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舟更是又惊又怒,厉喝一声:
“好贼子!竟敢引官兵来此!今日先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他与方怡已同时拔剑,两道寒光如电,不由分说便一左一右,疾刺向那黄衣青年的胸口与肋下!
这一下变故陡生,两人出手皆是狠辣迅捷的杀招,意图瞬间制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夹击,那黄衣青年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见他双手依旧负在身后,只是左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极其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向着刺来的两剑剑脊轻轻一弹。
“叮!叮!”
两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刘一舟和方怡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柔韧巨力顺着剑身传来,瞬间震得他们虎口剧痛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再也握不住剑柄。
“当啷!当啷!”
两柄精钢长剑脱手飞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一舟与方怡骇然变色,踉跄后退两步,握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犹自嗡鸣的长剑,再看向那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林正,心中惊骇无以复加:
这是什么武功?
仅凭两指轻弹,便震飞了他们全力刺出的长剑?!
“你……你是什么人?!用的什么邪门功夫?带清兵来此,意欲何为?!”
刘一舟强压心中惊惧,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来人自然就是林正。
他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刘一舟和方怡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两个,还不配问我的名字。”
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刘一舟和方怡,目光越过他们,直接投向厅内主位上的陈近南,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陈总舵主,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中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名被他带来的、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清兵身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武林盟主之位,应该落在我头上了,对不对?”
“你?!真是荒唐可笑!”
刘一舟虽惊于对方武功,但听得此言,又见对方如此年轻,口气却大得没边,不由得怒气上涌,冷笑一声,白了林正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随便抓个清兵老头来,就敢大言不惭自称武林盟主?
刚才不过是我一时不察,中了你的暗算!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沐王府的真正厉害!看招!”
他自觉刚才失手是大意所致,此刻定了定神,觉得对方不过是仗着某种奇异手法偷袭得逞,未必真有惊人武艺。
话声未落,他已揉身再上,这一次不再用剑,而是运足掌力,一招沐王府家传的“沐家掌”中的凌厉杀招“云横秦岭”,带着呼啸风声,直拍林正面门!
掌风凌厉,显是含怒而发,用上了十成功力!
“吃我一击吧!”
第242章 亮个相吧吴三桂
刘一舟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当他悠悠醒转,只觉得头痛欲裂,耳中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聚义厅内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浪!
“郑公子做我们的盟主,实乃众望所归!”
“郑公子德才兼备,武功盖世,定能带领我们反清复明,走向胜利!”
“我们王屋派,愿奉郑公子为武林盟主,唯郑公子马首是瞻!”
“我们沐王府,也愿遵从郑公子号令,共图大业!”
“我们少林寺……”
“我们武当派……”
厅内群情激昂,几乎所有门派的代表、各路豪杰,都簇拥着那个身着黄衫、卓然而立的青年。
林正。
也就是郑克塽。
众人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崇敬,齐声高呼,共同拥戴他为此次“杀龟大会”推举出的武林盟主!
刘一舟懵了。
他不过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天地就变了颜色?
这姓郑的小子,凭什么?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不顾身上疼痛,大声喊道:
“他……他年纪轻轻,乳臭未干,何德何能?凭什么当这武林盟主?!我不服!”
他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显得微弱而刺耳,不少人转过头,投来或诧异、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
刘一舟环顾四周,急切地想寻找支持者,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的方怡身上。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只见方怡人虽然还站在他附近,但她的目光,却早已飘向了人群中央、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林正。
她那原本清冷倔强的美丽脸庞上,此刻竟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一双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仰慕,甚至……
崇拜!
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神情!
“师妹!”
刘一舟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急又怒,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方怡的手腕。
“师兄!”
方怡仿佛被惊醒,猛地抽回手,脸上红晕更甚,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尴尬,低声道:
“大庭广众之下,请你……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免得让人误会……”
“误会?”
刘一舟如遭重击,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误会什么?我们两个……我们不是青梅竹马,早已约定终身,要一起行侠仗义、白头偕老的吗?
说好了同生共死,这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师妹,你……你难道移情别恋了不成?!”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人群中的林正,眼中充满了愤怒、嫉妒与不甘,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猛地推开身前几人,指着林正,嘶声道:
“郑克塽!我不服!我要跟你单挑!是男人就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
“单挑?!”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奚落。
“刘一舟,你还要跟郑公子单挑?别自不量力了!”
“就是!郑公子方才已是手下留情,只用了一成功力都不到,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早就经脉尽断,一命呜呼了!”
“一舟,别胡闹了!快退下,莫要再给我们沐王府丢人现眼!”
就连一直对刘一舟颇为维护的小公爷沐剑声,此刻也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
“方才你对郑公子无礼出手,已是大大不敬!郑公子乃延平王府二公子,是国姓爷的后人,身份尊贵,岂容你一再挑衅?!”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就算不论身份,方才郑公子明明可以一掌将你震毙当场,可他宅心仁厚,只是轻轻一掌将你击晕,略施惩戒。
此等仁德胸怀,你不知感恩,竟还敢在此胡言乱语,妄言挑战?
若是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本公子以门规处置,到时连沐王府也保不住你!”
沐剑声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刘一舟浑身一颤。
直到此刻,昏迷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才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现。
自己全力一掌拍出,对方只是随意抬手,一股沛然莫御、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便汹涌而来,自己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被拍飞,毫无抵抗之力!
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师父、师妹,还有沐王府的前辈们不是都说,自己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一流吗?
不是都说自己天赋异禀,勤学苦练,将来必成大器吗?
为何……
为何在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公子少爷”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不只是武功……
论地位,对方是延平王府的二公子,身份尊贵;
论样貌气度,对方更是仙风道骨,宛如天人……
自己似乎样样都比不过。
不!
至少还有一样!
刘一舟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执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羞愤,再次指向林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慢着!郑克塽!
就算你武功高强,身份尊贵,那又如何?
你对反清大业有何贡献?
你为光复大明流过一滴血、立过一寸功吗?
没有实实在在的贡献,仅凭出身和武功,就想做这武林盟主,带领天下英雄?我刘一舟第一个不服!”
这番话倒是让厅内喧闹的气氛为之一滞。
确实,论资历,论对反清事业的贡献,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郑公子”似乎并无显赫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