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邓新萍便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
看着仍旧在摆弄木签的年轻人,邓新萍双眸喷火,气的一直磨牙,从小到大,她还没被多少异性拒绝过!
这时另一个长相粗犷的支援者听见动静从大巴后面走了过来,邓新萍望见后立时面色一变,随后从咬牙切齿迅速恢复平常乖巧可爱的模样,
“鲁哥,这边这边!”
被称作鲁哥的支援者面上洒然一笑,走到靠窗年轻人旁边的支援者耳边说了两句,那人便立时让出了位置。
“想不到,我们邓新萍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啊。”
这个支援者大大咧咧的,却不是对着邓新萍说话,紧接着侧过身和那个靠窗的年轻人伸出手来:“我叫鲁军富,很高兴认识你!”
“鲁哥别去管他了,这人很怪的,又耳聋,不是正常人……”邓新萍对刚才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然而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靠窗的年轻人竟然转过头来,
像是有点愕然,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随后年轻人同样笑着伸出手来和鲁军富握在一起:“你好,鲁先生,我叫李白,来自蜀川。”
“?我刚刚那么大声你说听不见,现在鲁哥这么小的声音你听到了?!”
面对邓新萍的责问,自称为李白的人不答,也不去看她,像是视若无物。
邓新萍的面色瞬间低沉了下来。
鲁军富看着李白手上把玩的几根木签,顿时来了兴致:“李兄弟,你手上这个好像是算卦的木签吧?没想到你还会钻研这个?”
李白淡淡笑道:“不算钻研,只是闲来无聊,寻找一些可能性。”
“鲁军富对吗?你可想来上一签?”
“好啊!”鲁军富当即应允,但是他根本不相信李白能算出什么。
这么年轻的家伙能有什么本事?估计就是个平时爱好,又不是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不过吗,年轻人而已,当塔罗牌什么的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虽当作玩笑,鲁军富还是慎之又慎的按照李白的指示选了一根木签。
邓新萍看着李白对鲁军富如此善意,不由咬牙切齿,
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这么不耐烦,却对同龄男人这么善意……好吧,不愧是成督出来的。
还叫李白这个古人名字,得,家里估计是没啥文化教养的。
自我安慰很久,见鲁军富也解签解的乐在其中不搭理自己,邓新萍遂别过脸去。
李白将木签握在手里,脑中千百画面闪过,最终饱含深意的幽幽一笑,
“今日,大吉!”
“真的哎!”鲁军富顿时眉开眼笑,
人嘛,总是喜欢听点好听的。
见李白挺好说话,鲁军富好奇的打量着李白:“你是中途加入进来的吗?”
李白收起木签点头笑道:“是的,我要在山洪灾区找人,刚好和你们同路,你们蓝鸟救援队的负责人让我顺带搭你们车。”
“难怪,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你……”
或许是李白表现出来对邓新萍的无视,让鲁军富放心很多,这个年龄段的男人能对同龄漂亮异性拒绝的,肯定都是和自己一样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于是鲁军富开始主动与李白找话题聊天。李白话语虽少,但也没拒绝,长路漫漫,有人聊天也是好事。
李白自然就是下山一路追寻过来的李阳,为防生出事端,他取了白云山的‘白’字以作名称。
第394章 凡人亦有神通
王鑫还有严复杨心武出现过的地方很多,李阳已经大致去看过,但都没有线索,这次目的地是苏州道院那边说的最后一处三人出现的地方,蕨溪村。
他又不认识路,便找这个蓝鸟旅行团搭个便车。
谈话中,李阳对这个团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是一个活跃在灾区的特殊民间公益救援团,已经在苏州黄淮灾区支援几周了,规模很大,在全国不少城镇省市都有分部。
之所以说这个‘蓝鸟救援团’特殊,因为这是一群标准的富二代组成的救援团。
李阳刚开始都怀疑过这个蓝鸟救援团的动机,这个救援团实在太正面了,正面得不像话,纯公益,救人不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工资,就一群富二代累死累活为爱发电。
这个鲁军富看着五大三粗的,心思却温柔的很,与李阳说他们救援团往日任务事迹越说越上头,中间对面邓新萍几次搭话都被无视了。
李阳心中叹息,这群车上的家伙还真就是古代的‘良家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圣母,有钱有闲,不嫖不赌,对良家妇女和赚钱神马也没兴趣,主打一个精神追求。
车上所有装备都是这群富二代自己花钱买的,鲁军富越说越激动,还给李阳看了几个视频,
视频里面都是各个被救援的灾区与蓝鸟救援团的感谢。
李阳耐心的一个个看完,同样很有感触,
大多数普通人鬼门关走上一趟,被救下来真会感激涕零,哐哐哐就磕头。
车上这群富二代好像就享受这个,严重上瘾。
对于救人,没有人比李阳更在行,于是这边两人聊的很欢,那边邓新萍有点不乐意了。
她严格意义上并不算一个富二代,加入蓝鸟救援队的动机可没有那么纯粹,是鲁军富的大学同学,为了与鲁军富有更多共同话题才加入的。
听到两人讲到蓝鸟救援队频繁出任务一节的时候,嘴上一撇:“什么能者多劳?这个时代的能者可不是我们,要那些能者出马,哪用我们这么累?”
鲁军富顿时眉头一皱:“新萍你是说那些道院的道长?”
等话一出口邓新萍才意识到不妥,但现在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不是他们是谁?一个个的宣传的那么厉害,但是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哪看得到人影?电视里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声吐槽顿时也引起了车中其他支援者的共鸣,一时间车内嘈杂无比,
“还真的是,我家里面有个堂弟,之前都是围在我身边一口一个哥哥的喊,七月时候高考招生加入了一个道院,还是最差的下十二院,现在回家都是拿鼻孔看我了。”
“注意点言行哈,这个时代可不一样了,以前哥几个仗着家里面百无禁忌,现在可是道爷的天下,要被道院的知道,说不得要找你们麻烦。”
“他们还怕人说?一提我就来气!我们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好歹算是功德加身了吧?
