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方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陆小凤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悠悠地补充道。
“陆小鸡,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彼此并非朋友,今日你却突然跑到我这日月山庄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吧?”
陆小凤听得方胜这近乎摊牌的言语,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这山庄正堂内原本尚算平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端坐于主位的方胜。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方兄,陆某在此,先恭喜你了。”
方胜闻言,眉梢微挑,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诧异:“哦?喜从何来?”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如同他眼眸深处藏匿着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少林寺倾力攻打幽灵山庄,结果自身元气大伤,恐怕再也无力来找你的麻烦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恭喜的大好事吗?”
侍立在方胜左右的马秀真和薛冰,听得陆小凤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神色皆是不由自主地一变,美眸中流露出惊疑与担忧。
而首当其冲的方胜,面对陆小凤这近乎指控的‘恭喜’,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这,对我而言,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但,那又如何呢?”
陆小凤步步紧逼,条分缕析:“少林之所以会如此暴怒,不惜调集上千精锐弟子围攻幽灵山庄,其根源在于,少林前任方丈——大悲禅师等数位高僧,惨死于叛出少林已达三十年之久、这些年一直藏身于幽灵山庄的‘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四兄弟之手。”
方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错。”
陆小凤继续道:“而大悲禅师等人之所以会命丧于虎豹兄弟之手,是因为他们先前已与你激斗一场,个个身上带伤,实力大损。虎豹兄弟因其大哥无龙之死,对少林恨之入骨,自然不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方胜再次点头,语气平淡:“不错。”
陆小凤又道:“幽灵山庄被灭一战,我虽未亲自参与,但在大战甫一结束,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幽灵山庄的遗址,仔细查验过那些‘孤魂野鬼’的尸体。其中,包括了秦岭双猿中的母猿娄老太太、钟无骨、司空斗等成名多年的黑道巨擘,若再加上虎豹兄弟……可以说,江湖近五十年来,大部分能叫得上名号的黑道枭雄,几乎都汇聚于此。正因幽灵山庄实力如此雄厚,少林寺虽最终攻破此地,但随行的上千弟子却也折损了近半,可谓惨胜。”
方胜不动声色,反问道:“那又如何?”
陆小凤眼底泛起一丝洞察一切的笃定光芒:“我看过那具被指认为幽灵山庄庄主——‘老刀把子’的尸首。铁肩大师告诉我,这位‘老刀把子’自称是昔年武当门下的‘玉树剑客’叶凌风。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叶凌风固然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但若想要慑服娄老太太、钟无骨、司空斗以及虎豹兄弟这等桀骜不驯、武功绝顶的巨枭,让他们俯首贴耳,恐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所以呢?”方胜似乎对陆小凤的分析并不在意,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寒穹龙吟箫,右手稳稳握住了箫首。
陆小凤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堂内回荡:“这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理成章,环环相扣。但有时候,太过顺利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方胜,“这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之后,幽灵山庄烟消云散,少林寺元气大伤,声威受损。”说到此处,陆小凤语气一顿,仿佛在努力组织着最精准的措辞,“如果说,这场风波背后,有谁能够从中获利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你!”
“因为少林寺与幽灵山庄火并,双方两败俱伤,自然再难集中力量来找你的麻烦。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陆小凤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意味,“这场席卷江湖的血战,是否就是你在背后一手推动?或者说,真正的‘老刀把子’是否早已厌倦了在幽灵山庄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从而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来了一招金蝉脱壳,不仅摆脱了‘老刀把子’这个充满罪恶的身份,还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重返江湖!”
刷拉!
话音甫落,陆小凤眼中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精光,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地盯在方胜脸上,其用意不言自明——他几乎已认定方胜就是那个神秘的“老刀把子”。
噗嗤!
一直安静旁听的马秀真与薛冰二女,听罢陆小凤这番石破天惊的推论,见他竟将幽灵山庄庄主这等骇人身份安在方胜头上,先是惊得呆怔在原地,檀口微张。过得数息,待听到堂外隐约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后,二女仿佛被这笑声感染,又觉得实在荒谬绝伦,也不禁齐齐笑出声来。
“哈哈哈!”
