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姓陈的!”
“我三哥的仇,还没跟你算,你管我们是哪一脉的功夫!!”
陈湛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报仇不急。马六爷这不是在暗中调集人手么?就凭你们几个够一盘菜吗?”
他一句话,便直接将马六的暗中动作摆到了明面上,没有丝毫掩饰。
马六脸上却丝毫不见异色,依旧面无表情,显然养气功夫极为深厚,即便被戳穿,也丝毫不慌。
“咔咔咔——!”
马六手中的铁核桃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声响也越来越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陈先生,咱们之间,应该没有仇怨吧?我要杀的是阴面刘,你却打伤了我的人。不如,咱们就此作罢,如何?”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显然,马六根本没多少和解的意思。
陈湛放下茶杯:“就此作罢?马六爷,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记得阴面刘说过,那位汛都司,很快就要升任总兵了,正三品的官职,六爷觉得,自己能顶得住吗?”
“崩!”
一声沉闷的震动,马六手中的铁核桃,被他硬生生捏得裂开一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脸色,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变得阴沉如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杀意。
“你是要跟我不死不休啊……”
“可惜,最终只会是你死我活。”马六重重地叹了口气。
“嘭!”
话音未落,马六手中的铁球,变成了三个。
原本的一个铁核桃裂开成两半,一大两小,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射向陈湛的双眼,速度快如闪电。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方桌,距离最多不过一丈。
这么近的距离,铁球飞射的速度又极快,换做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中招。
铁球看似势大力沉,速度极快,飞到陈湛面前时,却被他抬手一揽。
动作从容不迫,如同安抚炸了毛的猫一般,一捋一拂,顺着铁球的力道,轻轻一带。
没有丝毫声响,那三个铁球,便稳稳地落入了陈湛的手中。
“啪啪啪——!”
陈湛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铁球,瞬间发出如同炒豆子一般的声响,清脆而令人牙酸。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铁球,宛如铁泥一样从指缝间滑落几片,落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捏铁成泥!
这便不知道比刚刚马六将铁核桃碎成两半,高明多少了。
就在此时,门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身材高大的大汉,径直从门外闯了进来,身形魁梧,气息凌厉,都是暗劲高手。
一人手持一把大刀,这刀绝非寻常刀具,短柄长刃,刃宽且厚,立起来几乎有一人高,模样如同长方形的案板一般,沉重无比。
另一人,则和之前被陈湛打伤的老三一样,手持日月乾坤刀,左手长刀,右手短刀,刀影翻飞,气势逼人。
两人一进门,便没废话,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朝着陈湛猛冲过来。
长刀抡起,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劈砸而下,势要将陈湛当场劈成两半。
陈湛身形微微一闪,轻易便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嘭!”
两柄长刀重重地劈在地上,力道十足,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劈出两道深深的裂痕,旁边的桌椅,被劲风掀翻,瞬间碎裂,木屑四散飞溅。
“战身刀?八卦门的秘传刀法?”
陈湛目光落在那把巨型大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马六爷家里,倒是藏龙卧虎,看来,我今天来对了。”
手持巨型大刀的大汉,冷哼一声,双手紧握刀柄,一手握柄,一手扶着刀背,再次挥舞着战身刀,朝着陈湛劈砸而来。
这战身刀,是八卦门的秘传刀法,原本是部队打夜战所用的兵器。
刀身沉重,足足有几十斤重,立起来能有一人高,抡起来极为费力,必须两手持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战身刀不仅攻击力惊人,还自带盾牌功能,刀身宽大,竖起来便能挡住身前的攻击,防备暗箭偷袭。
战场之上,讲究一击必毙,一旦一击不成,被人反击,便容易丢命。
夜战之时,光线昏暗,短刀细刀容易找不准位置,而这战身刀,攻击范围广,容错率极高,一刀扫过去,劲发千斤,中招者非死即伤。
“告诉你也无妨。”
马六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我身边这十几个兄弟,都是当年神机营里活下来的,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高手,功夫扎实,擅长配合围攻。反正你今天必死无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话音落下,马六转身走进侧屋,不知道去做什么,只留下两个大汉,继续围攻陈湛。
陈湛淡淡一笑,马六不说,他也能猜到。
这帮人的功夫,又杂又广,有三皇炮捶,有日月乾坤刀,还有八卦战身刀,而且擅长配合和围攻,绝非寻常帮派的混混,多半有军营履历,底子扎实。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停止。
通过打开的大门,能看到外面站满了黑衣人,密密麻麻,个个手持兵刃,神色警惕,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只等马六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将陈湛乱刃分尸。
屋内,两个大汉一击不成,并未继续追击,而是身形一闪,挡在陈湛面前。
对着一旁的老四和老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退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老四和老五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累两人,立刻离开。
不多时,马六便从侧屋转了出来。
第四百零五章 七星步,踏斗踩天罡 (求个月票)
他的手中,拎着两把转轮手枪,一手一把,枪口对准陈湛,笑道:
“我听说,在黑白当铺里,枪响过一次,但当铺里的人,身上却没有枪伤。不知道,是陈先生功高盖世,还是洋人的火枪,不够准头?”