……
听着车里开始七嘴八舌的说着道院这不好,那不好。
鲁军富的眉头紧锁,话也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他们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刚刚第一年招生,人手不够……”
“瞧鲁哥你这话说的,肯定没被道院的叼过。你看看新闻,一个月前有个道院的道士把人腿都打断了还无罪释放,刑不上真人,这年头,人家看我们跟看蚂蚁一样的。”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撇撇嘴道。
邓新萍开始还挺忐忑,看到自己的言论引起这么多的共鸣,顿时放心下来,又开口道:
“鲁哥,你就是太正直了,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们蓝鸟救援团的,以前这群道士就是赖在山里面骗钱赚门票,现在他们一个个站在风口得了势,高高在上称仙称道,那还在意我们普通人的生死?”
一番话说的大家纷纷点头。
李阳发现,鲁军富的脸色有些僵硬,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不说话了。
李阳也没有说话,身为最大最牛逼的道院老大,反而饶有兴致的听着这些人吐槽道院。
任何一个时代的新事物,都会有利有弊,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道院和车上这些人其实是对立面。
这些人的家里之前都是社会上最顶层的那部分人,但是现在他们家族的阶级地位地位正在被道院取代,这个时代,他们光是有钱有势已经算不得什么财阀了。
李阳也清楚,他们口中一些问题在许多道院确实是有存在的,甚至白云道院一些弟子现在已经有点高高在上不把普通人当回事的意思了。
那边还在热火朝天的吐槽,鲁军富知道说不过他们,思索片刻,实在憋不住,小声朝着李阳辩解,
“那个所谓道士无故打伤人还被释放是假的,传出来的照片是张冠李戴,官方已经澄清,那是几年前灵气没有复苏时候一个道长见义勇揍得一个偷拍者,还被判了个防卫过当……”
李阳日常上网还是知道这个的,车上不少人也只道,偏听偏信,现在车上是被带节奏起来了,七嘴八舌之下,人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说的观点是会扭曲事实的。
不要试图和一群成年人争辩,他们在乎的不是事实,而是输赢。
道理李阳懂,鲁军富也懂,所以两人没有去争论,而是小声聊天,
车上不是没人反驳,但争论了两次,结果被邓新萍还有几个叫的最欢的,一副你不懂,你涉世不深,我懂,我很明白,我为你好的态度压了回去。
“我知道这件事。”李阳点点头,随即问道:“我看你对道院很有好感,是有什么故事吗?”
鲁军富挠挠头:“也不算什么故事吧,我家里面挺喜欢道家的,听说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虽然什么都没传下来……不过我耳濡目染了解的会比别人多一点。”
李阳思索许久,脑海里面转了个弯:“鲁家吗?这个我倒是想不起来有什么道教的大人物。”
“害,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几个老头子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鲁军富倒是很豁达,李阳闻言同样莞尔一笑:“既然你如此喜欢道院,为什么不试着成人高考去试一试考入道院?”
鲁军富顿时面色一正:“我这可不是喜欢,而是公正阐述事实,不拉偏架……再说了,在山里面修仙什么的哪有救人让我快乐,光是想着就很不得劲。”
听鲁军富如此言语,李阳少见的微微愣神,
彼之蜜饯,我之砒霜,不是所有人都以长生久视为最高追求的。
想到此处,李阳眼神幽幽的望着鲁军富:“你,很不一般。”
“不是修仙者才不一般的!”鲁军富朗声笑道,同时看向车窗外景象,
车窗外面是萧条荒凉的山色,无数被山洪携带下来的断树巨石随处搁置,在几处难民聚集区有身批支援者衣服的普通人和武警官兵在维持秩序,
他们绝大多数是普通人,绝大多数都不是修仙的和富二代,身形单薄,身上全是脏污泥泞,
他们扛起巨石,牵着孩童,浑身都被打湿,一点点的将难民送出去,将物资运进来,
山色虽寒,天灾之下人力如此渺小可笑,但是在难民区却很少有绝望哭泣声音,
鲁军富隔着车窗手指着那些地方,脸上绽放着异样光彩:“道院没有出现前,我们也是这样度过的,扛过唐山地震,扛过非典疫情,扛过无数次天灾人祸……他们道院或有神通不假,但是我们凡人,亦有自己的神通!”
李阳沉默许久,而后重重点头:“受教了。”
山路很长,大巴中很喧嚣,两人天南地北又谈论很久,
又过许久,正聊天的李阳突然一整衣服,从大巴上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山石低语
“时间差不多了。”
看着突然站起身来的李阳,车上其他人顿时投过来疑惑目光,鲁军富也满是疑惑:
“李兄弟,你干什么?”
李阳淡淡一笑,低头看着鲁军富:“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今日,大吉!”
就在鲁军富疑惑的时候,李阳突然窜到了前面,众人刚好看到这个古怪的家伙跑到司机那里,一把解开司机安全带,在司机惊愕的目光中,将其拎小鸡子似的扯出来,随手扔到过道里,随后强制与大巴刹车。
“砰!”
车内许多人顿时摔得前俯后仰。
第395章 道不轻与,法不轻传
鲁军富对面的边上的邓新萍跟着飞出去,鲁军富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不过因为刹车太猛,人的惯性太大,根本抱不住,邓新萍依然飞了出去。
不过因为鲁军富这一抱,摔的并不重。
其他不少没系紧安全带的支援者同样瞬间被甩了起来,一时间车厢里乱成了一锅粥,缓过神来之后开始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