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方胜，见过莫大先生。”
方胜嘴角露出玩味神色，跨步踏入小酒馆。
横天一剑·方胜这个名号，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喜着白衣，手持利剑，容颜俊美的少年甫进入酒馆，那些江湖客就尽数罢口，不敢多言。方胜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自行来至脸色枯槁，手持胡琴的老者面前，朝他点头。
方胜此言一出，那几名江湖客皆神色骤变，谁都想不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糟老头，就是号称‘琴中藏剑，剑发琴音’的恒山派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霎时，众人面上浮起浓浓后怕。
“方少侠，客气了。”
被方胜认出身份，莫大先生也不推诿，停止拉琴，坦然承认了身份。
“莫大先生，晚辈有事找您，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如何？”方胜正色道。
“少侠，请随我来！”
莫大先生神色一变，抱着胡琴，朝外界行去。
哧！
莫大先生外表是个平平无奇，风吹就倒的糟老头，来至外界后，却是健步如飞，速度奇快，朝远处掠去，宛若雨幕中的幽灵。须臾间，就与方胜拉开了十数丈之距。方胜见状，同样运起轻功，朝莫大先生追去。
二人一前一后，带起劲风卷起雨珠，朝四面八方飞去。
呼！
当莫大先生与方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小酒馆内的江湖客们，一并松了一口气。
…………
衡阳城是衡山派的大本营，莫大先生自然熟稔地形，带着方胜在城中穿梭了十几条街道，来至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时，在前引路的莫大先生终于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方胜。
“方少侠，现在可以说你找老夫有什么事了吧？”
方胜随之顿足，注视莫大先生的眼神隐现同情：“莫大先生，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恐怕会变成一场灭门惨剧！”
“你说什么？”方胜此言一出，莫大先生顿显怒意，双目隐然喷火，握住胡琴的双手更冒起根根青筋。
方胜毫不怀疑，若自己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莫大先生纵明知不敌，也会和他动手。
“莫大先生，刘正风刘三爷与魔教长老曲洋结为音律知音，相信你应该知晓吧？”方胜将莫大先生的愤怒视若无睹，语调轻然道。
方胜此言一出，莫大先生神色巨变。
“方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想要挟老夫？”
方胜不以为意道：“我虽然知道了这件事，却没兴趣说出去。正道未必都是好人，魔教也未必都是坏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三岁那年就知道了。不过，我虽然没打算说，却还有人知晓此事，打算在金盆洗手大典上发难！”
“莫大先生，你应该知道，以刘三爷的武功与地位，万万扛不起勾结魔教这顶帽子！”
“是谁？”莫大先生枯槁脸庞涌现发自内心的担忧，质问道。
方胜微微一笑：“莫大先生，难道你真的想不到吗？”
“嵩山派！”方胜此言入耳，莫大先生神色数变，最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
方胜正色道：“正是！莫大先生，年前嵩山派六大太保方死在魔教之手。左冷禅憋了一肚子火，连挑了魔教十三处据点，诛杀了魔教数百名教徒。但这点损失，对独霸黑道的魔教而言，可谓不痛不痒。”