伴随着这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声,两道身披粗糙麻布孝服、纤细窈窕的身影,自正堂门外款款行入。正是叶雪与叶灵姐妹。她们身有重孝,本不便面见外客,但被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陆小凤和花满楼来访勾起了好奇心,便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当听到陆小凤信誓旦旦地指认方胜就是‘老刀把子’时,姐妹俩虽仍深陷于丧父的巨痛之中,却还是觉得此等猜测荒唐至极,忍不住笑出声来,索性不再隐藏,主动走了进来。
刷拉!
陆小凤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突然出现的叶家姐妹,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艳之色。尽管二女身着朴素甚至堪称简陋的孝服,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但那份天生的清丽与楚楚可怜的风姿,依旧令人心动。
“这二位是?”短暂的惊艳过后,陆小凤面露不解地问道。
方胜嘴角那抹几乎无法遏制的笑容愈发明显,带着几分戏谑介绍道:“她们是叶雪和叶灵,是叶凌风前辈的掌上明珠。自幼在幽灵山庄内长大。在少林寺大军压境之前,叶凌风前辈心系爱女安危,便将她们许配给了我,托我庇护。”简单说明了二女的身份后,方胜转而看向面罩寒霜的叶雪,语气中的调侃意味更浓,“叶雪,你来告诉这位名满天下的陆大侠,我是那个‘老刀把子’吗?”
叶雪俏脸紧绷,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一旁的叶灵也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与急切:“我从小就在幽灵山庄里生活,在被爹爹许配给方大哥之前,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陆小凤:“……”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也为之一滞。
方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陆小凤此刻的窘态,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仿佛在给予最后一击:“陆小鸡,如果你仍旧怀疑她们身份的真实性,大可以去寻那‘武当小白龙’叶孤鸿求证。叶孤鸿是叶凌风前辈之子,他有没有妹妹,他的妹妹如今身在何处,自然一清二楚。”
陆小凤额头上渗出了几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有些艰难地再次开口,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你……真的不是老刀把子?”
方胜气定神闲,语气坦然:“当然不是。我与老刀把子的关系很简单:我们见过面。在我打伤大悲禅师等人之后,老刀把子便预见到,一旦这个消息被对少林恨之入骨的虎豹兄弟知晓,他必将难以压制那四兄弟强烈的复仇之心。于是,他与我约定,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待到后来,大悲禅师等人果然死于虎豹兄弟之手,他让我偿还人情的方式,就是收留并保护他的这两个女儿。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尽心尽力地庇护她们,他甚至索性将她们许配给了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的花满楼,此刻也不禁轻笑道,声音温润如玉:“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倒是花某先前未曾料想到。”
陆小凤终于从一连串的打击中勉强回过神来,但他那执拗的性子,似乎仍不愿完全放弃自己的推断:“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我还是那句话,以叶凌风的武功和昔年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想要成为那个能压服一众‘孤魂野鬼’的‘老刀把子’,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哼!”
叶家姐妹听到陆小凤直到此刻仍在质疑她们的父亲,美眸之中顿时齐现怒色,对陆小凤怒目而视,更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饱含愤懑的怒哼。不知何时,叶雪那纤纤玉手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叶灵也气得脸颊鼓鼓,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河豚!
方胜似笑非笑地看向已显露出几分狼狈的陆小凤,语气带着几分戏弄:“陆小鸡,你怀疑我是老刀把子,这空口白牙可不行,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吧?只要你陆小凤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老刀把子’,我方胜立刻在此引颈就戮,绝无二话!”
方胜此言一出,掷地有声!在场四名女子的目光——马秀真的温婉、薛冰的明艳、叶雪的冷冽、叶灵的纯真,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深处皆涌动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关切。
反之,陆小凤听得方胜放出如此狠话,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无踪。他颓然靠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久久不语,仿佛在消化着这接连的挫败。十数息后,他才仿佛重新积蓄起力量,再度开口,语气却变得异常凝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算……就算你真的不是‘老刀把子’,但我还要向你讨要一件东西!”
方胜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我不记得,我欠你什么东西?”
陆小凤正色道,声音铿锵:“你的确不欠我陆小凤什么,但你欠整个江湖一个交代!幽灵山庄这件事,前后牵连了数百条人命,寻根溯源,最初的引子便是因你而起。我陆小凤,今日便要你给天下江湖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第270章 主动挑战 战意沸腾
“陆小鸡,看来你是皮痒难耐,想让我替你‘松快松快’筋骨了!”
