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白骨精,就是巫尘在地仙界行走的唯一使者,用来串联各方。
作为巫尘唯一的手下,白骨精如今可是水涨船高。
白骨精原本是什么?
白虎岭上一具白骨成精,尸魔之身,不入轮回,不属万族。
原本连猪八戒几钉耙都扛不住,实力定位属于西行路上最底层的妖怪——比小妖强,比大妖差远。
如今是什么?
巫尘以巫族秘法淬炼其肉身,以大巫精血洗炼。
这是从不入流到大妖之上的跨越。
三界定实力,无非三条路径:血脉、功法、资源。
白骨精原本三条全无,如今三条全占,巫族血脉也有了。
白骨精原本的身份是什么?
白虎岭上一散妖,无根无派,无靠无依。
佛门视之为孽障,天庭根本不入流,妖族看她也是底层的妖,与上古妖庭毫无渊源。
如今的身份是什么?
巫尘在地仙界行走的唯一使者。
这八个字,分量极重。
巫尘是什么人?
三界反秩序阵营的旗帜,盘古法统的继承者,后土娘娘亲自认可的巫族未来核心。
龙族出世与他呼应,冥河鲲鹏与他同盟,妖族七大圣与他往来,截教无当圣母也在巫尘的建议下行事。
由此足矣知晓,白骨精撞了大机缘,在数年之间,身份,法力,血脉的跃升,是无与伦比的,而且巫尘还不嫌弃她的身份。
当然了,巫尘又不是仙佛眼中的标准看人,自然不计较这些,不过是寻一个可用之人。
而这种底层的妖,反而更忠诚,因为她们没有其他路。
原本是三界最低贱的存在,现在变成了这般身份,自然是忠心耿耿,而且是绝不会做出任何的背叛,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在仙佛眼里是多垃圾!
白骨精落于山前,早有巡山小妖前去禀报。
不多时,便有小妖前来引路,直入洞中。
洞府深处,石座之上,牛魔王端坐正中,周身气息沉凝,头顶一双牛角峥嵘,隐现寒光。
左右两侧,坐着六道身影——正是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外加一个虬首仙。
白骨精上前,躬身见礼依旧是没有倨傲:“小婢拜见诸位大圣!”
牛魔王哈哈大笑,抬手虚扶:“白道友快快请起!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不必行此大礼。”
白骨精起身,垂手而立。
牛魔王上下打量了白骨精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白道友跟着巫尘道友,不过数年光景,如今这肉身之强,已然不次于那些积年大妖了。啧啧,这肉身之坚实,气血之旺盛,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白骨精连忙道:“大圣过誉了。小婢本是白虎岭上一具尸魔,得遇巫尘大人,方得以巫血洗炼肉身,方有今日这具身躯。此等缘法,皆为巫尘大人所赐,小婢何敢居功?”
鹏魔王在一旁感叹道:“巫血洗炼肉身……那巫族精血,乃盘古大神遗泽,蕴含无穷伟力。巫尘道友如今已是大巫之身,将来若是踏入祖巫之境,定然会继续赐你精血修炼。届时你这肉身会成长到何种地步,真是难以想象。”
顿了顿,鹏魔王看向白骨精,目光深远:“不过无妨。汝本身并非是真正妖族,不过是这个时代的妖,算不得上古妖庭一脉,无需背负那巫妖量劫的过往包袱。巫尘道友用你,放心,你跟着巫尘道友,也安心。”
白骨精闻言,心中微动,对着鹏魔王深深一揖:“多谢大圣指点。”
鹏魔王这是在巫妖因果上给白骨精彻底解开,以后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包袱,实际上,本身就没有关系。
妖族是什么?
是洪荒万族,吸收天地灵气修行,妖是什么?
是魔,是吞噬血气,煞气修炼,其实更靠近巫。
牛魔王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白道友此番前来,可是车迟国之事有了结果?”
白骨精点头:“正是。小婢此番前来,便是要告知诸位大圣——车迟国之事,已经了结。”
猕猴王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哈哈哈哈,俺老猕猴听说那猴子进了山河社稷图,跟袁洪打了一架,可有此事?”