马六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却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即便手中握着上膛的手枪,他也不敢轻易拉近与陈湛的距离。
正屋之内,马六盯着陈湛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笃定,心中已然确认大半,
眼前这个男人,多半就是当年义和拳的余孽,而且地位不低。
二十年前,义和拳在津门闹得太大,声势滔天。
那句“升黄表,敬香烟,请下各洞真神仙。仙出洞,神下山,附着人体把拳传”的歌谣,至今还在津门的老辈人之间流传。
当年,义和拳的人宣称,请神之后便能刀枪不入。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玩笑话,觉得不过是江湖骗子的噱头,没人当真。
但到后来,真有义和拳的高手,手持大刀,冲进洋人的租界,盯着洋人的火枪队砍杀,硬生生凭着血肉之躯,挡住了洋枪的子弹,真真切切做到了刀枪不入。
有一场大战,义和拳的高手们杀了数百洋人,消息传开,整个津门震动。
连清廷都慌了神,当即派遣大军,全力清剿义和拳。
双方兵力悬殊,义和拳的弟子们虽然悍不畏死,却终究寡不敌众,死伤惨重,残余势力不得不蛰伏起来,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活动。
当年,在战场上杀得最凶的,有三个人,号称义和拳三仙。
两男一女,功夫出神入化,在清军和洋人的重围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最终,义和拳溃散,残余弟子各奔东西,可这三仙的尸首,却始终没有找到,成了津门武林的一桩悬案。
马六死死盯着陈湛,眼神复杂。
那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他当年还只是个毛头小子,自然没见过义和拳三仙的模样。
再看陈湛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与当年三仙的年纪对不上,不像是存活下来的三仙。
这么一想,马六心中多了几分自信,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两把转轮手枪,淡淡开口:
“不知道我手中韦伯利转轮,六发子弹,够用不够?能不能对付您的刀枪不入?”
但陈湛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畏惧。
身陷重围。
门外,几十上百个黑衣混混,手持砍刀,杀气腾腾,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屋内,两个暗劲高手,手持战身刀和日月乾坤刀,虎视眈眈,气息凌厉。
马六站在一旁,手中两把转轮手枪,随时准备偷袭。
这般场面,换做任何一个江湖高手,就算是暗劲巅峰,也该吓破胆子,束手无策。
但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当年大闹东京,被上千名日本武士围攻,一路杀上天皇殿,杀得日军尸横遍野。
那般绝境,他都能全身而退,如今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你以为我是义和拳的人?”陈湛缓缓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
“难道不是?”
马六挑眉,语气笃定,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除了义和拳那帮疯子,没人会这么不计后果,搅乱津门的局面,与洋人为敌,与清廷作对。
陈湛来津门,完全不是为了立业、开馆,更不是为了谋求生计。
他的一切形迹,全是为了搅乱津门,没任何道理可言。
“那就算是吧。”
陈湛笑了笑,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个暗劲高手,语气带着一丝欣赏,“你这几个手下不错,听说还有几个高手,不如把他们都叫进来,一起出手,看看能不能拿住我,如何?”
他本来只是来杀马六,却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这些从神机营出来的人,确实有可取之处。
当年,大清的神机营,是整个大清所有军队当中,配备火器最完善、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能从神机营出来的人,不仅有一手好功夫,还精通各种火器的使用,进退有序,擅长配合围攻,这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有用。
这话一出,马六眼神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湛太过张扬,太过狂妄...
他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阴狠,对着手持战身刀的大汉厉声下令:“老程,去叫人,把你们兄弟都叫来,十人围攻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活!”
当年,神机营分为十几个营,其中藤牌营都是汉人兄弟,在战场上溃散之后,不少士兵不愿再为满清出生入死,纷纷逃回乡下,隐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