面对陆小凤那副义正词严的姿态,方胜的食指已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箫首那片精致的龙鳞机关之上。只需指尖微一发力,藏于箫中的破穹剑便会应声出鞘。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尚算平和的正堂之内,骤然弥漫开一股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气,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结。
始终静坐一旁的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对气机的感应却远超常人。他敏锐地捕捉到虚空中这股骤然升腾的杀意,温润平和的面容上不禁浮现一丝凝滞。
陆小凤面色沉静,并无半分退却之意,沉声道:“方兄,请赐教!”
哧!
几乎在‘请’字出口的同时,陆小凤身形已动。他足下轻点,施展出那独步江湖、宛若凤凰翔舞九霄的绝顶轻功‘凤舞九天’,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影光影,自正堂大门疾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庄之外掠去。
方胜见状,眼底寒光一闪,岂肯示弱?他同样将轻功催至极致,身形晃动间,竟在原地留下层层叠叠、真假难辨的虚幻残影,如影随形般朝着陆小凤离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快跟上!”
“这一战,定然精彩绝伦!”
“绝不能错过!”
……
转瞬间,方胜与陆小凤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正堂门口。留下的马秀真、薛冰、叶雪、叶灵以及花满楼五人面面相觑,空气中仍残留着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过了数息,还是大师姐马秀真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率先施展身法追了出去。薛冰与叶家姐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决勾起了强烈的好奇与担忧之心,互望一眼,纷纷提起裙摆,紧随其后。
“唉,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这好管闲事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目盲的花满楼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宇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虑。但他并未迟疑,身形飘然一动,跟上了马秀真等女的步伐。
踏!踏!
方胜与陆小凤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离弦之箭,迅速离开了日月山庄的范围。陆小凤凭借其变幻莫测的凤舞九天身法领先在前,方胜则是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如附骨之疽般紧咬在后。
最终,两人一先一后,来到了距离日月山庄足有百丈之遥的一处僻静树林。此地人迹罕至,时值深秋,林中树叶大多已雕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更添几分荒凉肃杀之意。
行至树林深处,前方一直引路的陆小凤脚步猛然一顿,稳稳站定。跟在他身后的方胜,几乎同一刹那停下了身形。
“方兄,”陆小凤霍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般的电光,直刺方胜,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皮囊,窥探其灵魂最深处的秘密。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胜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那支重达四十斤的寒穹龙吟箫,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陆小鸡,你方才不是一口咬定,我就是那‘老刀把子’么?”
陆小凤神色肃然,坦然道:“起初,我的确怀疑你就是老刀把子。但叶家姐妹的出现和证词,让我明白,你不可能是他。”他微微停顿,逻辑清晰地分析道,“若你真是老刀把子,绝无可能将用来顶罪的叶凌风的一双女儿,如此明目张胆地留在自己身边。这无异于自留破绽,绝非枭雄所为。”
方胜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如此说来,陆小鸡你至今仍不认为,叶凌风就是真正的老刀把子?”
陆小凤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口吻回应:“从一开始,我就不信叶凌风有能力、有魄力担任老刀把子!他之所以甘愿以这个身份赴死,多半是受了真正老刀把子的胁迫。而对方用以要挟他的筹码,恐怕正是他儿女的性命安全!”
“分析得丝毫不差。”方胜听到这里,看向陆小凤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意外和赞赏。
陆小凤捕捉到方胜神态的细微变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你这么说,是承认了叶凌风并非真正的老刀把子?”
方胜干脆地点头:“不错!”
陆小凤立刻趁热打铁,追问道:“那,谁才是真正的老刀把子?”
方胜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陆小鸡,我真心奉劝你一句,有些真相,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一旦你知晓了老刀把子的真实身份,恐怕这偌大江湖,将再无你的立锥之地了。”
“哦?真有如此严重?”听闻方胜此言,陆小凤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嘭!
他话音未落,竟已主动出手!只见他右臂一振,化掌为拳,一招简简单单的直拳,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径直朝方胜的面门轰来。这一拳,已然将陆小凤的精、气、神高度凝聚于一点,拳风破空,竟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之声,激荡起的强劲气流,率先扑向方胜。
面对陆小凤这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力发千钧、霸道无匹的一拳,方胜脸上的漫不经心之色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凝重与认真。
铁拳的轨迹甫一映入眼帘,方胜反应奇快,反手便将“寒穹龙吟箫”精准地插回背后。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同样紧握成拳,毫不退避地迎着陆小凤的拳头击出!这一拳,声势更为浩大,拳劲未至,一股刚猛无俦的压迫感已席卷开来。
大伏魔拳!
