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棍与人同高,听到陈湛声音,虽看不清楚,却直接左脚踢棍,顺水推舟横扫而出,覆盖身前一丈范围。
陈湛目光一扫,辨认出对方棍法有武当棍的意味。
武当有一套“八仙棍”,共61式,传说依托八仙人物的动作意象演化成型,经历多代完善。
棍法分起势、收势两大部分,刚才一招顺水推舟正是起势,横扫千军是收势。
一起一收,一饮一啄,前后衔接,练得熟了有几分威力。
不过陈湛面前,却不够看!
棍影扫过,陈湛不躲不闪,气息运足:“给我定住!”
左脚先抬半步,棍扫到脚下猛然下压,五指山压金箍棒,结合形意马形的践踏和猴形蹲身,一脚踩下去,全身力道凝聚其中。
生生将钢棍踩在脚下动弹不得,而且实心钢棍被踩弯,陈湛顺势而上,沿着钢棍连踏两步,每一步都在钢棍上留下深印。
顺步提膝一撞,中年人撒手抵挡,膝上的暗劲勃发,如针似箭扎的双臂酥麻。
一步慢,步步慢。
陈湛换掌一震,八仙棍留在原地,人从原地腾起撞碎窗户玻璃,落下楼了。
几乎只是眨眼,陈湛便解决一高手。
当然对他来说,也算不得高手,目光扫到白云生手腕上的大筋一抖,握腕!开枪!
陈湛看到对方想要开枪,其实也就意味着,这枪打不中!
比躲避远程狙击要容易太多了,白云生手腕扣动扳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陈湛反应快。
果然枪响之时,陈湛已提前矮身避开枪线。
顺势一滑,躲过链子枪猛扎。
“上次没死,还敢在我面前出手?”
陈湛说话间并不影响动作,探手一抓,抓到白云生侧身,顺着肩膀由上而下,“撕拉”一声貂皮大衣上硝制过的皮毛比豆腐还要脆弱。
陈湛的一双肉爪似能撕金裂石,轻轻一划便破开皮毛深入骨肉。
一抓!一划!
白云生整个右臂爆起一片血水,皮肉、血管、大筋全被撕断。
陈湛来不及再补刀,转手飞蝗石打飞金钱镖,再旋侧身子,躲过链子枪。
三人已经围了上来!
开打一会,众人逐渐适应黑夜,借助月色和雪光反射能看清堂内大致情况。
除了使链子镖的青子,另外两人一人使金钱镖,另一人则是八斩刀。
“咏春八斩刀?少见啊,你不会姓叶吧?”
这时候北方难得能看到咏春,南方内家拳更神秘,全是秘传。
算算时间,叶问如今也正值壮年,功夫不知如何?
“姓叶?你说叶问吧,我们不是一脉,我是天地会嫡传,不沾边!”
据说咏春拳其起源于天地会,也就是洪门当中的内家拳术。
后流传到广东多地,开枝散叶。
显然青年知晓叶问,叶问在佛山已经开宗立派有了名气,不过听语气对佛山咏春并不感冒,还有些不屑。
也正常,出身天地会自然认为自己是咏春正宗。
陈湛轻微点头,他只是有感而发,只因后世叶问名声足够大。
几乎是与霍元甲一南一北,名声最大,后世传播最多的两大高手。
三对一,但三人却不敢出手。
陈湛的实力太恐怖,在居士林的战绩传出,让一众武林人士惊掉下巴。
一对三十,半数人持枪。
剩下半数还是有武功在身的日本武士。
居然还能击杀板垣一郎,身中数枪,飘然而去。
相隔一天,便没事人一样又闯入青帮总堂,大杀四方。
这他妈还是人?!!
陈湛已经听到洋楼外的动静越发大了,青帮的人在赶来,巡捕房和日本人估计也在路上。
速战速决!
脚下一搓,之前踩弯的钢棍弹入手中,轻声叹道:“这二人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三位信与不信,我都要杀,不走便一起死!”
三人一愣,只有青子脸色变换。
上次与陈湛交手受伤后,反复思考过此事,也觉得非常不对。
千叶白死之前便已经通缉陈湛,但赏银乃至通缉力度与之后完全不同,其中猫腻他不知,但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那日之后反复思考查证,白云生和袁文会二人确实经常乘车出去,行踪神秘。
“有何证据吗?青帮龙头通敌卖国,可不是小事...凭你说便是?”青子有些犹豫道。
其余二人见青子如此说话,齐齐看向他。
如果陈湛是污蔑,青子绝不可能如此说话,平日他对白云生最忠心,脾气也暴躁,正常早该是开骂开打。
陈湛摇摇头。
其实若是搜查这栋楼,大概能找出证据,但那不是陈湛的处事方式。
很多事情,没有证据,只有拳头。
拳头大压死人,就是证据!
