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极劈挂最重气势,北方自古有传言,“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这句话说的并非拳能打神鬼,而是形容气势凶猛的程度!
其气势一起,打得神鬼都要害怕!
叶问和阮奇山都不太相信,但也没必要争辩,擂台比武结果一会便知道了。
“嘿!好黏劲!”
马英图喝声未落,右臂骤然发力,一步踏出,迅猛跟上后退的姚才。
八极“顶肘”顶向姚才胸口,左臂同时后扯,劈挂拳“乌龙摆尾”的掌风从身后绕来,两道劲一前一后,竟将身前三尺内的石台桐油面压得泛起白雾。
清晨的本就有些雾气,被他凝聚到身前,青条石缝里的细沙被劲气吸起,形成两道褐色的气线。
大开大合的极致,肘尖未至,姚才身前的石面已被震脚,震的碎裂一小片。
气势太猛,压得姚才脸上肌肉抖动,强自镇定下来,待马英图的拳推到身前。
姚才脚下终于动了,窄马在石台上快速横移两步,每步仅半尺,恰好避开肘击与掌风。
他双手同时前送,咏春“双黐手”如两道残影黏住马英图双臂,桥手始终保持半屈,手腕转动间,将对方的劲气顺着手臂引向地面。
强行卸力!
虽然勉强,但也躲开一击,身形再退。
马英图左脚尖碾地暴进、快跟!
一人躲,一人跟
擂台就几十步的范围,两人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一直躲,本来应该是马英图的拳法施展不开,被姚才黏着打,这下居然形势逆转了。
马英图动作更快,论脚下动作迅猛,劈挂更胜一筹!右臂如钢鞭撕裂空气,“呼”地一记劈挂拳“单劈手”兜头砸落!
披挂拳“大劈大挂”的连环杀招。
姚才不避不让,左摊手向外一挂,手腕黏上对方臂膀瞬间变“耕手”下压,千斤劈劲竟被卸向膝侧青砖,“咔嚓!”砖屑应声炸起!
“又来?虽说一招鲜,吃遍天,但你这招,怕是吃不动我了!”
马英图借助他卸力的劲,顺势旋身,拧腰切胯间已换八极“顶心肘”,肘尖如枪直捅姚才膻中。
这一肘化自枪法“枪扎一条线”!
突如其来,从横劈拳换肘顶,快的不可思议,短促暴烈。
姚才这次躲不开,“双黐手”卸力也被马英图变拳为肘的劲荡开!
只能硬接!
他马上沉肩,右臂“膀手”硬架,
“嘭!~”的闷响中
咏春“寸劲”与八极“顶拔劲”对撞的气浪卷得台边槐叶纷飞!
马英图身形晃动,脚下一震,八极的卸力功夫,全卸到青砖台上,“咔咔咔~”不断碎裂的声音。
他稳住身形,姚才却惨的多,身形被顶飞出去,筋骨‘噼里啪啦’的爆响。
与顶心肘硬碰硬,八极本就是最凶猛的硬功,各门各派的功夫,只说硬打猛攻,能与之相提并论的都少。
或许太极五星椎,以及八卦大摔碑手可以。
但咏春完全不是硬打硬进的功夫,寸劲硬拼,实属无奈,不然被打中心口,直接打爆了...
强行以寸劲硬撑,虽然不敌,但也可以借助机会折身后撤。
马英图左脚震地卸力,右脚震地前冲,身影猛地跟上姚才。
厉喝如霹雳双臂十字交叉护面格开标指,猝然展臂如大鹏抖翅。
左劈挂“翻扯劲”撕开中线,右拳八极“崩捶”如炮弹出膛!
两股劲力一长一短,恰应“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拳谚,拳风笼罩丈许之地!
姚才目光惊骇,塌腰后仰,险险躲过致命“崩捶”,双手如藤缠树黏住马英图劈挂“翻扯劲”的小臂。
咏春“黐手”听劲功夫展开,指节疾点曲池、尺泽二穴。
马英图狞笑一声,通臂拳“冷弹脆快”的寸劲自肩肘炸,震得姚才指腕发麻!
姚才的“黐手听劲”确实很厉害,“听出”马英图劲力流转,但问题是,听到归听到,仓促之间,拦不住,也接不下来。
他腾身后撤!
窄马腾挪,竟在方寸间连避七拳,素灰布衫被拳风撕开三道裂口。
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
马英图再一拳打来,要么跳下擂台认输!要么硬接!