轰隆!
电光火石之间,方胜势大力沉的‘大伏魔拳’已与陆小凤的铁拳毫无花巧地悍然对撞!
双拳交击的刹那,仿佛一道惊雷在这片寂静的树林中炸响。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拳锋交接处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劲力,陡然龟裂开来,炸出一个浅坑。无尽的尘土与枯叶被气浪掀起,在这片荒寂的林间空地上下了一场浑浊的土雨。
“陆小鸡,再接我几招试试!”
双拳硬撼之后,陆小凤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巨力,如同长江大河般自方胜的拳头上汹涌传来,整条手臂一阵酸麻,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稳住身形。
反观方胜,却是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俨然一副不动如山的宗师气度。显而易见,单论内力修为之深厚,陆小凤较之方胜,确实要逊色至少一筹。
小占上风,方胜却并未急于拔出破穹剑。他变拳为爪,双手五指弯曲如钩,使出了久未动用的凌厉绝学——摧坚神爪!
一声清越的断喝声中,道道凌厉无匹的爪风已然撕裂空气,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刃,朝着陆小凤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唰!
面对方胜这迅疾如电、直攻要害的‘摧坚神爪’,陆小凤目中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警兆大作。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将凤舞九天的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击。
嘭!
陆小凤虽凭借绝顶轻功避开了方胜的爪力正面侵袭,但那凌厉的爪风余波,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身后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之上。只听一声闷响,那棵至少有数十年树龄的大树树干上,赫然留下了数个深达数寸的恐怖坑洞,木屑纷飞。
“好厉害的爪功!”陆小凤用余光瞥见大树树干上的惨状,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暗暗咂舌,背心沁出一层冷汗。
方胜傲然一笑,声震林野:“此乃‘摧坚神爪’!”
话音未落,方胜攻势再起!他双爪连环挥出,摧坚神爪的精妙招式源源不断地施展出来。霎时间,道道凝练的爪影惊现于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仿佛已将陆小凤的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面对如此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陆小凤不敢有丝毫大意,只得将轻功身法催谷到极限,在场中不断腾挪闪避。与此同时,他的铁拳、重掌也夹杂在精妙绝伦的闪避步伐之间,伺机向方胜发动反击,试图扳回劣势。
一时间,这片原本荒凉的树林边缘,彻底沦为了两大高手激烈交锋的战场。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交错闪烁,凌厉的劲力不断碰撞、挤压、爆裂。
轰!轰!轰!
阵阵轰鸣巨响不绝于耳。交手所产生的余波,轰击在地面,便令坚实的大地为之开裂,尘土漫天飞扬;落在周围那些早已凋零的枯树之上,则木屑崩飞,树干炸裂!原本死寂的树林,此刻被凝重到了极点的压抑氛围所笼罩,营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氛。林中仅存的一些仍在冬眠或栖息的鸟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静惊醒,吓得四散奔逃,惶惶不可终日。
【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
源自前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方胜,陆小凤的武功或许并非天下绝顶,但其临阵应变之能、实战发挥之妙,普天之下却少有人能及。因此,他表面上虽然对陆小凤极尽轻蔑之能事,内心深处,却从未敢对其有丝毫小觑之意。
电光火石般的短暂间隙里,方胜与陆小凤已你来我往地交手了上百招!
方胜先是施展刚猛无俦的‘大伏魔拳’,紧接着又换成凌厉狠辣的‘摧坚神爪’,其间更是夹杂着诡谲多变的白蟒鞭法、精微奥妙的‘手挥五弦’、至刚至阳的‘降龙十八掌’、阴毒霸道的‘摧心掌’等各式绝技。以手中的寒穹龙吟箫配合诸般武功,招式可谓千变万化,层出不穷,每一招都凌厉无匹,直指要害。
然而,任凭方胜的招式如何变幻,攻势如何凶猛,陆小凤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或以精妙身法闪避,或以巧劲化解,或将之格挡下来。他就像狂风巨浪中一块坚韧的礁石,看似惊险万分,却始终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