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面刘本就半死不活,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瞬间没了气息,彻底死透了。
虽然顺利杀死了阴面刘,完成了首要任务。
但看到自家三哥被陈湛打飞,生死未卜,两人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极为默契地朝着陈湛,同时出手。
两人,四拳,同时轰出。
他们一同捏拳,出手如捶,发劲如炮,拳风凌厉,带着呼啸的劲风,气势惊人。
一人使出的是开门炮,一拳轰出,势如破竹,直指陈湛心口。
一人使出的是劈山炮,拳势沉重,力能劈山,直砸陈湛头顶。
两拳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陈湛所有的躲闪空间。
陈湛目光一凝,嘴角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直到此刻,他才看出来这两人用的拳法。
这一路拳法,他还真没练过,只听过。
“好拳,好炮拳!”
陈湛口中赞叹,身形却丝毫不慢,双手快速转掌而上,使出八卦掌中的双换掌,一掌对双炮。
从容应对,不慌不忙。
两个黑衣人也是发了狠力,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嘣嘣’作响,将全身的劲意,都灌注在拳头之上,狠狠轰在了陈湛的双掌之上。
“嘭——!”
掌拳相撞,一声巨响,劲意迸发,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扩散开来。
房间内的桌椅疯狂震动,黑烟也被这股劲吹散大半。
陈湛身形猛地后退三步,后背重重地撞在窗边的墙壁上,墙壁微微震动,落下一层灰尘。
他微微挑眉,口中再次赞叹:“皇道功法!厉害厉害,名不虚传。”
他退了三步,对面的两个黑衣人,也不好受。
陈湛的掌劲,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一股绵长而霸道的力道,两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震得他们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两人也是狠角色,没有强行抵抗这股巨力,而是顺势倒背,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退去。
同时喷出一口老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
他们强撑着身体,伸手抓住客栈楼梯上的扶手,稳住身形,没有丝毫停留,快速沿着楼梯往下跑,三两下,便跳到了一楼大堂。
一楼大堂之中,他们三哥正躺在地上,身下压碎了一张木桌。
满身是血,气息微弱,却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三哥,快走!”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为首黑衣人。
转身一脚踹开客栈的大门,身形狼狈,却速度极快,朝着夜色之中冲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整个刺杀过程,快如闪电,前后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客栈之内,四门车帮的伙计和掌柜,都躲在房间里,悄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不是他们不管自家的买卖,也不是他们怕了铁嘴马六,而是陈湛提前交代。
不管谁来闹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
都不用管,不用问,打坏了东西,他来赔,绝不连累四门车帮的任何人。
三个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后。
陈湛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角落里阴面刘的尸体,眼神目送着三个黑衣人逃走,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四百零四章 三皇炮捶,神机营
夜色如墨,三条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疯狂奔逃。
老四和老五轮流背着重伤的三哥,脚步飞快,脚掌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溅起细碎的石子。
两人皆是明劲巅峰的高手,脚力远超常人,即便背着一个成年人,速度依旧不减。
“三哥,没事了,没事了,再跑一会就到了。”
老四一边狂奔,一边哽咽着安慰,声音里带着哭腔:“六爷那里有最好的医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能把你救活,你死不了的。”
“三哥,别死啊,别死!”
老五紧随其后,脸上涕泪横流,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混着泪水,狼狈不堪,却顾不上擦拭,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咱们兄弟刚跟着六爷吃香喝辣没几年,后面还有几十年好日子等着,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恐惧,哭腔越来越重,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放缓。
只想尽快赶回铁嘴马六的老巢,救回三哥的性命。
几兄弟的过命交情,是一起在战场拼杀出来的。
“噗——!”
背上的黑衣人,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老四的后背上,温热的血液顺着衣衫渗透,触目惊心。
可这一口血吐出来,他反倒缓过一口气,气息微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姓陈的,姓陈的死了吗?”
老四心头一酸,连忙回道:“没死,那姓陈的太厉害,咱们打不过,只能先撤,先救你要紧!”
