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要亲临?”
佛祖自成就丈六金身、掌教灵山以来,除非涉及天地量劫、圣人法旨,极少亲身降临凡尘
“不错。”
“西游之事,关乎佛法东传气运,关乎三界秩序重塑,绝不容有溃败失序之状。冥河选择此时发难,正是看准了巫族余孽现世、截教旧人蠢动、妖族暗流汹涌之机。若佛门此番退让,或处置不力,则诸方心怀叵测之辈,必将蜂拥而起,西游之路将成群魔乱舞之局,再难收拾。故此,贫僧必须亲往,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稳固大局。”
佛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圣,最终落在阿难尊者身上:“阿难,传贫僧法旨:灵山上下,加强戒备,开启护山大阵。诸菩萨、罗汉,各守其位,静观其变。待贫僧前往号山,会一会那冥河老祖。”
“谨遵世尊法旨!”
阿难尊者及殿中诸圣齐齐躬身应诺,语气肃穆。
如来佛祖不再多言,丈六金身自莲台之上缓缓站起。
周身无量佛光自然绽放,并不如何耀眼,却蕴含着普照十方、度化一切的恢弘意境。
一步踏出,脚下自然生出金色莲台,托着佛祖那仿佛能承载整个宇宙的宏伟身躯,向着大殿之外,向着那血光冲天的西方,一步迈出。
空间层层叠叠在脚下自动展开、收缩,天涯咫尺。
万寿山,五庄观。
此地依旧是仙家气象,古松苍翠,奇花异草,灵泉叮咚。观内宁静祥和,与世无争,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被那天然的阵法与地仙之祖的威仪隔绝在外。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一袭青色道袍,长须垂胸,正手持拂尘盘膝而坐!
“这个猴头…”
“真是会给贫道找麻烦…”
正自感慨,观外忽然传来猴子呼喊。
“大哥!镇元子大哥!开门!救救菩萨!”
镇元子示意身旁侍立的清风、明月童子前去开门。
“吱呀——”
观门开启。
“大哥!大哥!不好了!快…快跟俺老孙去救人!”
镇元子缓缓问道:“悟空,莫要慌张,且慢慢说,究竟出了何事?你又…招惹了何方神圣?竟将贫道的名号,也搬了出来?”
孙悟空闻,吞吞吐吐道:“大哥,那妖魔…那冥河老祖,实在太过厉害!弄了一片无边血海,把观音菩萨都给困住了!俺老孙,就把大哥的名头说了出来,吓唬吓唬他…”
“谁知那老魔非但不怕,反而而把俺放出来,让俺老孙来请大哥去…去破他的血海大阵…还说…还说专门候着大哥,要领教大哥的袖里乾坤…”
镇元子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镇元子听后,尽是苦笑了,当初跟孙悟空结拜,此刻看来,简直是最昏聩的事,本应该顺利完成的西游,怎么出了五庄观,就开始出现了大变呢?
出了五庄观向西就是白骨洞了,也是巫尘到来的时候。
可以说巫尘到来之前,西游是定数的,但是现在的西游便是变数了。
“悟空啊,你可知这个冥河老祖是何等人物?”
悟空抓抓头皮说:“听菩萨说是什么阿修罗...”
镇元子颔首:“冥河老祖,乃洪荒初开时,幽冥血海中孕育的先天神魔。执掌杀戮大道,伴生阿鼻、元屠两柄杀戮至宝。于血海中创阿修罗族,自号阿修罗教祖,实为一界之主,其道行神通,早已臻至准圣巅峰,乃太古存活至今的巨擘之一!便是贫道,与其也是同辈论交,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胜之。”
这一番解释,让孙悟空彻底明白了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准圣巅峰!一界之主!太古巨擘!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孙悟空头晕目眩!
虽然不懂这些境界都是什么境界,自己方才,竟然对着这等存在大放厥词、
孙悟空惊得跳了起来:“竟有如此来头?那个小孽畜称呼他为外公,那…那菩萨…还有俺师父…岂不是…”
想到观音菩萨被困,师父唐僧还在火云洞中不知死活,孙悟空更是心急如焚,六神无主。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你一定要救救菩萨,救救俺师父!”
“罢了…”
镇元子轻轻拂动手中拂尘。
“悟空,你既喊贫道一声大哥,此番劫难又因你而起,牵扯甚广…贫道…便随你走这一遭吧。”
说罢,镇元子大袖一挥,脚下自然生出祥云,托起仙躯。
第50章 获取刑天本源
冥河老祖为外孙红孩儿,于号山摆下血海大阵,公然阵困观音菩萨,更指名道姓邀战地仙之祖镇元子与佛门至尊如来佛祖!
此事,如同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三界死水潭中一块通天巨石!
波澜不再限于西游一路,不再限于仙佛与巫妖的零星冲突。
准圣巅峰的太古巨擘、执掌一界的阿修罗教祖亲自下场,以如此强硬甚至挑衅的姿态介入西游,其象征意义与引发的连锁反应,瞬间撼动了整个三界看似稳固的秩序框架!
如果说,先前巫尘于平顶山现世,化身夸父,力撼广成子,代表着上古巫族这早已被判定灭绝的种族发出了不甘沉寂的怒吼,是撕开西游剧本的第一道裂痕。
那么,冥河老祖此番携阿鼻元屠、显化无边血海,便是代表着那些自洪荒存活至今、拥有庞大底蕴与独立意志、却因种种原因蛰伏或受限的大神,正式向当今由天庭与灵山主导的新秩序挑战。
这道信号,太清晰,太猛烈,太具有示范效应了!
