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暗自嗤笑。
他野心确实不小,但这练仙子野心同样极大,不但对奇珍榜天地灵物感兴趣,还想着去弄传说中的灵物,那可是连太上元婴真君都难以找寻且得到的灵物。
不过他倒是知道,对方这话并没有丝毫轻蔑的态度,于是淡淡回复道:“练仙子说笑了,彼此彼此。你们太清玉门乃是东域第一宗门,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什么样的天地灵物资材是你们得不到的?何必非要跑到这九死一生的绝地,来谋夺这区区七十六名的灵物资材?”
“真要是想要七霞水火莲,以你们太清玉门的底蕴,让太上长老亲自走一趟玉霞宗,想来玉霞宗也不会吝啬几颗莲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练仙子看着周平的回复,坐在隔壁宅院的静室里,忍不住蹙起了秀眉,心里暗骂一声:好个登徒子,对本仙子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她好歹是东域第一美人,太清玉门的真传,筑基后期的修士,平日里见到的其他宗门筑基,无不对她礼貌有加,倾慕不已,惟独眼前这个登徒子,从雪木崖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她没大没小,如今更是话里话外,都没将她这位筑基后期放在眼里。
她脸色带着几分薄怒,回复道:“姓周的,本仙子跟你传讯,可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废话。七霞水火莲是奇珍榜的天地灵物,更是玉霞宗守护了数千年的根本,想要得到它,难如登天。更何况这寒阴火焰山绝地深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你最好趁早打消念头,做其他打算,别到时候把小命丢在这里。”
看着玉简上的内容,周平挑了挑眉,面色淡然地再次回复:“怎么?练仙子这是担心我?”
这一次,玉简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回复,只有一个带着十足不屑的“嗤”字,紧接着便是第二句:“你倒是想得美,本仙子只是怕你死在这绝地里面,雪木崖祭台那另一半的信息,我就再也得不到了。相比起这区区七霞水火莲,本仙子更在乎的,是那传说中的灵物。”
听此。
周平眼神微眯起来。
当初在雪木崖秘地的祭台,他与练仙子各得了一半的上古信息,上面记载的,是一株奇珍榜排名前十的传说级天地灵物!
那等灵物,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元婴真君,都会为之疯狂。
南崖剑门历代宗主耗费数百年心血,才从上古大墓中窥得一丝信息,最终却落得个宗门覆灭的下场。
他得到的那一半信息,只记载了这尊灵物的恐怖,却唯独没有记载其所在的位置。
难道说其跟寒阴火焰山有关?
周平压下心头的猜测,试探性地向练仙子发去讯息:“练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寒阴火焰山的绝地深处,藏着那尊传说中的灵物?”
他发出讯息的同时,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的虚拟框。
不过一息。
虚拟框上便弹出了全新的提示,与他的猜测分毫不差!
此刻。
周平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又惊又喜,握着玉简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没想到这尊连元婴真君都要疯狂的传说级灵物,竟然真的藏在寒阴火焰山这处东域绝地之中,他本只是为了七霞水火莲而来,却意外撞破了这天大的机缘!
“不错,在寒阴火焰山的绝地深处,确实有着雪木崖祭台中所说的传说天地灵物!”
这时传讯玉简中再次响起了练仙子的声音,“周道友,本仙子既然说出了上半部分的信息,你也该说出下半部分的信息了吧!”
周平心中微惊,他着实没料到这位太清玉门的仙子竟然没有隐瞒,但很快,他扯了扯嘴角,心底泛起几分了然。
单一个寒阴火焰山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处东域三大绝地之一,连绵数千里,光是外围的寒阴山与火焰山两大山脉,就极为辽阔,更别说内域与核心绝地了。
就算是数位太上元婴真君联袂闯入,没有具体的方位指引,也只会在冰火交织的绝地中迷失方向,最终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练仙子敢如此大方地承认灵物在此地,无非是算准了他就算知道位置,也找不到具体的踪迹,更别说独自闯进去夺取灵物了。
他沉吟片刻,淡笑着回复道:“可以。那株天地灵物,乃是八翅裂空古蝉,是从上古时代便已存在的天地奇物,凶威滔天。练仙子身为太清玉门的真传筑基,眼界非凡,想来应该听过这尊灵物的名头吧?”
玉简那头的练仙子,正坐在隔壁宅院的静室中,轻纱下的那张绝美容颜,此刻满是难掩的惊色。
她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眸倏然睁大。
八翅裂空古蝉!
