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六,你过来,那些道人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道人在这里维持秩序?”
吴六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回话:
“回老爷,这些都是真宝观玄阳道长的太上道门徒。”
“自玄阳道长赈灾起,便广收门徒,这些人是道长派来照料灾民、安定棚区的。”
“玄阳道长?太上道?”吴县尉一怔,“就是老夫人信奉的那位通灵道长?”
“正是!”
吴六语气里不自觉带上敬畏:
“老爷您不知道,这位玄阳道长,是真正的有道真修。”
“他不仅施米粥、送符水,活人无数,还出面说动了城中张、赵、李各大户,一同赈灾。”
“前些天流民激增,粮少棚缺,道长便提议新建道观,让壮丁灾民以工代赈。”
“干活换粮换衣,既解温饱,又不生乱子。”
“到时候,道观建成,还能为百姓祈福积德。”
吴县尉猛地一震,急声打断:
“你说什么?这些乡绅大族,是被那道士说动的?不是陆知县?”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年轻的道士,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能说动县里众多乡绅大族一同行善。
吴六连忙点头,语气肯定:
“千真万确!玄阳道长在真宝观通灵说法,劝诸位夫人乡绅救济灾民,积阴德、保家宅,还能得神灵庇佑,赐通灵开光符。”
“先是我家老夫人,带头开了施粥棚,随后张家的老夫人、赵家的大娘子,还有其他几位乡绅的家眷,也都纷纷响应,先后开设了施粥点,捐粮捐物。”
吴六说得详细:
“道长还在灾民之中传教,招收门徒,凡是愿意向善、愿意出力的灾民,都能拜入门下。”
“而且道长心思缜密,怕棚区人多滋生疫病,还专门按照军营的架势,将棚区分隔成不同的区域,每日派人清扫……”
“后来道长提出修建道观、以工代赈,老夫人她们更是积极响应,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连不少商户,也主动捐出了木材、布匹,都是冲着玄阳道长的面子。”
吴县尉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一抽,合着都是他们家出钱出力。
不过,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林骇浪。
他此前一直没把那个玄阳道长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哄老太太开心的神棍,可如今听吴六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心中暗自惊道:
“好强的号召力!本县居然出了这么了不得的人物!”
“信众遍布县中的乡绅大族,仅凭一己之力,便带动众多乡绅一同赈济灾民。”
吴县尉想起自己方才还在暗自夸赞陆知县有手腕、有本事。
可如今看来,此前真是看走了眼!
这玄阳道人才是这赈灾之事的第一功!
他目光再次望向那些身着道袍的门徒,又看了看沿途挂着各家名号的施粥棚,心中暗自盘算:
“这个玄阳道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威望和手段,绝非池中之物。”
“看来,我也得好好结识一番!”
对于有本事的人,他素来尊重!
即便是装神弄鬼,能有这般大的号召力,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这一类的僧侣道人,堪称民风祥瑞!
上一刻还在村里引人向善,下一刻,或许就能成为权贵的座上宾,看上去或许没什么权力,可影响力大得吓人!
……
宁城城郊,灾民棚连片,更西侧,却是热火朝天。
上百灾民扛圆木,喊着整齐号子,一夯砸下,尘土簌簌扬起。
和泥的、垒砖的……个个眼神却亮得惊人,半点不见懈怠。
这里正在起一座道观!
小王一身道袍整洁利落,目光锐利,巡视全场。
身旁几名核心门徒各司其职。
清点物料、核对粮米、纠正施工、安抚劳力……秩序井然!
……
工地不远处,一片平整空地用木栏圈起,正是临时讲道台。
陈胜端坐蒲团之上,身姿如松,月白道袍一尘不染,与周遭尘土褴褛格格不入。
他手持九节杖,杖身古朴刻纹,顶端玉饰微光流转,衬得仙气出尘!
左右数十力士肃立,垂手屏息,望向他的眼神,无比狂热。
台下,密密麻麻跪坐满灾民。
有人盘膝,有人躬身,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道人身上,期盼、敬畏、依赖!
陈胜缓缓睁眼,九节杖轻轻一点。
“笃”——
一声轻响,压尽全场细碎杂音。
目光平静扫过,声音温和,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今日渡一人,便是积一德,今日安一民,便是安一方。”
“众生皆苦,唯太上道,能渡尔等脱离苦海。”
“只要你们信我、随我、守善念,入我道门,我便赐你们三护!”
“一护身安!”
“我道门符水,祛疫病、驱邪祟,治伤痛、救垂死。入我门下,定期领符水,保你们身无病痛,安稳度日!”
“二护衣食!”
“今日修观,以工代赈,有粥有饼,有棚可住。他日观成,开田亩、教耕种,让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不再颠沛流离,不再忍饥受冻!”
“三护家宅!”
“入我道门,守我道规,可消灾避祸,远水患、离疫病,不只保你自身平安,更福泽子孙,让亲人不再受乱世煎熬!”
三护落定,九节杖再点。
陈胜目光如炬,扫过万众:
“入我门,须讲善、德、孝、顺,敬天地、敬父母、敬同门。”
“更守我三戒——不偷盗,不妄语,不欺凌弱小!”
“违者,便是违逆天道,道法不容,天诛地灭,来世堕为猪狗,永世不得超生!”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时至今日,这片灾民棚中,近万灾民尽数归心,皆为太上道信众。
由此发展出来的门徒数千、核心门徒数百,护法力士也有数十人。
……
就在此时,一行人影缓步而来。
为首者青袍官服,腰束玉带,面容微胖,眼神带着审视玩味——正是吴县尉。
身后几名衙役皂衣挺胸,满脸倨傲,扫视工地与讲道台,自带一股优越感。
吴县尉抱臂立在树荫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台上的道人。
这类传教把戏,他见多了!
不过,灾民本就无路可走,给口饭吃,便肯信神信鬼。
在他看来,真正的大道,是登堂入室、攀附权贵,让官绅信服,那才叫本事。
他望着陈胜,暗忖:
“好皮相,好气度,竟真有几分得道真人的气象,难怪能说动众多乡绅。”
……
高台上,陈胜早已瞥见吴县尉,他神色不动,依旧淡然从容。
从拉人赈灾、秘密传道……到公开讲法、传教四方、开坛讲道、大兴土木……
信仰之力暴涨,道法日益精深,羽翼已丰,他早已不怕官府忌惮!
脑海中,清晰跳动一行字:
【道士 5级(38899/100000)】
【符法:养元符、壮血符、生肌符、金刃符、御风符、云雨符、雷火符……】
【力士:护法力士(67)】
片刻后,陈胜颔首,九节杖轻扬,声传四野:
“今日讲道到此,赐符水!愿诸位饮之,消灾祛祸,身安体健!”
两名门徒立刻抬来一口巨大古朴铜炉,炉中清水澄澈,波光粼粼。
吴县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来了!
无非是找几个托,喝一口水,假装病痛全消,糊弄愚民。
这种把戏,他看得腻了。
他等着看陈胜表演。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嘲讽骤然僵住。
陈胜缓缓起身,持杖肃立,双目微闭,口中咒语晦涩流转,气息神秘。
他指尖夹起一张朱砂符,凌空对铜炉挥笔——符文繁复规整,笔力沉雄,隐隐泛着红光。
画符毕,陈胜一声低喝:
“敕!”
轰隆隆!
天穹之上无云无雨,却有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