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上前,给了那死而复生的周公子一巴掌:“你有点吵。”
那周二公子的脑袋便被路长远拍了下来,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旁。
不癫这才道:“路施主......这好像不是真的那周公子。”
“的确不是。”
路长远淡淡的道:“有人借助周公子的尸骨,利用法,将其过往的模样变出来了。”
不癫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竟开始念起了经。
“求求先生救救我们。”
那八人眼瞧门打不开,于是一个扑倒,跪在了路长远的面前。
路长远皱着眉,看着这八人。
“不癫大师,我记得佛门有一金光圈吧,替他们用用,等会可能没有办法照顾到他们了。”
不癫顿了一下,道了声好,随后以脚为笔,在这八人的周围画了一个圈。
恰是一个圆。
路长远心想着这个圆可真圆啊,和这小和尚的脑袋一样圆。
“你们八人,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圈内,如此,不出圈,可保你们的平安。”
王大哥回神,大喜,立刻抽出佩刀,割破自己的手背,将血滴了出来,余下七人很快也有样学样。
“大哥,这人能信......”
“再废话我抽你!”
路长远立刻觉得这王大哥比起那其他几个人要聪明些。
不癫一脸困惑的看着路长远:“施主,为何要让他们滴血?”
“红烧鲤鱼来了!”
店小二端着盘子就走了过来:“几位客人?怎么不吃东西?可是烤羊烤过头了?”
圈内的八人哪儿敢说话。
路长远冷道:“鱼放下就行。”
“是了,二位还没点餐呢,二位要吃什么?”
不癫正想说你这黑店什么都吃不得,路长远却道:“来一份五百年以上的鱼骨炖的鱼汤,还要一份炸鱼骨。”
店小二有点困惑:“炸鱼骨?”
“别管,去做,不做我砸了你们的店。”
不癫立刻觉得这位路施主就是不一般。
眼前之景诡异极了,四面封闭,饶是他为万佛宫修士也看不破,更出不去,但这路施主就和回家了一样。
路长远又道:“汤不好喝,我杀了你们老板的脑袋,炸鱼骨不够脆,我把你一并也当羊烤了。”
不癫似见了鬼一般看着路长远。
还敢点菜?
不好吃,还要吃老板?
鬼怪吃人......路施主吃鬼怪?
路长远并不知不癫在想什么,而是提起断念,画了一张板凳与一张桌子,这就坐了下来。
“大师不是饿了,筷子给你,吃鱼就是。”
不癫这才发现,那两条红烧鲤鱼竟是真的红烧鲤鱼......难不成是他没看穿?
和尚看向路长远,路长远便道:“是鱼,这店内有一半的东西是鱼骨,一半的东西是人骨。”
也就是说,鱼没有问题。
不癫本有些害怕,但一想,怕也没用,念佛经佛祖也不会保佑他,还不如先吃饱,于是将鱼端到了路长远的旁边,扯开袖子,也不拿筷子,这就啃起了鱼。
“路施主不吃吗?这还怪好吃的。”
路长远平静地敲了敲桌:“不饿。”
当不癫啃完第一条鱼,惊叫声自那八人中传来。
“少人了!少人了!”
再看过去,那八人如今只剩下了七人。
239.针有圆
“少人了?”
不癫一惊。
他画下的金圈并没有被触动,这说明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进入圈内,将人带走了去。
路长远拍了拍和尚的肩:“别怕。”
不癫手上还拿着鱼,思索了一下,继续啃起了鱼。
一边吃还一边道:“路施主可是修了佛法?怎么声音里面有宁静祥和之意?”
不少人都觉得路长远的声音带有能让人冷静的力量,不癫觉得这和佛法有类似的地方。
路长远道:“很久以前,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教过我一门法,这门法的作用就是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不癫微微讶异:“如此好用?”
“尚可,不过那时候此法修得还不算好,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用银针扎自己的。”
路长远又道:“以银针刺穴,可平稳心境,得破妄之力。”
“菜来了,客人。”
店小二端着菜,安稳地放在了路长远画出来的桌前:“那边几位客人?”
路长远道:“不必管他们。”
随后将鱼汤摔下了桌。
“年份不够,滚回去重做!”
店小二为难地道:“这......客人,这五百年的鱼骨简直闻所未闻啊。”
路长远瞥了店小二一眼,随后哐当一声将断念摔在了桌子上:“你觉得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吗?”
店小二这只能怯懦地去了厨房。
路长远环顾四周。
那白骨大妖到底藏在哪儿呢?
这客栈就这么大。
滴答......滴答。
有人惊讶地叫了一声:“往上看,往上看!”
路长远的视线沿着那滴坠的血珠向上爬。
先是昏暗的,积着厚尘的房梁,木纹在经年的潮气里扭曲成凸起的纹路,纹路上套着粗糙的麻绳,深褐里沁着更深的暗红色。
绳上有一个人。
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着,整张右脸,连带右肩,右臂,右侧的胸膛,都已彻底化为白骨,干净得泛着一种石膏似的冷光。
可左半边却还覆带着淤血的青紫色红肉,皮肤紧绷得发亮,像随时会崩裂。
一只左眼,就在这半张残存的脸上,瞪得滚圆,瞳孔散大。
而仿佛空中有一面镜子般,在不远处,竟还挂着与此人恰好相反的另一人,右白骨,左存肉。
“老三也不见了!”
王大哥惊惧地喊了一声。
路长远微微眯起眼,他用血魔法看过这几人,这几人的的确确都是人类的血,不是妖。
只是那血里面到底有些陈旧的味道。
能无视不癫的金圈将人抓走悬挂房梁,路长远还没察觉到其中的手段,此妖到底修的什么道?
路长远道:“大师,你有没有觉得,客栈好像变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客栈,光是一楼就大得惊人,但此刻两边墙的距离似变短了。
就好像客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此刻大嘴正在一点点合拢,要将人吃进去。
路长远看向剩下的六人:“你们几人,是为了周家配冥婚的?”
王大哥猛点头:“是如此,早知便不接这种差事了。”
他看向客栈内的轿子和一旁的棺材。
“那棺里面装的就是周公子的媳妇,牌位则是在轿内,我们本只要将牌位埋进周公子的坟内,再重新挖个坑,埋了他媳妇的棺材,就能回去的,哪儿曾想遇见了这种事。”
路长远仍旧觉得有些不对。
“客人,菜来了。”
店小二颤颤巍巍地又端来了一大碗鱼汤,香气隔着老远便已窜入鼻腔。
“鱼头汤!这回定叫客人满意。”
可当路长远回过头瞧去的时候,那汤里哪儿有什么鱼头,而是一硕大的人头。
不癫惊恐的道:“又少人了!”
少的那人成了汤。
路长远看向金圈,刚刚他与王大哥聊天的时候,圈内还是六人,此刻竟只有五人了。
那人消失得离奇,就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大师,待在我旁边,不要乱动。”
不癫立刻擦了擦手,窜到了路长远的身旁。
“佛祖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路长远取出断念,一剑将店小二半边的手砍了下来:“我要的是鱼汤,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店小二哀嚎着,面部陡然生出了好几个肉瘤,他一口将肉瘤啃下,手臂很快冒出一团黑气,缓缓地恢复了。
这也是路长远懒得对店小二动手的原因,找不到那大妖,这店小二就死不了。
店小二低着头,似是怕极了路长远:“小的这便吩咐厨房重做,这次定叫客人满意。”
待店小二离开,众人这才发现,客栈又变小了,如同大嘴一点点合上般,墙壁正在逼近。
“大师,会不会开佛门金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