可是,冥河出世,大阵困观音菩萨,简直是对稳固的秩序形成了一波开天辟地的震撼,直接跟巫尘进行了相应。
天庭,凌霄殿中。
玉帝端坐九龙椅,面前昊天镜映照着号山那遮天血海与疾驰而来的恢弘佛光,冕旒下的面容阴沉如水。
殿下仙卿或惊骇,或沉默,或目光闪烁。
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对自身立场未来的不确定。
连冥河这等存在都按捺不住了,这潭水,究竟还要浑到什么地步?
下一次站出来的,又会是谁?
整个三界的大神通者,全都骇然,然后等待事情的发酵。
如果不能真正镇压冥河,那么这个三界秩序,几乎是不可逆的压制不住了。
因为如今的三界没有圣人了,一旦这些大神纷纷出世,三界秩序将无法维持。
三界人心,一时间皆被引动,观望者有之,惊惧者有之,兴奋者有之,谋算者亦有之。
一种大变将至的预感,弥漫在无数修道有成的生灵心头。
巫尘盘坐于大地法则最核心处,周身气息已与初得夸父遗泽时截然不同。
暗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山川地脉在隐隐搏动,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却又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厚重与力量感。
夸父本源已完全稳固融合,葬巫篇的玄妙亦在不断体悟深化。
“冥河…终于动手了,那么也该吾相应了。”
巫尘缓缓睁开双眼,知晓,一旦冥河出世,而没人响应的话,必然被雷霆手段镇压。
平顶山一战,是巫族重现的宣言,是打破寂静的惊雷。
但仅凭一道惊雷,还不足以引燃席卷三界的燎原之火。
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变数。
巫尘的目标,始终清晰,北俱芦洲,常羊山,刑天遗泽!
唯有获得更多、更强的大巫本源,才能真正进入大巫境界,未来的大战太多了。
“祖巫,巫尘欲往北俱芦洲一行。”
“善,冥河出世,三界目光汇聚号山,确是你行动之机。常羊山虽必有防范,务必小心,速战速决。”
“谨遵祖巫之命!”
北俱芦洲,常羊山地界。
此处终年被一种灰蒙蒙的、源自上古战场的惨烈煞气与混沌气流残余所笼罩。
山势奇特,主峰断裂,两侧山体向外延伸,整体望去,竟真如一位无头的巨人张开双臂,仰躺于苍茫大地之上,历经万古岁月,不屈的战意,依旧隐隐带着压迫意志。
自平顶山巫尘现世、天庭与灵山加紧对上古巫族遗迹监控后,这常羊山作为大巫刑天陨落之地,便被列为重点防护区域。
无数星光如同锁链,交织成网,封锁着天空,更有层层佛光禁制烙印在山体地表,阻止一旦巫尘到来抽取本源。
此刻,常羊山天机,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眺望着那被星斗佛光笼罩的的山脉。
一位,身着银甲白袍,额生竖目,神色冷峻,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边蹲着一头神骏异常、吐着舌头、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毛细犬,正是那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另一位,则是个孩童模样,却身着莲花战衣,颈戴乾坤圈,臂缠混天绫,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脸上犹带三分稚气,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二人奉玉帝旨意,协同镇守常羊山,监控此地,防范巫族余孽前来图谋刑天遗泽。
此刻巡逻间隙,正自交谈。
“三只眼,你说…那巫族余孽,真会来这常羊山?这都守了有些时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除了这破煞气吹得人难受,半点动静也无。莫不是被平顶山一战吓破了胆,躲到不敢出来了?”
杨戬额间竖目并未完全睁开,只是微微闪烁着淡金色毫光,扫视着常羊山深处。
闻哪吒之言,冷峻的面容毫无波动,只淡淡道:“莫要大意,天庭旨意,灵山推算,皆认定此地乃巫族余孽必争之所。平顶山一战,那巫族余孽虽借夸父遗泽逞威,却也暴露了其急需汲取上古大巫本源以壮大自身的意图。刑天遗泽,仅次于祖巫,其岂会放过?”
哪吒挠了挠头:“话是这么说…可万一真来了,咱们…怎么办?就凭咱俩,加上这些天兵天将,还有这半吊子的星斗阵…能挡得住?”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微紧了紧,沉默片刻:“战吧。”
奉命镇守,岂能未战先怯?纵知不敌,亦须挺身向前,这是杨戬的道,亦是其职责所在。
“战?你疯啦三只眼?”
“那可是连广成子师伯手持番天印都没能拿下的狠角色!咱们上去,不是送菜吗?依我看,真要来了,咱们赶紧发信号,请援兵才是正经!最好能请动我师父或者你师父他们……”
话音未落——
“嗡!!!”
常羊山深处,那被星斗佛光层层笼罩、死寂一片的山脉核心区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源自大地最深处苏醒的共鸣嗡鸣!
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震颤!
一股蛮荒带着撕裂苍穹战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自常羊山地底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咔嚓!咔嚓!”
笼罩上空的残缺周天星斗大阵首当其冲!
那由星光编织的巨网,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战意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
无数星官力士虚影惨叫着溃散,星光急剧黯淡!
烙印在山体地表的佛光禁制,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那些诵经梵唱之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
“来了!”
杨戬额间竖目骤然完全睁开,爆射出璀璨无比的金色神光!
手中三尖两刃刀嗡鸣震颤,已然进入战斗状态!
脚下哮天犬亦人立而起,龇牙低吼,毛发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