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吉菩萨感受着燃灯古佛的态度,忽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便让太白金星与降龙伏虎二位罗汉去吧。”
“这……”
孙悟空不明所以,灵吉菩萨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燃灯古佛毕竟是过去佛,自身的修为已然通天彻地。
大乘佛法东传之事对于燃灯古佛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事实上,以燃灯古佛的修为,除了纪元寂灭,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称得上大事。
因此,燃灯古佛在大乘佛法东传之事上并没有太过在意。
也仅安排了灵吉菩萨而已。
事情既然已经失败,那便将这个人情卖给天庭和如来佛祖吧。
因此,燃灯古佛特意安排了灵吉菩萨,令其前往南天门,求见太白金星。
再让其回灵山,寻探降龙伏虎二位罗汉。
孙悟空听到灵吉菩萨言说,此事乃燃灯古佛的意思。
自然不敢拒绝,只恐黄毛貂鼠精再次出手,伤了唐僧。
“无妨,你只需要报出自己的根脚,黄毛貂鼠精自然乖乖等待。”
黄风岭上,狂风依旧呼啸。
黄沙漫天蔽日,天色昏沉如墨,连草木都在狂风中瑟瑟折腰。
貂鼠精手持定风珠,气焰嚣张到了极致。
狂笑之声震得群山回响,周身妖风翻滚,仿佛要将天地一同卷碎。
孙悟空一愣:“菩萨也知俺师兄许仙?”
灵吉菩萨望着悟空,缓缓点头,语气凝重而笃定:
“大圣,你此刻只需道出你与许仙大仙的关系。”
“那貂鼠精一听,必定停手,再不敢放肆。”
悟空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师兄的威名,竟连灵山菩萨都如此清楚。
他不再犹豫,将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棒身金光一震,朗声大喝:
“貂鼠精!你且收了神风,听俺一言!”
狂风之中,貂鼠精笑声一顿,斜睨着孙悟空,满脸不屑:
“弼马温,你还有何话可说?”
悟空冷笑一声,抬手指向不周山方向,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你修炼的超凡三昧神风,你施展的隔空夺宝招来神通,你以为是天生地长?”
貂鼠精眼神骤然一凝。
悟空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传你神通、赐你机缘、点化你修为的那位无上仙长,乃是俺孙悟空的师兄!”
“你敢伤取经人,便是违逆你师父法旨!
你敢对俺动手,便是欺师灭祖!”
此言一出。
黄风岭上,狂风骤然一滞。
漫天黄沙仿佛凝固在半空。
貂鼠精脸上的嚣张、狂傲、得意,如同被冰水泼灭,瞬间僵住。
他瞪大金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孙悟空,手中的定风珠“哐当”一声险些坠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
貂鼠精声音发颤,浑身汗毛倒竖,“俺的师父……是你师兄?”
“正是!”
悟空昂首挺胸,气势暴涨,“俺与他同出一门,他为长,我为幼!”
“你一身本事,皆出俺师兄之手,你有几个胆子,敢与我为敌?”
貂鼠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瞬间浸湿衣衫。
他能有今日修为,能从一只灵山偷油的鼠妖,变成连灵吉菩萨都奈何不得的妖王,全靠许仙大仙一句指点、一道神通。
自己早已与许仙大仙有了师徒情分。
若是真得罪了孙悟空,便是触怒师父。
莫说修为道果,便是性命,也不过是大仙一念之间。
但问题是,师父明知道唐僧师徒会从此路经过,为什么还放任自己在这里占山为王呢?
而且细细想来,师父甚至还暗示自己阻拦他们。
想到这里,黄毛貂鼠精果然收了神通,不过语气中依旧带有些许疑惑。
“你说自己是我的师叔,有何凭证?我可以就此罢手,但不会放你们过去!除非给我拿出像样的凭证。”
孙悟空见貂鼠精果真乖乖停手,松了一口大气。
师父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灵吉菩萨合掌颔首,心中对燃灯古佛的算计,更是敬佩万分。
“大圣,既然妖风已止,我便即刻动身。”
灵吉菩萨开口道,“此事不宜由我等直接出面,需请天庭与灵山各出一位有分量之人,前往不周山拜见许仙大仙,方显诚意。”
悟空皱眉:“菩萨要请何人?”
“天庭太白金星。”
“灵山降龙、伏虎二位罗汉。”
灵吉菩萨道,“此事乃燃灯古佛亲自授意,不会有差。”
悟空虽不明其中深层关窍,却也知道事关重大,当即点头:
“俺在此守住师父与妖怪,菩萨速去速回。”
灵吉菩萨不敢耽搁,足下莲台佛光一动,化作一道清辉,直奔南天门外而去。
南天门云雾缭绕,天兵分列左右,气象森严。
太白金星正悠闲捋着白须,在天门之下踱步消食。
最近几个时辰,唐僧的取经之路可谓一切顺利。
并没有什么事情叨扰他。
因此让太白金星的心情颇好。
就连往日逃之唯恐不及的南天门,今日都敢过来转转。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忽见灵吉菩萨匆匆而来,神色匆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菩萨这是……又从西天带来了麻烦事?”
金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推脱。
灵吉菩萨上前见礼,将黄风岭变故、貂鼠精夺宝、燃灯古佛之意,一五一十细细说明。
最后躬身道:
“此事需老星亲自前往不周山,为三界说和,拜请许仙大仙出面收场。”
太白金星一听,脸立刻苦了下来,连连摆手后退:
“不去不去!这种两头不讨好的差事,老夫可不沾!”
“一边是燃灯古佛,一边是如来佛祖。”
“中间还夹着一位来历神秘、深不可测的许仙大仙,老夫一把老骨头,可不敢掺和。”
灵吉菩萨见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真正的机缘道出:
“老星误会了。这并非苦差,而是一场天大功德。”
金星抬眼。
“天庭与灵山,愿共同拿出一份诚意。”
“请许仙大仙,与镇元大仙真正论道一次。”
“此次论道不是听讲,不是受教,而是平等论道、道果互换、法理互证。”
“参与者,皆有机会直指大道,证悟道果。”
太白金星捋须的手猛地一顿。
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天庭混迹无数岁月,最懂机缘、最晓利害。
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许仙更是神秘莫测,这两人论道,乃是万古难遇的盛事。
谁牵头,谁便是功德之主。
一瞬间,金星便想通了所有关窍。
他脸上的苦意一扫而空,瞬间换上满面红光,拍着胸脯哈哈大笑:
“哎呀!菩萨怎不早说!”
“这般美差,这般功德,老夫义不容辞!义不容辞啊!”
灵吉菩萨随即转回灵山。
降龙、伏虎二位罗汉,起初也是一脸为难,只当是下山降妖的苦累差事,面露不愿。
直到灵吉菩萨将与镇元大仙论道、可证道果的机缘说出,二位罗汉顿时双目放光,佛心微动。
当即欣然领命,愿随金星同往。
不多时。
云端之上,三道身影齐聚。
太白金星一身仙袍,神采飞扬。
降龙、伏二位罗汉,宝相庄严,面带喜色。
三人相视一眼,皆已明白,这一趟不是受罪,而是一场天大造化。
“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