绝无第三种可能!
第二百四十章 一胜,顾汝章出场
这时候,想借力往侧边闪,根本来不及。
若是普通比武,退下擂也就是,没什么大不了,比武有输有赢。
谁敢说从来不败?
但如此情况下,一边是武馆学徒乃至佛山尚武的百姓,另一边是南方武林的面子。
思考在电光石火之间。
姚才已经决定硬接,马英图双臂筋肉突突跳动,臂如一杆长枪,直刺中宫!
“啪!~”
这声响很奇怪,说脆,有些沉闷,但又不是完全的闷响。
“咔咔~”
随后的声音便很熟悉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姚才想要卸力,但脚下已经没处可退,脚下没得卸力,只能身体硬抗,手臂自然被摧枯拉朽地打断。
“哗~”喧哗一片。
“我草,姚师傅败了,怎么就败了呢?”
“刚刚还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大多数普通学徒和百姓,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落败的。
顶级高手交手就是一瞬间的事,从来没有电影小说中,打中要害三拳两脚,还能起身反击,那是为了突出反败为胜的效果。
实际上,这种伯仲之间的交手,打中要害一下,甚至防备不足,都能致命。
姚才还是以臂对拳,才得以存活。
他的身影从擂台上飞出,万籁声身边的顾汝章腾身一跳,将其接住。
手指连点,姚才手臂上几个穴位,手臂骨折,不算大伤。
这倒不是马英图留手,两人功夫差距不大,马英图占一个气势无双,才能打赢。
纯粹是姚才自身力道,将马英图的拳劲承受下来。
胜负一目了然。
两边都准备了医师在场,虽说签生死契,生死不论,但也不会能救却不救。
“唉,棋差一招,失了先机,步步被动。”
姚才此时也明白了,自己就败在双方搏命那一瞬间,失了胆气,退了一步,就那一步,被人追着打,之后都是连锁反应。
不过没办法,再比一次,还是他输。
因为马英图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身上有煞气,拼命的事做了半辈子,十几岁杀洋人,双方功夫相差不大。
他不可能比马英图狠!
万籁声并未责怪,只是淡淡道:“没事,才第一场,先治疗伤势。”
那边马英图也腾身下台,众人起身相迎,“辛苦了!”
高振东都站起来给他鼓掌。
马英图赢得漂亮,武当门和少林门最多算有冲突,绝不算有仇,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对王子平有意见,便要记恨他身边所有人。
那成什么了,奸佞之人!
马英图摇摇头:“无妨,咏春功夫之前也切磋过,不过没上过擂台,中线快打,确实一寸短,一寸险。”
陈湛点点头,这场赢的漂亮,也没出人命,绝对是好事。
说是生死不论,但陈湛不太想打出人命,出人命总归是结下梁子,南北武林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说白了,大家都为了生存和富贵。
开武馆是,占地盘也是。
可到时候日本人打来,你占的地盘有个屁用,还开武馆,命都没了。
日后佛山沦陷,叶问跑到香港,算是运气好,跑得快的,这些人中不知道多少死在动乱当中。
大兵压境,化劲高手也只能抱头鼠窜。
如果两广之地,有人提前预警,组织这帮武林众人,起码不必死那么多人。
那时候哪还有南北武林的矛盾,家人父母都被日本人宰了,谁再提什么拳术理念,南北争端,陈湛直接将他送到战场上。
看看日本人,会不会因为你的理念,饶你全家。
“唉,没想到咏春三雄之一的姚先生,居然打不过那个姓马的拳师。”
“那人什么来头,都没听过。”
“看起来是练外功的,也很凶猛。”
台下失望声音响起,姚才在佛山很有名,姚式咏春也是大武馆。
下面多是各个武馆学徒,以及佛山百姓,零星穿插着几个外地来的拳师。
难得有人认识马英图,中年人道:
“嘿嘿,此人你们都不认识?中央国术馆少林门的科长,主管披挂和八极,中央国术馆不知道?如今全天下最大的国术馆,弟子过千。”
“中央国术馆的科长?科长这名字很奇怪...”
“就是一门武术,便叫做一科,北方讲究做艺,也叫做科。”
“原来如此,那便不奇怪了,此人若是来佛山开馆,应该门庭若市。”
“确实,败了咏春名家,立刻出名,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人家还需要扬名立万吗?你知道国府给中央国术馆教习开多少银元?一个月150个银元!”
“这还只是教习,科长、门长会更多。”
围观之人,讨论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