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孙悟空的控诉,佛祖说道。
“阿弥陀佛,镇元大仙,有劳了。为西游之事,劳动大仙仙驾,更令大仙身陷两难之境,平添烦扰…实乃贫僧之过。”
镇元子听闻佛祖之言,僵硬的面色稍缓。
“佛祖言重了,贫道亦是恰逢其会。冥河道友性情刚烈,杀伐果断,乃真性情流露,贫道理解。如今佛祖法驾亲临,佛光普照,乾坤朗朗。此间之事,自有佛祖主持大局,明断因果。贫道…便不在此碍手碍脚,先行告辞了。”
镇元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冥河的真性情,实为给自己找台阶下,又点明佛祖已至,大局已定。
直接提出了离去的请求。想要立刻脱身,坚决不参与眼前的漩涡。
将眼前这烫手山芋与未来可能的一切因果纠葛,干净利落地抛给了佛祖!
“大哥!别走啊!”
孙悟空一听镇元子要走,顿时急了,立刻喊道。
“大哥,这老魔头厉害得紧!佛祖虽然神通广大,但大哥你留在此处,与佛祖合力,定能更稳操胜券!快快降了这魔头,救出菩萨才是!”
在孙悟空简单直接的思维里,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镇元子大哥这等神通广大的存在。
镇元子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悟空,莫要胡言,佛祖佛法无边,神通盖世,早已超越三界,掌中自有乾坤。贫道这点微末道行,留在此处,非但于事无补,恐还扰了佛祖清净,分了佛祖心神。佛祖既已亲至,贫道…心安矣。你且安心跟随佛祖,救你师父跟菩萨,贫道五庄观还有要事,自当去也。”
言罢,镇元子不再给孙悟空任何挽留的机会,对着佛祖稽首,又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冷漠的冥河老祖,清光一闪,已然化作一道缥缈的青气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镇元子的离去,看似是知难而退,是明哲保身,但在三界无数道关注此地的神念感知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
这位地仙之祖,在西游开启、佛门东扩之初,便因人参果树之事与孙悟空结拜,隐隐有站队佛门、绑定西游气运的姿态。
此举固然为其带来了西游功德与未来可能的地位,却也将其地仙一脉置于了风口浪尖,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审视、质疑甚至敌意。
今日血海阵前,镇元子被冥河老祖逼至墙角,颜面大损,几乎进退失据。
这让真正的立场与两难处境暴露无遗。
此刻佛祖降临,镇元子果断抽身而退,将局面完全交给佛祖,看似无能或畏惧,实则恰恰化解了那份因其过早站队而带来的形象危机!
至于今日丢失的些许颜面…与长远的道统存续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镇元子认为,以退为进、舍小保大的决断,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为!
果然,冥河老祖,目睹镇元子如此干脆地离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哈哈哈!好!好!镇元子道友…果真是识时务者!知进退,明得失!这一走…走得妙!走得干净!总好过留在此处,左右不是,徒惹人笑!哈哈哈!”
镇元子这一退,等于说达到了冥河的目的。
在西游之初,镇元子就站队佛教,给冥河鲲鹏这种老神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鲲鹏跟镇元子本就有红云的因果,一旦鲲鹏参与西游,则镇元子必然与之为敌,等于说无形的砍掉了妖族的唯一巨擘!
悟空这才能一路上横扫除妖。
但是现在镇元子的抽离,等于说在三界而言,彻底搬掉了镇元子站队的影响,只要镇元子不助佛门,则西游开始带来的声势,在无形之中被砍掉了。
也就是说,连镇元子都怕了,那么其他野心者就可以下场了。
所以,只要镇元子不下场与冥河为敌,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
而镇元子的乌龟性格,冥河自然算到了应该如何选择了,抽身离去是最佳,绝对不会如同自己一样感冒险搞事。
孙悟空挠着头,看着镇元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大笑的冥河,再看看佛光中巍然不动的佛祖,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可以合力降魔的大好局面,大哥为何要匆匆离去?
那冥河老魔的笑声,又为何如此刺耳?
镇元子离去,场中气氛为之一变。
少了那份尴尬与纠结,剩下的,便是最纯粹的、位于三界顶层的两股意志的直接碰撞!
无量佛光如同金色的海洋,静谧而浩瀚,净化万物,中央的佛祖丈六金身拈花之手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之巅,暗红长袍猎猎,那双漩涡眼眸直视佛光中心,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与积压万古的愤怒。
“阿弥陀佛!”
“冥河老祖…久违了。老祖此番好手段,好心机。借红孩儿之由,行敲山震虎之举,以血海为阵,困菩萨以挟佛门,更以言语逼迫镇元大仙,离间仙佛,试探三界…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佛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直接点破了冥河老祖此番行动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绝不仅仅是为了救一个外孙!
而是要以红孩儿之事为突破口,以观音菩萨为筹码,以血海大阵为舞台,公然挑战佛门权威,撕裂西游剧本,试探各方反应,彰显自身存在与力量,为阿修罗界乃至所有不满现状的势力,争夺在未来大变局中的话语权与生存空间!
被佛祖一言道破天机,冥河老祖脸上并无半分被揭穿的恼怒,反而冷冷一笑。
“手段?心机?佛祖过誉了。贫道不过是一忍无可忍的老朽罢了,比不得佛祖运筹帷幄,布局西游,掌控三界于股掌之间。至于镇元子…哼!贫道不过是看不惯某些同道,失了先天神圣的风骨与血性,甘为鹰犬,自降身份!”
冥河老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无丝毫的担忧。
“看来老祖…是铁了心,要妨碍这西游大业,阻挠佛法东传了?”
“妨碍?阻挠?”