这个名字,她并非一无所知。
早年在太清玉门的藏经阁深处,她曾在一卷残破的古籍中,见过寥寥数笔的记载,只知道这是诞生于太古年间的异种,一生可历经八次蜕变,每一次蜕变,便会生出一对蝉翼,待到八翅圆满之时,便可蜕变为远古神物,一念便可撕裂长空,纵横万里,连空间壁垒都能轻易破开。
可除此之外,关于这古蝉的习性、栖息之地、灵物特性,古籍中再无半分记载。
要知道。
能在太清玉门的古籍中留下笔墨的,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奇物。
这八翅裂空古蝉,更是奇珍榜排名前十的传说级灵物,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窥见一丝踪迹。大部分金丹真人,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未曾听过。
若不是周平此刻亲口说出,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异种,竟然真的是一尊活生生的天地灵物。
深吸了一口气,练仙子饱满圆润的酥胸微微起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切地追问道:“周道友,你说的当真是八翅裂空古蝉?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敢以心魔起誓,没有半句虚言?”
听着玉简中传来的带着几分难掩急促的声音,周平不由低笑一声。他早就料到练仙子会是这般反应,毕竟这等传说级灵物的秘闻,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他回道:“怎么?练仙子觉得,在下会在这等关乎性命的大事上,欺瞒于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练仙子,你我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再这般互相试探。这可是奇珍榜前十的传说灵物,想要从它身上夺得一丝资材,难度何止是登天。若你我之间还不能坦诚相待,那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这灵物有多凶险,你我心里都该清楚。”
玉简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两盏茶的时间,练仙子的讯息才再次传来,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试探,只剩下了几分果决:“好。后日,我会约你详谈。”
结束传讯,周平将玉简收入储物玉带,看着虚拟框上弹出的关于练仙子的结交提示,若有所思。
这位太清玉门的天之骄女,胆子当真是不小。
明知道寒阴火焰山深处有四阶妖兽盘踞,堪比元婴真君的凶物,竟还敢孤身闯进来,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传说灵物。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是真有机会能从八翅裂空古蝉身上夺得一丝资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他冒一次险。
毕竟奇珍榜前十的灵物,一旦能铸就道台,获得其天赋神通,那便是真正的鱼跃龙门,未来冲击金丹大道,甚至元婴大道,都将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当然,前提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周平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袖口中的阵旗微微震动。
他早已不是初入筑基的毛头小子,三品阵法宗师的底蕴,四阶符道的造诣,再加上六眼紫妖焰的天赋遁法,数张三阶宝符傍身,就算是面对筑基后期,他也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合作可以,但必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辉刺破寒阴镇上空的冰火灵雾,洒在黑石铺就的街道上时,周平已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清晨的寒阴镇,比夜晚多了几分生气,街道两旁的摊位早早便支棱了起来,摆摊的散修大多面带风霜,面前的黑石板上,摆着从寒阴火焰山外围采来的火璃晶、寒煞积阴木,还有些带着血迹的妖兽皮毛、筋骨。
“周道友,这边!”
不远处,朱道友圆乎乎的身影正站在一家铺子前,冲着他连连挥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弥勒佛笑容。
在他身侧,褚前辈双手抱胸,面色冷硬地站在一旁,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看向周平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轻蔑。
而那位彦仙子,也就是伪装后的练仙子,正站在铺子的屋檐下,一身月白束腰长裙,腰间系着一抹紫色玉带,身姿窈窕如月下寒松。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凤眸,正淡淡扫视着街道上来往的修士,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周平缓步走了过去,拱手笑道:“朱道友,褚前辈,彦仙子,早。”
褚前辈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连半句回应都懒得给。
在他看来,周平不过是个靠着阵法投机取巧的筑基初期,若不是朱道友再三保证,他绝不会让这么个“拖油瓶”跟着,闯入九死一生的寒阴火焰山。
朱道友见状,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说道:“周道友别往心里去,褚前辈就是这个性子。咱们今日约好,在这镇上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这寒阴火焰山的具体情况,毕竟纸上得来的信息,终究不如这些常年出入绝地的修士口中的细节来得实在。”