白骨精微微一笑:“确有其事。那孙悟空被截教白素贞以山河社稷图摄入图中,追虎力大仙不得,施展法天象地,天地随之涨大,神通全无用处。后来白素贞折叠时间,将封神时期的袁洪拉出,二人在图中大战,两败俱伤。”
猕猴王抚掌大笑:“哈哈哈!那猴子当真是吃瘪了!俺老猕猴早就看那猴子不顺眼,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性,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啧啧啧,可惜没有前去看看灵明石猴大战通臂猿猴的景象。”
狮驼王亦是笑道:“那猴子无知无畏至此,三清圣人的神像也敢亵渎,当真是活该有此一劫!”
蛟魔王在一旁淡淡道:“无非是太上老君对这猴子太没架子,让这猴子始终没有敬畏之心罢了。当年大闹天宫,老君非但不罚,反而让他吃了丹药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这猴子从那以后,便以为三清圣人不过如此,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牛魔王点点头:“蛟贤弟所言极是。那猴子大闹天宫之后,整个世界都被糊住了。在他眼里,玉帝不过如此,老君不过如此,三界诸神不过如此。却不知那天庭水深,圣人位高,只是不与他计较罢了。”
顿了顿,牛魔王看向白骨精:“白道友,巫尘道友可有什么谋划?”
白骨精正色道:“小婢正为此事而来。巫尘大人言,西游之人过了车迟,下一站便是通天河。”
牛魔王目光微动:“通天河?”
白骨精点头:“通天河本有灵感大王作乱,那灵感大王乃是观音菩萨莲花池中金鱼成精,下界为妖,专吃童男童女,造下无边杀业。此妖虽为妖族,却行恶事,损的是妖族名声,积的是妖族业力。”
白骨精看向牛魔王:“巫尘大人言,牛魔王大人如今执掌招妖幡,可借此机,以妖制妖。”
牛魔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以妖制妖?”
白骨精道:“正是。龙族已借黑水河一战洗刷万载屈辱,烛龙老祖归来,龙族重立三界。如今也该轮到妖族,洗刷那妖即恶的污名了。通天河灵感大王作恶,若由妖族出手将其镇压,既救一方百姓,又证妖族亦可替天行道,岂不一举两得?到时候,车迟国随之为其配合,岂不是更好!”
牛魔王听罢,沉吟思量。
蛟魔王忽然哈哈大笑:“妙!妙!以妖制妖,此计甚妙!”
蛟魔王看向牛魔王:“牛大哥,那灵感大王不过观音金鱼成精,能有多大本事?小弟早就看四海龙王那班伪龙不顺眼,如今烛龙老祖归来,龙族重立,小弟这蛟龙之身,也该去拜见拜见老祖了。”
牛魔王看向蛟魔王:“贤弟的意思是……”
蛟魔王道:“通天河之事,小弟愿随牛大哥同去。待事成之后,小弟便去东海,拜会烛龙老祖。小弟虽非真龙,却也属龙族一脉,老祖归来,岂能不去拜见?”
牛魔王点点头:“贤弟所言极是。贤弟本就是蛟龙得道,与龙族渊源极深。烛龙老祖归来,龙族重振,贤弟自当前往。”
鹏魔王在一旁道:“那灵感大王之事,牛大哥打算如何行事?”
牛魔王沉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那灵感大王虽不过金鱼成精,此妖乃是观音菩萨所养,若贸然出手,只怕佛门那边……”
猕猴王嘿嘿一笑:“牛大哥怕什么?龙族都出世了,巫族都崛起了,咱们妖族还缩着?”
牛魔王摆摆手:“非是怕,是要做得干净利落。既要镇压那灵感大王,又不能落下把柄。最好是让那取经人亲眼看见——是妖族出手救了他们,是妖族替天行道,如同是车迟国一般!”