“左冷禅也不会认为，这些人的命能比得上嵩山六大太保。损失了六大太保后，嵩山派伤筋动骨，已无法继续威慑江湖。借着刘正风与曲洋的音律之交，左冷禅大可将曲洋引出来，一方面报仇雪恨，另一方面也可杀鸡儆猴。”
“哼！”
莫大先生怒哼。
“左冷禅想报仇，有本事就亲上黑木崖，向东方必败挑战，欺负我衡山派算哪门子英雄？”
伴着话语，莫大先生注视方胜的眼神，露出感激。
方胜补充道：“莫大先生，我华山派可助你衡山一臂之力，保住刘正风一家！”
“此言当真？”莫大先生心知，剑气合一，风清扬现身后的华山派，实力已远超其他三派，足以与嵩山派分庭抗礼，方胜此言一出，莫大顿时大喜。
方胜道：“绝不食言！左冷禅想报仇，魔教是他的仇人，我这个打伤六大太保的人，何尝不是他的仇人？所以，我华山派与你衡山派，在五岳内部有共同的敌人！”
“此言不假。”莫大先生想了想，深以为然的颔首。“只要华山派能助我衡山派度过这一劫，老夫保证，愿助你华山派，夺回五岳盟主之位。”
“不过，老夫有一点疑问！”
“什么疑问？”方胜反问道。
莫大先生神色凝重，眼底浮起跃跃欲试的战意：“老夫想知道，你的武功是否真像传言中的这么厉害，已凌驾于左冷禅之上了吗？”
第131章 衡山剑法 莫大之怒（月初求月票！）
方胜少年得志，出道不久，就连败数位成名多年的江湖名宿。年前更在十招内力挫嵩山六大太保，得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江湖中，已有人奉他为正道第一人，认为他即便对上魔教教主：东方不败，胜负也在未定之数。
同为习武之人，莫大先生岂能不见猎心喜？
伴着话语，莫大先生缓缓自胡琴底部，抽出一把剑刃狭长的长剑。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莫大先生的佩剑就藏在他随身携带的这把胡琴内，剑刃通入胡琴的把手，从外表看来，谁也不知这把残旧的胡琴内会藏有兵刃。
“莫大先生，只要您能逼我拔剑出鞘，就算你嬴！”
方胜见状，缓缓举起霜雪剑，神色傲然。
“小辈，你太狂妄了！”
听得方胜此言，莫大先生眉间绽放怒意，大喝道。
话音未落，这位年事已高，风吹就倒的衡山派掌门，以完全违背他之年纪的极快速度，来至方胜身前，手中长剑一转，剑气如云如雾，如遮云蔽日，将变戏法本领融入武学，出手寒光陡闪，疾如闪电。
衡山派绝学：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
剑锋遮掩于云雾内，虚虚实实，捉摸不透，融幻术与剑法于一体，凌厉非常。
莫大先生剑势一起，方胜手中连鞘长剑已刺出，剑如流星，带起磅礴大势，如一座巍峨巨山，迎着遮面之云雾而去，连鞘长剑所及之处，云雾消弭，剑气溃散。
铛！
电光火石之间，方胜的霜雪剑剑鞘与莫大先生那自胡琴内拔出的狭长剑器交击至一处，奏起金铁之声，余韵绵绵。
【好强的内力！这，就是九阴真经吗？】
剑锋交战，莫大先生只觉一股澎湃巨力自剑鞘上传来。以致于，他虽有数十年修为，也险些未能握住手中长剑，暗自心惊。
惊骇方起，莫大先生剑势一变，缥缈不定的云雾再度显现，环绕着方胜，以幻术遮掩凌厉剑招。一口狭长剑器不断自云雾刺出，逼入方胜身周三尺时，方有杀气显现，尽显衡山掌门之高深修为。
剑器划过虚空时，更有低沉呜咽的琴音相随，如泣如诉，正和‘剑发琴音’这四字。
风清扬已将独孤九剑之九式剑诀，尽数传给方胜，面对莫大先生似虚还实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方胜谨记独孤九剑心法，霜雪剑虽未出鞘，自身招式却随着莫大先生的剑法不断衍化。霜雪剑之剑鞘，每每将莫大先生的长剑挡下，金铁之声回荡在这僻静无人的小巷中。
咔嚓！咔嚓！咔嚓！
过程中，幻化为云雾的剑气逸散出去，落于周遭青石上，伴随声声脆响，浮现道道剑痕。
嘭！
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虽号称十三式，实则却有十数种变化，一经施展开来，恍如万花筒。方胜的独孤九剑遇强则强，无招无式，更是精妙。任凭莫大先生如何变招，都攻不破方胜之防御。