“如来!何必给贫道扣这等大帽子!谁的取经人,一路剿妖灭魔,将西牛贺洲搅得天翻地覆?是谁的菩萨,不由分说,便将贫道外孙套上金箍,欲强行掳去珞珈山管教?贫道不过是救自家血脉,护犊情深,何来妨碍西游之说?莫非在你佛门眼中,这三界众生,皆是你剧本中的棋子,劫难里的资粮,只能任尔等予取予求,生杀予夺,不得有半分反抗不成?”
佛祖听后,稍微思量说道:“红孩儿顽劣,劫持取经人,修习凶戾业火,观音尊者出手惩戒,引其向善,乃是慈悲度化,非是迫害。若老祖愿意约束红孩儿,令其皈依正道,不再为祸,这金箍…也非不可解。”
冥河老祖听闻,暗红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早有所料。
“金箍解除,红孩儿交由贫道带回血海亲自管教。至于观音菩萨…贫道可立刻撤去血海大阵,释放菩萨。如何?”
冥河老祖提出了交换人质的方案。
如来佛祖沉默。
这个交换,看似公平,实则隐患巨大。
一旦答应,阿修罗就一个准圣,佛门却有六七个,一旦如此便等于承认了冥河老祖有资格与佛门平等谈判,并用释放观音换取了对红孩儿的处置权。
这同样会向三界传递出佛门威严可被交易的信号。
这代表了西游之中,冥河出世,擒了菩萨,佛门妥协,会丧失气运,丧失大势,这等于说底线被践踏了。
一旦底线一破,后患无穷。
更重要的是,佛祖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那北俱芦洲常羊山方向,正与九龙神火罩抗衡、引动刑天遗泽的巫尘!
看到了那搅动北域的磅礴战意与冲天煞气!
巫族余孽与血海冥河,一北一西,几乎同时发难…这是巧合?
还是…某种默契的呼应?
念及此处,如来佛祖那金色的眼眸中,智慧之光流转,缓缓摇头。
“老祖之请,看似合理。然…北俱芦洲,巫族余孽正于常羊山兴风作浪,引动刑天遗泽,其现世作乱之时机,与老祖驾临号山、阵困观音…未免过于巧合。”
“贫僧…如何能信,老祖此举,仅是为救外孙?而非与那意图颠覆秩序、祸乱三界的巫族余孽…遥相呼应,共谋阻挠西游、撼动天庭灵山之大计?”
此言一出,直接将冥河老祖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了与巫族余孽勾结、意图颠覆秩序的高度!
血浪之上,冥河老祖那冰冷的面容,在佛祖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得更加森寒!
这番话,等于说需要冥河自降身份做出点什么来,比如发天道誓言..........
“不信!”
“既然佛祖不信!那便休要再提什么交换、约束!”
“便让贫道这血海大阵,与佛祖的无边佛法见个真章!”
“看看是佛祖的佛法能度尽贫道血海的太古冤魂!还是贫道的杀戮大道…能污了佛祖的金身正果!”
此时佛祖知晓,若佛门无法在此地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镇压冥河,展示出绝对的力量与掌控力,那么今日之后,三界各方观望势力,必将更加蠢蠢欲动!
西游之路,将真正陷入群魔窥伺、处处烽烟的溃败之局!
念及此处,如来佛祖心中已然明了。
今日之事,绝无善了可能!
唯有战!且必须战而胜之!
以绝对的力量,震慑冥河,震慑三界,稳固西游大局!
佛祖那恢弘的金身之上,无量佛光再度暴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开辟混沌、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与浩瀚法力,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轰然爆发!
“阿弥陀佛。”
佛祖宏大庄严的声音响起,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老祖既执迷不悟,不信佛法,更以狡言饰祸心…贫僧,便只好…行降魔手段了!”
“轰隆隆——!!!”
整个被血海笼罩的天地,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并非光芒消失,而是那无量佛光与暗红血海,同时将自身的存在感膨胀到了极致,以至于遮蔽了其他一切!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金色与暗红两种色彩在疯狂对冲、吞噬!
如来佛祖那顶天立地的金身,缓缓抬起了一只仿佛能托起三千世界的金色巨掌。
掌心之中,并非血肉纹理,而是无穷无尽、细微却又清晰无比、自然流转着佛法至理与镇压伟力的金色“卍”字符印!
每一个“卍”字,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佛国,蕴含着度化、镇压、净化、光明的无上意境!
“镇!”
佛祖唇齿微启,吐出一个沉重如山、定鼎乾坤的真言!
随着这一声真言,那掌心之中无穷无尽的金色“卍”字,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又似决堤的星河,轰然自佛祖掌心喷薄而出!
初时细密如雨,眨眼间便化作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金色洪流!
每一个“卍”字都在飞行中急速放大,小的如磨盘,大的如山岳,更在虚空之中自行组合、勾连,形成一道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卍”字锁链、“卍”字天幕、“卍”字巨峰!
携带着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万法、度化众生的无上佛力,朝着下方那无边血海与血浪之上的冥河老祖,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笼罩、镇压而下!
“滋滋滋滋——!!!”
虽然佛祖是后辈,但是却已经斩掉三尸,成就准圣后期,为如今三界第一人。
要知道佛祖可是得道了封神量劫所有量劫气运者,并且是唯一胜利者。
封神截教败了,阐教也没有赢,西方教直接亡了,老子化胡,把好处给了佛祖,但是佛祖转眼吸纳了西方教,还有准提度化的三千红尘客。
三千红尘客本来就是佛祖亲自教导的师弟。
好家伙,一番巨变,兜兜转转,都归佛祖了,一下子让佛祖在化胡之后,成为封神最大赢家,而几个圣人都输了。
这简直是..........无法形容的震撼。
金色“卍”字洪流与暗红血海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