渡的真正用意和盘托出,秦明更是早有盘算。
他早已察觉,林墨看似偶然相遇、处处帮衬,实则一直暗中留意着自己的行踪举止,近乎于一种无声的监视。
而此次也断然与以前一样,只要林墨肯出手为自己物色任务,那这任务之中便绝对有他本人。
所以其全盘交底,不如半真半假,既给足诚意,也留有余地。
“原来如此。”
林墨眼珠一转,立刻听出了他言下未尽之意,当即顺水推舟给了个台阶,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偏偏挑半路上的地方探望故人,原来是怕当年得罪的人物查到踪迹,对他们下手报复。
你这心思,果然缜密得很。”
“知我者,非林大哥莫属。”
秦明顺势一笑。
“也好。”
林墨耸耸肩,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总闷在洞府里死磕修行,道心都快憋僵了,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反倒比闭关有用。
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稳妥的外出任务。”
“那小弟在此先行谢过林大哥。”秦明连忙拱手道谢。
“八字还没一撇呢,谢什么谢。”
林墨撇撇嘴,打趣道,
“真想谢我,就别来虚的,回头请我好好喝一顿,比什么都强。”
“大哥这话说的,今日在醉仙楼喝得还不够尽兴?”秦明笑道。
“得了吧。”
林墨翻了个白眼,
“往后这种局可千万别再叫我,酒没喝上两口,全程都在帮你打圆场、挡试探,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可别啊。”
秦明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耍赖,
“等这次顺利到了落霞渡,我一定在当地最大的酒肆摆上一桌,好好陪兄长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但愿如此吧。”
林墨一脸不信,嘴角撇得明显。
跟秦明相处这么久,他太清楚这小子的性子了,平日里精打细算、能蹭就蹭,活脱脱一个不吃亏的主儿,这会儿说得再好听,回头指不定又怎么耍赖。
旋即懒得再跟秦明斗嘴,摇了摇头,脚下步子一加快,便朝前走去。
“哎,林大哥,你这是何意?你得信我啊!”
秦明一看他这态度,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一副生怕对方不相信的模样。
与此同时,醉仙楼另一侧僻静的隔间内。
茶香袅袅,水汽氤氲。
武震岳与姜牧青对坐于一张素色茶案两侧,二人与秦明、林墨在楼下分开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折返此处密谈。
“姜兄,你方才也亲眼见到了,秦老弟如今不过炼气中期修为,两年前丹霞谷试炼时,他更是只有炼气一层。
以他那点微末实力,怎么可能杀得掉姜天宇?”
武震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率先开口,
“还望姜兄以大局为重,眼下圣女之争在即,切不可因旧案分心。”
姜牧青指尖轻叩杯沿,神色平静无波:
“武兄所言有理。
不过境界高低,并不能说明一切。
这秦师弟心思灵动、处事沉敏、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庸。
真相未水落石出之前,不可妄下定论。”
“那依姜兄之意,还要在他身上继续追查?”武震岳眉头微挑。
“倒也不必。”
姜牧青缓缓摇头,
“便依武兄之言,一切以圣女之争为先。”
武震岳心中松了口气,立刻拱手道:
“姜兄深明大义。你放心,姜天宇失踪一事,我日后定会暗中追查到底,定要给你、给姜族一个交代。”
姜牧青见他态度坚决,心知再揪着秦明不放,也不能从其口中得到什么,当即话锋一转:
“有武兄这句话,我回去便好向族中交代了。对了,今日与秦师弟一同前来的林墨,你觉得此人如何?”
听到林墨二字,武震岳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道:
“此人看着豪爽洒脱,性情不羁,似乎并无太深心机。姜兄可是察觉到哪里不妥?”
“武兄就不必刻意掩饰了。”
姜牧青淡淡一笑,
“那人修为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绵长平稳,没有半分强行压境所致的滞涩波动。依我看,他的修为境界,绝不在武兄你之下。”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而我大爱盟同辈之中,能有武兄这般实力的,屈指可数,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核心弟子。
可这林墨,却籍籍无名。
席间他又与秦明一唱一和,处处帮他解围,二人关系显然匪浅。
再加上秦师弟当年在丹霞谷那般险境中游刃有余,足以说明,他的身份背景,绝不简单。”
武震岳心中暗自冷哼。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绕回了秦老弟身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刻意避开秦明话题,淡淡道:
“姜兄是否过于言重了?
我倒觉得这林老兄并无异样。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有什么图谋,与我们的圣女之争也毫不相干,不必放在心上。”
姜牧青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武震岳分明是铁了心要保秦明,看来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竟宁愿暂且搁置两族百年盟好,也要这般回护,眼下再继续试探下去,也探不出什么实料,不如以退为进。”
心念电转间,他脸上依旧温和,缓缓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
方才席间,他二人几次提及宗门任务,不若便从此处下手,暗中查一查林墨近期打算接取什么任务、去往何处,再做决断。
武兄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