第四十七章 【通敌卖国者!杀之!!!】
“嘶!血口喷人,诬陷我!赶紧杀了他!”白云生脸色变换,顾不得手臂上血流如注喊道。
这大汉奸身份坐实了,今天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武林中人和上海总舵饶不了他。
陈湛眼皮一抬扫过去,眼中有绿光生出,气质陡然变为嗜人猛虎,白云生立时感觉被猛虎盯上,汗毛竖起,不敢与之对视。
破碎的窗外渗透进寒气和雪花,白云生感觉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冷汗滴滴落下,直砸脚面。
他打拼多年才走到这一步,还有一分理智,右臂重伤抬不起来,左手上的王八盒子还有两发子弹。
抬枪就打,“啪!啪!”
两声过去,陈湛再次提前预判,横移出两个身位,躲避的方向正是使镖之人所在位置,提棍横扫,千钧之力猛然打出。
金钱镖中年吓得跳步后退,暗器高手怎么与钢棍对抗?
陈湛的力道恐怖,横扫带起的风声都刮得脸疼,大战一触即发!
三人围攻陈湛,持八斩刀的张定真主攻,另外两个暗器高手从旁边掠阵,堂内刀光剑影。
十几招下来,一人压制三人,各种暗器往身上招呼完全无用,陈湛仿佛脑后长眼任何方位打来的暗器都被刚棍扫飞。
掠阵两人还完好,张定真的八斩刀已卷了刃,身上挨了几棍,还好不中要害而且有暗器掩护,陈湛无法发力完全。
此时的白云生也不闲着,拉开抽屉,单手开始换子弹。
“咔、咔、咔。”
很娴熟的换好,抬枪再打。
陈湛有一半心神放在他身上,在场威胁最大的就是枪,剩下三个明劲层次的好手不足为虑。
抬枪的瞬间,陈湛已经侧身让过八斩刀,与使咏春的张定真换了个位置。
“砰、砰、砰”三枪之中一枪打空,两枪落在张定真身上。
张定真还持刀动作,胸腔中枪,将力气抽走,不可思议的看向白云生,张张嘴想说话,却都是血沫溢出,“噗通”倒地。
白云生右臂传来钻心疼痛,又看到这一幕,心中恼怒不由自主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废物,连个人都拖不住!”
声音不大,但极为清晰。
本是在心中的话,人一紧张,声音发抖,不由自主吐露出真心话。
张定真此刻却是听不到了,而另外两个暗器高手一阵失神。
没想到白云生只把他们当做杀人工具,甚至随时可放弃,同时心里对陈湛说的大汉奸之言,信了大半。
二人失神之时,白云山左手再开枪,对着陈湛一顿狂猛倾泻:“打不死你?这还打不死你?死死死!”
歇斯底里,失去理智。
直到子弹倾泻一空,陈湛依旧一身黑衣,距离他一丈多远,静立在原地。
他越是慌张失措,仓促开枪,越不可能打中陈湛。
这种细微的把握,陈湛已经深入骨髓,发劲瞬间反方向一踏,永远快他一步。
“快杀了他,你们俩他妈的还站着干什么?”
白云生边上子弹,边对着青子二人嘶吼。
二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不再犹豫,翻身一跃,从二楼窗户跳出,消失在雪夜。
陈湛似笑非笑,看着白云生上子弹,直到最后一颗上好,合拢弹匣时被一点寒芒击中。
弹匣弹出一丈距离,白云生起身一扑,探手将弹匣抓在手里。
“啊!!!”
白云生只瞥见一点寒星从暗处飙出,撕裂窗外飘进的雪花,势猛力沉,将他左手钉死在地上,
竟然只是一截梧桐树枝,树枝穿过手掌插入地板。
“还打吗?白龙头。”
“给日本人当狗,残害同胞,想过今天吗?
陈湛声音很淡,白云生双臂废了,再无法反抗。
“你...你饶我一命,青帮上下财物任你取...”
他说话声音逐渐变小,自己都觉得没可能,陈湛费了这些力气就不可能饶过他,至于财物,他死了也是任取!
陈湛没说话,这时候已经有人冲进院子。
随手将他双臂折断,取了性命,留下几个字。
抽屉里的大洋抓了一把。
翻身而出。
并未从二楼跳下,而是抓窗户外沿,手指发力,劲通全身,将身子向上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