数十招后，自胡琴中抽出的狭长剑器，再度与方胜的霜雪剑之剑鞘对碰至一处。一声闷响，云雾消弭，莫大先生的枯槁脸庞泛起潮红，身不由己的向后连退数步。
“回风落雁剑！”
在与一名长剑未曾出鞘的晚辈之交手中落入下风，莫大先生面上却无多少羞恼，眼底浮起发自内心的兴奋。狭长剑器再度刺出，使出江湖传言中，已被刘正风超越的衡山派回风落雁剑。
锵！
清喝未落，莫大先生的那柄狭长剑器已一分为七，隐隐罩住方胜上半身七处要穴。江湖盛传，刘正风可一剑落五雁，莫大先生则只能落三雁。此刻，莫大先生一招七式，即便真有一群展翅高飞的大雁，面对他这招也会被刺下七头大雁。
“江湖传言，果然不尽不实。”
方胜也听过这则江湖传言，面对莫大先生此招，感慨道。
感慨之语方出，霜雪剑仍未出鞘，剑鞘刺出，迎上那口狭长剑器，锁定此招破绽所在。
“江湖上的庸人，知道什么？”
方胜虽未明言，莫大先生却知道他在说什么，哂然道。话音未落，剑势再变。
电光火石之间，莫大先生连环刺出数剑，又快又狠，剑锋抖动连连，尽显这套回风落雁剑之轻灵飘逸，变幻莫测的精髓。
“不错，江湖上的庸人，多喜欢以讹传讹。”
见莫大先生变了剑法，方胜的招式随之一变，嘴上更对莫大先生的观点表示认可。霜雪剑剑鞘指东打西，变幻不定，封死回风落雁剑之剑势。独孤九剑任意衍生剑招，汲取了诸多剑法之剑理后，对对手破绽之把握，更上一层楼。
莫大先生每每一招尚未使完，已被方胜用剑鞘锁定了破绽所在，唯有仓促变招。
【该死！】
剑招不断被方胜窥破，被逼得频繁变招，莫大先生烦躁至极，几欲喷血。
锵！
方胜与莫大先生鏖战上百招，尽窥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与回风落雁剑之精髓，兴致已尽，手中剑鞘直刺而出，简简单单的一刺，却让莫大先生的剑法如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消融，根本无力抵御。
“莫大先生，你输了！”
兔起鹘落间，霜雪剑剑鞘，稳稳当当抵在莫大先生胸前衣襟上，方胜以最平静的口吻，宣布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横天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莫大先生垂首打量着胸前长剑，不胜唏嘘道。
“老夫现在完全相信，你有资格挑战东方不败。至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还需动过手才知晓！”
“多谢夸奖。”方胜施施然收回霜雪剑，语调虽轻松，神情却隐着凝重。
“莫大先生，告辞。”方胜转身朝巷外行去，留下最后一句话，“据我所知，嵩山派已有数百号人进了衡阳城。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你衡山派的地盘，希望到了那一天，衡山派的表现，不要让人失望。”
“老夫事先不知道也就罢了。”
听得方胜此言，莫大先生眉间浮起怒意，遥冲方胜的背影喝道。
“现在知道了，如果还阻止不了，那我衡山派不如就此解散！”
第132章 客似云来 捐了个官
噼里啪啦！
今日，便是衡山派第二号人物：刘正风刘三爷，金盆洗手的日子。一大清早，前来参加金盆洗手大典的各路武林人士，便离开在衡阳城内的临时住所，朝刘正风位于城西的府邸行去。晨曦的光辉中，偌大的刘府笼罩在薄薄雾霭中。悬于门前的鞭炮，被刘正风的弟子们点燃，迸出缕缕白烟。
“闻先生，到。”
“青城派余观主，到。”
“曲江二友，到。”
……
待鞭炮燃烧殆尽，宾客们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出，依次进入刘府。充作司仪的衡山派弟子，大声吆喝各路武林人士的名号。随着一个个在江湖上或是威名远播，或是名不经传的宾客之到来，刘府从沉寂中苏醒。
占地甚广，纵横数十丈的庭院内，摆着一张张圆桌，刘府之仆从、弟子穿梭如云，将各路宾客请入席中。
“岳师兄，许久不见了。”
“宁女侠、成师兄、方少侠，刘某这厢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