练仙子也缓缓转过目光,落在周平身上,淡淡开口道:“不错。寒阴火焰山凶险莫测,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分开打探,三个时辰后在此汇合,如何?”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仿佛两人昨夜的传讯从未发生过,可周平却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自然可以。”
周平笑着点头,“那在下便去东侧的矿材铺子看看,顺便问问那些常年进山的矿修。”
四人当即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周平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看似随意地逛着摊位,实则神识早已散开,将周遭修士的交谈尽数收入耳中。他没有急着去打探内域的消息,而是先从外围的环境入手,一点点拼凑着寒阴火焰山的全貌。
两三个时辰的功夫,他便从几个常年在外围采矿的老矿修口中,摸透了这寒阴火焰山的基本格局。
这处绝地,并非简单的寒阴山与火焰山两部分,而是从上到下,足足分为九重区域。
前三重,是外域。
也就是大部分散修敢涉足的区域,遍布一阶、二阶妖兽,虽有冰火煞气,却也在筑基修士的承受范围之内,盛产各类冰火属性的矿材与灵药,也是寒阴镇大部分修士的生计来源。
第四重到第六重,便是内域。
这里冰火煞气骤然暴涨,哪怕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需全力催动法力才能护体,更别说其中遍布着上古遗留的天然杀阵与空间裂隙,稍有不慎,便会被裂隙吞噬,尸骨无存。
内域之中,有着三阶妖兽,一旦遭遇,便是筑基后期也得退避三舍。
至于第七重往后,便是核心绝地。
从古至今,敢踏入其中的修士寥寥无几,就算是金丹真人进去,也十不存一。据说那里冰火两气彻底交融,形成了能冻结金丹、焚化元婴的绝地煞气,更有四阶妖兽盘踞,那可是堪比太上元婴真君的恐怖存在,一旦被盯上,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最让周平心惊的,是一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修士的告诫。
那老修士在三十年前曾与几位筑基后期结伴闯入内域第四重,结果一行七人,只有他一人断臂逃生。据他所说,内域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妖兽与煞气,而是无处不在的幻阵与禁制。
很多修士走着走着,就陷入了幻境,最终被冰火煞气侵蚀,化作了山脉中的一具冰雕或焦尸。
这些细节,是他在偃月坊翻阅的那些古籍中,从未记载过的。
到了落日黄昏。
金黄色余晖洒在主街上。
四人重新在铺子前汇合,各自将打探到的消息交换了一番。
朱道友与褚前辈打探到的,大多是关于妖兽分布的信息,练仙子则是摸清了进山的几条安全路线,而周平所说的九重区域划分,与内域的禁制凶险,让其余三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褚前辈,看向周平的目光里,终于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他活了近两百载,闯过的险地不在少数,自然清楚周平所说的这些细节,绝非凭空捏造。
没多久。
四人来到一家酒楼,要了间靠窗的包厢。
坐在包厢内。
气氛有些压抑和沉默。
他们早就查阅过绝地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今日打探到的一些公开的信息,就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第165章 练仙子的底牌
蒙着轻纱的练仙子,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宛如广寒宫的月桂,她先是扫了眼周平,随后凤眸落在品着灵茶的朱道友身上,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三位道友,今日打探了一日,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寒阴火焰山的凶险,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顿了顿。
她语气带着一丝锐利:“咱们想要找到七霞水火莲的藏身之所,光是在外域打转,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按照朱道友之前所说,这株灵物的蕴养之地,必然是在冰火两气彻底交融的地带,那至少也是内域第五重往后了,可内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在质问朱道友,到底有没有七霞水火莲的具体方位,若是连具体位置都没有,就这么冒然闯入内域,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褚前辈闻言,也重重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浓眉拧成一团,沉声道:“彦仙子说的没错。朱道友,咱们此行是奔着灵物来的,不是来送命的。你之前只说灵物在寒阴火焰山,可具体在哪个位置,哪一重区域,你总得给我们一句准话。若是连你都只有个模糊的消息,那这趟浑水,老夫不蹚也罢!”
朱道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连忙对着两人拱手,苦笑着说道:“两位前辈息怒,息怒啊,在下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说着,他袖口一甩,取出了一卷泛黄的兽皮手记,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两人面前:“两位前辈请看,这是在下早年偶然得到的玉霞宗太上长老手记,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七霞水火莲每隔三百年,便会在寒阴火焰山的冰火莲池蕴养百年时间。而这冰火莲池,就在寒阴山与火焰山的交界之处,内域第六重的位置!”
“手记上还有当年那位前辈手绘的路线图,只要按着路线走,避开那些已知的禁制与妖兽巢穴,我们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抵达冰火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