牛魔王看向白骨精:“白道友,请回禀巫尘道友——通天河之事,俺老牛接了。待那取经人到了通天河,俺老牛自会安排。”
白骨精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大圣!小婢这便回去复命。”
牛魔王也不强留,起身相送。
白骨精化作一道白光,飘然而去。
洞中,七大圣相视而笑。
——
却说唐僧师徒四人,自车迟国都出来,一路向西,师徒四人轻装简行,走得倒也不慢。
只是孙悟空一路闷闷不乐,抓耳挠腮,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早已看不见的车迟国方向,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八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猴哥,你这是咋了?都走了两天了,还惦记着呢?”
悟空狠狠瞪了他一眼:“俺老孙能不惦记?俺老孙打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一个黄毛丫头困在图里出不来,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猴子打得差点同归于尽,最后还得灰溜溜地走人——俺老孙这脸往哪儿搁?”
八戒挠挠头:“猴哥,你这话说得不对。那可不是黄毛丫头,那是截教无当圣母的弟子,手持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的宝物!你被困在里面,不丢人!”
悟空抓抓头皮:“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俺老孙倒要问问你——这山河社稷图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俺老孙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过?呆子,你到底还有多少瞒着俺老孙?”
八戒嘿嘿一笑:“猴哥,你这话问得,好像俺老猪什么都知道似的。”
悟空一瞪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
八戒缩了缩脖子:“俺老猪就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也不清楚。”
悟空揪住八戒的耳朵:“呆子,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俺老孙今天跟你没完!”
八戒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哎哟!猴哥松手!俺说!俺说!”
悟空这才松开手。
八戒揉着耳朵,嘟囔道:“猴哥,你也没问过俺老猪啊……”
悟空眼睛一瞪,八戒连忙道:
“山河社稷图,是女娲娘娘的宝物。是极品先天灵宝,这图里面,自成一片世界。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有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应有尽有,跟真的世界一模一样。”
悟空若有所思。
八戒继续道:“最关键的是,这图里的世界,由执掌图的人说了算。想让山高,山就高;想让水深,水就深;想让天地变大,天地就变大。猴哥你在图里变大,那天地也跟着变大,你永远逃不出这方天地,就是这个道理。”
悟空脸色微微发白。
八戒又道:“还有那袁洪……那可不是一般的妖怪。那是封神时期的梅山七圣之首,通臂猿猴,跟猴哥你一样,也是混世四猴之一。当年在孟津,这袁洪跟杨戬哪吒雷震子大战,不分胜负。杨戬有七十二变,他有八九玄功,杨戬会的他都会,杨戬杀不了他。最后还是借用山河社稷图把他收了,这才完事儿。”
悟空喃喃道:“杨戬都杀不了他……”
八戒点头:“所以俺老猪说,猴哥你跟他打成平手,不丢人。你们两个有大因果,自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悟空沉默不语。
沙僧在一旁瓮声道:“二师兄,那山河社稷图这么厉害,岂不是没人能破?”
八戒摇摇头:“也不是,圣人就能破开出来。可圣人之下,进了图里,那就得看图的主人心情了。心情好,放你出来;心情不好,关你一辈子。”
悟空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唐僧在前面骑马,听得分明,回头道:“悟空,莫要多想。那位白施主虽然困住了你,却并未伤你性命。最后也放你出来了。此事已经过去,放下便是。”
悟空闷声道:“师父,俺老孙不是放不下,是憋屈!俺老孙堂堂齐天大圣,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91章 悟空此刻心性
却说唐僧师徒四人,自车迟国都出来,一路向西,晓行夜宿,不觉已走了数日。
这一日,正行之间,忽听得前方水声如雷,轰轰隆隆,震得脚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唐僧勒马观望,只见前方白茫茫一片,横亘着一道大河,波涛汹涌,浪花翻滚,一望无际。
那河水浑黄,裹挟着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翻涌奔腾,气势磅礴。
两岸芦苇丛生,在风中瑟瑟作响,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唐僧倒吸一口凉气,转身问道:“悟空,这河如此宽阔,却不见渡船,如何过得?”
悟空纵身一跃,跳上云端,手搭凉棚,火眼金睛极目远眺。
只见那河面宽逾八百里,东西两岸遥不可及,水势湍急,漩涡处处,莫说渡船,便是片板也难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