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昂太子连连谢恩,押着鼍龙精,辞别悟空师徒,返回西海复命。
黑水河河神见状,连忙上前,对着悟空师徒连连磕头谢恩。
“多谢大圣爷爷,为小神夺回神府,铲除妖孽,小神感激不尽!”
悟空摆摆手,开口说道。
“你且回归神府,守护一方水域,此后莫再让妖孽作祟。”
河神领命,谢过悟空,转身沉入河中,回归自己的神府。
此时,黑水河畔,危机尽解,风平浪静。
河神感念师徒之恩,施展神通,将黑水河水分开,让出一条平坦通路。
唐僧师徒牵着白龙马,挑着行李,顺利走过黑水河。
师徒四人站在对岸,回望滔滔黑水,心中感慨万千。
这黑河沉没一难,至此彻底化解。
四人稍作休整,整理好行装,重又踏上西天取经的征途。
唐僧师徒四人辞别了过往城池,一路迎着西风,踏着重阳暖意,缓缓往西行去。
马蹄踏在泛黄的尘土路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白龙马时不时甩动脖颈上的鬃毛,呼出几口带着倦意的白气。
师徒四人连日赶路,衣衫上都沾了薄薄一层风尘,眉眼间带着些许旅途疲惫。
不多时,前方隐隐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城垣高耸,青砖垒砌的城墙绵延数里,墙头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城门上方镌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车迟国。
悟空率先勒住缰绳,火眼金睛微微眯起,朝着城中方向细细打量。
他鼻尖轻嗅,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道家香火气,却半点佛门清净气息都无。
反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妖气,虽不浓烈,却格外刺鼻。
八戒扛着九齿钉耙,伸长脖子往前方望去。
他看着城门口人来人往的景象,忍不住咂了咂嘴。
嘴里嘟囔着总算到了大城,能好好歇脚吃顿热饭,缓解一路的辛苦。
沙僧挑着沉甸甸的行李,脚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唐僧端坐于白龙马之上,双手轻轻握着缰绳。
他抬眼望着车迟国城门,脸上露出几分即将抵达邦国的平和神色。
师徒四人牵着马,挑着担,缓缓走近车迟国城门。
刚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齐齐愣住。
大道左侧,是成片衣衫褴褛的僧人。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尽显饥寒交迫的模样。
身上的僧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破洞与污渍,碎布片随风晃动。
有的僧人赤着双脚,踩在滚烫的青石路上,脚底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有的肩头扛着粗壮的原木,原木沉重,压得他们脊背深深弯下,几乎贴到地面。
有的背着满满一筐砖瓦,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浑身颤抖,气喘吁吁。
大道右侧,站着一群身着明黄道袍的道士。
这些道士个个面色红润,衣着光鲜,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丝质绦带。
他们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皮鞭,皮鞭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眼神凶狠,神情傲慢,如同看管牲畜一般,死死盯着劳作的僧人。
只要有僧人脚步稍慢,或是喘息片刻。
为首的道士便会扬起手中皮鞭,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皮鞭落在僧人单薄的身上。
僧人吃痛,闷哼一声,却不敢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
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加快脚步继续前行。
街道两旁的屋舍,格局也格外怪异。
东边成片的道观,飞檐翘角,朱红大门,鎏金匾额,殿宇错落有致。
道观门口香烟袅袅,香气扑鼻,往来道士络绎不绝,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西边却尽是荒废的寺庙,断墙残垣,瓦片散落,杂草长到半人高。
寺庙的山门早已倒塌,佛像被推倒在泥地里,身上布满裂痕,沾满尘土。
佛经书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被行人踩踏,被风雨侵蚀,字迹模糊不清。
唐僧见此惨状,双手猛地攥紧缰绳。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瞬间蓄满悲悯的泪水。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合十,低声念起阿弥陀佛。
口中不停默念经文,为这些受苦受难的佛门弟子祈福。
八戒看得目瞪口呆,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
满脸疑惑地凑到悟空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他说师兄,这车迟国怎么回事。
和尚活得不如猪狗,道士却个个耀武扬威。
实在是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沙僧放下肩头的行李,眉头紧紧皱起。
他常年跟随师父,从未见过这般崇道灭佛、苛待僧人的邦国。
心中满是不解,也带着几分对僧人的怜惜。
悟空心中怒火翻腾,周身都散发出几分戾气。
他火眼金睛运转,早已看穿这一切皆是妖邪作祟。
他按住腰间金箍棒,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对着唐僧轻声说道,师父莫要难过。
这其中定有隐情,待我去打探一番,便知缘由。
说罢,悟空身形一晃,摇身一变。
化作一个头戴道冠、身穿道袍的云游小道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步履从容地走向路边一个歇息的老僧人。
那老僧人约莫七八十岁年纪,头发花白凌乱,胡须沾满尘土。
他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肩头被皮鞭抽打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丝。
看到迎面走来的道士,老僧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路上,很快便磕出了红印。
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道长饶命,道长饶命。
小的这就起身干活,绝不敢再偷懒歇息。
悟空见状,心中越发酸涩,连忙上前扶起老人。
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
老人家,莫怕,我不是来监工的。
我是云游至此的道人,只是好奇。
为何这车迟国的僧人,会落得这般境地?
老僧人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道士注意这边。
才敢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诉说这二十年来的惨事。
原来,二十年前,车迟国并非这般模样。
那时僧道平等,寺庙与道观皆有香火,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可忽然有一年,车迟国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
整整三个月,天上滴雨未下。
田地尽数干裂,土地硬得如同石块,禾苗全部枯死,颗粒无收。
河水断流,井水干涸,百姓饮水都成了难题。
街头巷尾,处处是百姓的哀嚎声,饿殍渐多,民不聊生。
国王心急如焚,召集全国的僧人和道士,设坛求雨。
可无论僧人如何诵经祈福,道士如何施法念咒。
天空始终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半点雨水都未曾降下。
就在国王束手无策,百姓绝望之际。
终南山方向,来了三位法力高深的道长。
大的号虎力大仙,二的号鹿力大仙,三的号羊力大仙。
这三位道长,个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看着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们主动求见国王,称能施展仙法,为车迟国求得甘霖。
国王半信半疑,当即命人在城南设下求雨法台。
三位大仙登台施法,不过片刻功夫。
便见乌云汇聚,狂风大作,雷声滚滚。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足足下了两个时辰。
干涸的田地得到浇灌,断流的河水重新充盈,百姓欢呼雀跃,感恩戴德。
国王大喜过望,当即册封三人为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