话音落下,背上的黑衣人再也没有回应,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晕,气息愈发微弱。
两人不敢耽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狂奔。
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两道黑影。
不多时,他们便转过几条街巷,冲到一个气派的大院子门口,猛地撞开虚掩的大门,嘶吼着冲了进去:
“六爷,六爷!救我三哥,快救我三哥啊!”
院子里,瞬间涌出十几个身穿黑衣短打的青年,个个身形挺拔,神色警惕,手上握着兵刃,都是练家子。
看清冲进来的是老四和老五,还有背上重伤的老三,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纷纷让开道路。
三人一路狂奔,冲进正屋之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铁嘴马六。
马六中等身材,面皮偏白,没有寻常帮派头目的粗犷,反倒透着一股精明狡诈,眼神滑利,如同毒蛇一般。
左手上的小指缺了一截,格外扎眼。
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三人模样,立刻道:
“带他下去治伤。”
马六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我救活老三。”
“是!六爷!”
旁边两个黑衣青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老三,快步往后堂走去,动作轻柔,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马六收回目光,手中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核桃,转动间发出“咔咔”的轻响,看向剩下的老四和老五:“事办得如何?阴面刘死了吗?”
老四连忙点头,抬手擦掉脸上的涕泪和血迹,气息还未平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六爷,阴面刘已经杀了,可那姓陈的,我们实在打不过,三哥也被他打成重伤。”
一旁的老五也连忙附和,脸上满是后怕:“没错,六爷,那姓陈的太恐怖了!弥漫的黑烟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还敢徒手抓刀,三哥只跟他过了两招,就被他一掌打下三楼,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一点都不假,他的功夫,恐怕真是当年那帮人回来了。”老四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忌惮。
“对啊六爷,”
“咱们没必要做出头鸟,阴面刘的买卖,要不就算了吧?要是当年那帮人真的回来了,津门估计要出大乱子,咱们犯不着跟这种人死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不知道马六要杀阴面刘的原因,只以为是为了地盘、生意。
马六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点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等会!”
“你说,他两招就把老三打成这样?”
老四和老五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没错啊六爷,就两招,三哥根本不是对手。”
“那你们怎么杀的阴面刘,又是怎么从他手里跑出来的?”
马六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狠厉。
这话一出,老四和老五瞬间愣住,脸上的恐惧和退缩,瞬间被茫然取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草!废物!”
马六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们被人跟了!”
话音未落,马六便对着门外厉声大喝:“关门!戒备!所有人都给我过来,守住各个路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不必了吧?”
一道平淡的声音,如同从天外飘落,浮浮沉沉,清晰地传到屋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屋内,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马六旁边的副位,那张黑木大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陈湛神色淡然,坐姿从容,也不用旁人伺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紫砂壶质地细腻,青瓷杯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好的物件。
只是陈湛对茶一窍不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觉得口感清新,分不清好坏。
“马六爷一直盯着陈某看,是不欢迎?”
陈湛放下茶杯,淡淡开口,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马六。
“呵呵,欢迎,欢迎。”
马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笑容僵硬,手中的铁核桃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陈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陈湛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四和老五:“马六爷这几个手下,倒是颇为能干,功夫也非常不错,不知道是从哪收来的?”
马六目光一滞,显然没料到陈湛会问这个问题,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不至于小气,淡淡回道:“几年前偶然遇见的,觉得投缘,便收在了身边。怎么,陈先生有兴趣?”
两人说话间,内堂的动静早已传到后院,暗中已经开始调集人手。
马六手下足足有五百多个敢打敢拼的混混,其中不乏明劲高手,甚至还有几个暗劲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陈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对着老四和老五说道:“有兴趣。三皇炮捶,是宋彦超先生的绝学,后来传到神机营和会友镖局,你们两个,是哪一脉的?”
这话一出,老四和老五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地看向陈湛。
眼中满是怒火和恍然大悟。
到了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陈湛算计了。
刚才陈湛故意留手,让他们带着三哥逃走,根本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顺着他们,找到马六爷的老巢,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