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羽衣在星光下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悟空，目光温和而坚定。
“大圣，你可知我的晨啼为何能克天下阴邪？”
悟空道：“俺只知道你那一声啼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个中缘由，倒不曾细究。”
卯日星官微微颔首，缓缓解释道：“天地之间，阴阳交替。每日破晓时分，是阴气消退、阳气初生之时。我的啼声，便是那第一缕阳气的化身。天下至阴至邪之物，遇到这股至阳之气，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自然会消融溃散。那蝎子精的本相是蝎子，五毒之一，天性属阴。她的倒马毒桩虽是厉害，但本质上仍是阴邪之毒。从道理上说，我的晨啼正是她的克星。”
悟空心中一喜。
“那就有劳星官走一遭了！”
卯日星官却抬起手，神色依旧凝重。
“大圣且慢欢喜。你方才说那蝎子精有万民愿力护体，这便不是普通的妖邪了。万民愿力，本质上是众生心中发出的善念与虔诚。一个恶人做了一件善事，那一瞬间的善念便是愿力。一位信女在佛前点一炷香，那一缕青烟便是愿力。这些愿力虽由凡人发出，却至纯至净，不可等闲视之。我的晨啼克的是阴邪之气，可愿力并非阴邪，而是中正平和的众生之力。若那万民愿力足够强大，我的啼声能否穿透，我也不能打包票。”
悟空沉默了少顷，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俺师父腹中邪胎日长夜大，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明日。”
卯日星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好，大圣，我随你走一遭。”
他回身吩咐两名仙童守好光明宫，随即与悟空一同驾云，朝女儿国方向飞去。
祥云与金光并行，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当他们抵达女儿国上空时，东方天际恰巧泛起一抹鱼肚白。
黎明将至，这正是卯日星官神力最盛之时。
卯日星官俯瞰下方的女儿国王宫，目中精光闪烁。
他看到了那道笼罩在王宫之上的愿力屏障，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赞叹。
“这道愿力屏障，比我预想的还要雄厚。千年香火，万民虔诚，这蝎子精果然不是寻常妖孽。”
第174章
悟空问道：“星官，有把握吗？”
卯日星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尽力而为。”
他脚下祥云缓缓降下，落在王宫之外的一座高山之上。
这座山名叫毒敌山，正是蝎子精的洞府所在，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卯日星官立于山头的一块巨石之上，山风拂动他的五彩羽衣，衣袂飘然，仙风道骨。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一线金光从地平线下透出。
卯日星官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变化。
身躯变得高大挺拔。
五彩羽衣化作一身绚烂的羽毛。
双臂展开，化作一对宽阔的翅膀。
头顶之上，两顶殷红如血的冠子缓缓竖起，一大一小，相映成辉。
卯日星官现出了他的本相——一只六七尺高的双冠子大公鸡。
这只公鸡通体羽毛金黄灿烂，像是用最纯净的阳光编织而成。
尾羽修长而华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双冠子高耸于头顶，殷红如血，像两顶燃烧的火焰王冠。
他的一双眼睛锐利而清彻，瞳孔中映照着整个苍穹。
悟空站在不远处的云端，望着这道雄姿英发的法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天庭正神，司晨之神，光明的化身。
卯日星官昂起头颅，面向东方那轮即将跃出的旭日。
他张开了嘴。
一声啼鸣破空而出。
那声音不像凡间鸡鸣，而是一道纯粹至极的音波，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从山头上扩散开来，朝四面八方涌去。
声波所过之处，草木披上金光，石头泛起暖意。
黑暗消散，迷雾退避，天地间仿佛被这道声音洗涤了一遍，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金色音波冲入女儿国都城，扑向王宫。
当音波撞上万民愿力屏障时，却没有像金箍棒那样被挡住。
它穿透了屏障，就像阳光穿透清水一般自然而然。
愿力屏障上泛起粼粼波光，却没有阻拦这道至阳至刚的啼鸣。
悟空心中一喜。
卯日星官的啼声果然不同凡响！
金色音波穿透屏障，直扑王宫深处，朝蝎子精的本体冲去。
王宫之内，女王正盘膝坐在密殿之中，面前是那尊慈恩圣后石像。
她正在调息运功，为两日后的百圣宴做最后的准备。
忽然，她眉头猛地一皱。
那道金色音波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金针，从四面八方刺入她的体内。
这些金针专克阴邪，直接作用于她的妖身本相。
女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身形一滞，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
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蝎子精的体内，至阳之音与阴邪妖气激烈交锋，如同沸水浇在寒冰之上，发出嗤嗤的蒸腾之声。
悟空在云端看得分明，忍不住大喝一声。
“好！”
卯日星官见啼声奏效，深吸一口气，引颈再鸣。
第二声啼鸣比第一声更加嘹亮，金光更盛三分。
声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巨浪，排山倒海般朝王宫涌去。
女王的身形剧烈颤抖起来，她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至阳之音正在一寸一寸地逼退她体内的阴邪之气。
若再来几声，蝎子精的妖身恐怕就要被这至阳之力彻底压制。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女王眉心的灵台穴，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道金光不是佛光，不是日光，而是一种暖如春风、柔如丝绒的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粒愿力的种子，承载着一位女儿国百姓的虔诚祈祷。
那一瞬间，密殿中的慈恩圣后石像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整座都城内所有的慈恩圣后像同时亮了起来。
成千上万座圣像，在城中各处绽放出金光，遥相呼应，连成一片金色的光海。
城中百姓被这异象惊动，纷纷跪倒，口中高呼“圣后显灵”，叩首如捣蒜。
百姓们每叩一个头，便有一缕新的愿力汇入金光之中。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
无数光点汇聚成一道光柱，从王宫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女王的身体缓缓升了起来。
她盘膝坐在半空，眉心灵台的金光化作一朵金色莲花，缓缓绽放。
那朵莲花完全由众生愿力凝结而成，花瓣之上流转着千万人的虔诚心愿。
金莲绽开，将她全身笼罩其中。
这是一朵功德金莲，与佛门菩萨座下的莲台同出一源，却是由万民香火自发凝聚而成。
虽非佛门正统，却同样拥有无上的守护之力。
卯日星官的第三声啼鸣恰好发出。
金色的音波撞上功德金莲的光芒，却像是海浪拍上了礁石，轰然碎裂成无数金色的碎片。
碎片在空气中消散，转眼便无影无踪。
功德金莲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片花瓣都不曾摇曳。
蝎子精端坐莲台之上，脸上痛苦之色尽消。
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重新浮起了那抹自信从容的笑容。
卯日星官瞳孔猛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啼鸣接连响起，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强过一声。
三声连鸣化作三重金色巨浪，如山崩海啸般朝蝎子精涌去。
然而任何一道音波都无法穿透那朵功德金莲。
金莲的光芒柔和而坚定，将所有的至阳之音尽数隔绝在外。
卯日星官的啼声，对它已如清风拂面，掀不起一丝波澜。
卯日星官立在毒敌山巅，双冠子微微颤抖。
他的神力已经催到了极致，他的啼鸣已经发挥到了巅峰。
可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