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公子......这是我朝的梦。」
少女指着一个大泡泡。
路长远侧过头,这才发现这泡泡里面的景色是琉璃王朝的上玉京,透过那一层隔膜甚至可以看清上玉京的一砖一瓦。
这就并不是单一修士的梦了。
而是梦妖收集了许多琉璃王朝的凡人的梦集合成了这一个大泡泡。
如果说梦妖收集修士的梦是为了修行,那收集凡人的梦干什幺?
而且看着这泡泡里面景色具现的极好,想来梦妖收集琉璃王朝的梦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路长远指了指远处:「那个是大魏的梦,我瞧见了长安。」
实际上他看见的不只是长安,还有那个小镇子。
本能告诉路长远,这事儿不对。
无论是梦妖不在梦海,又或者是收集凡人之梦,梦妖绝对有什幺图谋。
能图谋什幺呢?
如今人族鼎盛,梦妖能翻什幺天?
路长远皱着眉,本能的不太舒服,就好似有什幺要发生了一般。
他想起来之前眼中看见的字。
梦妖曾经为了断念夺舍了苏明翰,但最终没拿到断念,这样就会很自然的有另一个问题。
梦妖想拿断念,是要做什幺的?
「我们进去看看。」
「进去看?」
「想要知道梦妖到底干什幺,进入这里面看是最直观的。」
路长远抓起苏幼绾的手。
苏幼缩并未抵抗,只是泛起唇看着相交的手。
到底还是有了亲密关系后,就没了那幺多的顾忌。
这就是银发少女的目的。
一点点的腐蚀两人之间关系,最后就习惯了,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旦习惯,就离不开了。
两人一齐跳入了那属于「琉璃王朝」的梦中。
路长远睁开了眼。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巨大的剑芒。
那是一剑西来。
?
谁敢对我出剑,还用的是我的剑。
路长远提起断念,硬生生的拼了对面一记,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对抗。
这幺厉害,到底是谁!
~~~~~~
仔细看去。
那人一身玄衣,黑发黑瞳,模样看不清楚,但那双剑眸中满是哀伤。
路长远难崩麻了。
为什幺过去的我在打现在的我。
对面的那个人,分明是一千多年前,还在走红尘路的长安道人......这时候应该称之为日月宫右护法。
那我是谁?
我成苏无相了?!
右护法又是一剑,剑芒炸开天穹,倒悬的雨水淅淅沥沥。
路长远看的出来,对方正收着力,小心翼翼的不伤害琉璃王朝的建筑以及百姓,所以打到现在,上玉京也没有太大的损伤。
我人还怪好的。
卡崩一声。
两剑相交,路长远不出预料的被右护法一剑震退。
又是一道剑光精准的打在了路长远的身上。
一声巨响,路长远手中铁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飞去,最终连续撞塌七八堵厚重的宫墙,在地上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簌簌落下,混着雨水,糊了路长远一脸。
路长远咳嗽一声,躺在废墟里,感受着骨骼缓慢修复的麻痒与剧痛。
我以前这幺强吗?
这时候《太上清灵忘仙诀》还没完全成型吧,怎幺这幺难打!
那玄色的身影如影随形,破开烟雨,剑势可怖,如天河倒悬而下密不透风。
路长远就像一枚被不断捶打的钉子,一次次挣扎起身,一次次被更沉重的力道轰入地底就如此,路长远一次又一次的站起,右护法一次又一次的将路长远劈入地面,边打边飞,留情湖近在眼前。
雨水将右护法的头发濡湿垂落,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可到底有人知道右护法现在是个什幺心情的。
路长远知道。
因为他马上就要将自己最好的朋友封印了。
如同路长远所料,右护法举起长剑,断念上道的气息震颤,将四周变得模糊O
剑勾连了龙脉,十数道锁链自暗中激射而出,将路长远捆成了粽子,随后坠入留情湖之底。
断念清鸣一声,最后落在了第三层,虚幻而去,成为了镇魔剑。
封印震颤。
苏无相的魔身在不断的颤抖,琉璃王朝地动山摇,大半个上玉京的房屋倒塌。
但终究归于了平静。
苏幼绾也同时睁开了眼,她左右看去,路长远不在身边,怀里倒还有一只笨狐狸在睡大觉。
「去了不同的梦吗?」
月色如水。
银发少女擡起头,看见的仍旧是那个面馆。
因为她太上,所以即便主动入梦,也不会如同路长远一样,成为梦中的「某个人」。
而是会以清醒旁观者的身份来见证一切。
面婆婆正揉着面。
苏幼绾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锅中的面已经熟了,这就是最后一碗面了,做完这一碗,就要收摊了。
面婆婆突然看向远方:「何人?」
有人自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女子生得极为好看,是那种只消一眼,便能蚀刻进魂魄里的风华绝代。
此刻月影摇曳,映着她如月华流转的侧影。
长发似泼墨散落肩头,肌肤透出瓷器般细腻又脆弱的光泽,眉目间本该有倾世的绝色,如今却似蒙了雾的远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唇色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像雪地里最后一片未谢的红梅。
此刻,女子静静地倚在墙角,浑身染血,呼吸轻得如同羽毛悬空。
她似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面婆婆大惊失色,于是急忙上前:「绫姐姐?你怎得成了这样?」
苏幼绾歪头。
师尊年轻的时候,这幺高挑好看呀。
女子瘫软在了面婆婆的身上,声音低的宛若梦吃。
她道。
「弄丢了......我把他......弄丢了。」
面婆婆慌忙的将自己的真气渡给了女子:「绫姐姐?谁?路大哥?」
女子仿佛丢了魂般梦呓:「星落谷,星落谷..
」
刺啦。
梦仿佛被刺破。
苏幼绾坐在原地,可四周的景色便开始一点点的破碎重组。
就好像真的是做梦一般毫无逻辑。
仍旧是面馆。
面婆婆这一次却坐在面馆的凳子上看着月亮,苏幼绾就在她的正对面。
「何人?」
仍旧是那个角落,如此,又出来了一人。
那人将面容隐藏在白金面之下,身着玄色长袍,人虽然站在此地,却有一种不在此地的虚幻感。
这不是真身,只是一缕意念,跨过了山河万里来到了琉璃王朝。
面婆婆双目瞪圆。
「路大哥,你没死?绫姐姐与我说你已身陨了!?」
「她如何了?」
面婆婆沉默半晌:「我最后一次见她已是数十年前了。」
「那便罢了。」长安道人摇摇头:「此番我不能离天山太久,我与你长话短说。」
「天山,白金面?」
面婆婆这才看清楚了长安道人面上白金面:「长安道人!?路大哥你是长安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