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针惊现,方胜已扣动寒穹龙吟箫之机关,清越剑鸣激荡,破穹剑再度出鞘。伴着剑鸣,璀璨剑光炸裂开来,清风自破穹剑上吹起,正是方胜感悟一身剑法所创,完全属于自己的剑招:风痕无相!
风痕无相一出,剑气融入清风内,剑招飘渺无相,仿佛本就不存在。身为承受者的金九龄,浑身杀气尽散,仿佛来至温暖的春天,置身于春风内,身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噗嗤!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吸收了自来到此方世界以来,所有武道上的收获后,方胜的剑法更加精妙。金九龄放松下来的瞬间,四道宛若清风般的剑气落在他的四肢上。整齐的鲜血喷溅声中,金九龄之手筋脚筋,已被方胜这一剑挑断。
“啊!”
身躯倒地,金九龄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惨叫破空。
呼!
薛冰见此情景,紧绷着的心弦一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继而,这位神针山庄的大小姐,握着那对柳叶双刀,朝金九龄行去。
“金九龄,我会让你死的很惨很惨!”
来至金九龄身前一丈处时,薛冰居高临下的俯瞰已成废人的对方,冷笑道。伴着话语,饥渴难耐的双刀就待斩出。
“你们敢?”金九龄大叫道,“我是六扇门神捕、平南王府总管,你们要敢杀我,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薛冰冷冷道:“你以为本姑娘会怕吗?”
说着,薛冰一双妙目投向金九龄下体,柳叶刀刀尖也隐隐对准这个部位,已想好从哪里下刀。
“薛冰,不要冲动。”方胜见状,伸手拦住她,“就这么一刀杀了他,的确会有不少麻烦。再者,让他身败名裂,死得凄惨无比,不是比你现在把他折磨死,来得更痛快吗?”
听得方胜前半句话,薛冰俏脸浮起不满,待后半句话入耳,眉间露出意动:“方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方胜微微一笑:“稍等片刻,你就明白了。”
踏!踏!踏!
薛冰不知方胜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见他言之凿凿,只能暂时按下对金九龄的杀心。不多时,外界响起脚步声。
“金老总,是我,鲁少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虚掩的大门外,一个沉稳声音响起。
“鲁少华,我被……”听得心腹鲁少华之声音,金九龄眼底涌起惊喜,就待喝出声来。
啪!
方胜不给金九龄翻盘机会,言语甫开了个头,一道一阳指指力射出,封住了金九龄的哑穴。
“白头鹰·鲁少华,如果你不想死,还想在六扇门内更进一步,就进来。”封住金九龄的哑穴后,方胜目光投向大门,对外喝道。
刷拉!
金九龄的言语戛然而止,另一个陌生男音自院中响起,令立于府外的白头鹰·鲁少华浑身渗出淋漓汗渍,注视身前府门的眼神,变得分外复杂。不知推门进去后,等待他的是光明未来,还是夺命寒光。
但通过那一点点,他已意识到,纵横江湖多年的金老总栽了。
咯吱!
鲁少华并未沉思多久,数息后便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四肢瘫软的老上司:金九龄。在金九龄的身前,立着身穿白衣的一男一女。那名英俊青年,手里提着一口淌血之长剑,小心翼翼的将长剑重新纳入鞘中。
利剑入鞘,一支箫首是龙首,长达五尺的长箫呈现。
“小人鲁少华,见过方大侠。”鲁少华的目光重新纳入眼眶,于方胜身前三丈处停下,看都不看一脸哀求的金九龄,语气恭敬道。
方胜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明年纪不算大,却是头发花白的公门名捕:“鲁少华,我知道,你和三头蛇·孟伟等人都是金九龄多年的老兄弟。”
鲁少华并不否认:“不错。”
方胜笑道:“金九龄号称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神捕,你们这些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却也被他压制,没办法出头,对吗?”
鲁少华再度点头:“正是。”
方胜又道:“金九龄并不是一个真正干净的人,相信你们都清楚。”
鲁少华叹道:“是的。金老总太喜欢花钱,太喜欢享受,也太喜欢女人了。别人都以为,他精擅辨识古董、精于相马,本身又长得很英俊,无需在女人身上花钱。但,我们都清楚,再知礼的婊子也是个婊子,她们眼里从来都是只认得钱,不认得人的,即便潘安宋玉,也要钱开路。”
方胜眼底露出满意:“所以,你们为金九龄办一些不干净的事时,自然会留一手,当成保命符,对吧?”
鲁少华苦笑道:“方大侠,您说的没错。我和孟伟等人,每个人手里都留了点保命的东西。不然,早就无缘无故失踪了。这点,金老总也知道。所以,他吃肉的时候也不介意分我们点汤水。”
方胜道:“现在,金九龄栽在我手上了,你们手里的保命符可以使用了。只要你们把保命符拿出来,足以钉死金九龄。如此一来,金九龄垮台,你们这些人也算戴罪立功,非但能保住目前的一切,还有希望更进一步,不是吗?”
方胜话音未落,鲁少华眼中就燃起熊熊烈焰,那是野心的火苗。
【完了!】
被方胜挑断手筋脚筋,封住哑穴的金九龄听到此处,眼底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绝望。
半晌,鲁少华甫压制住激动心绪:“方大侠,您需要我们怎么做?”
方胜很满意他的上道,“首先,你去……”
第228章 绣花现踪 黑白震动
清晨。
五羊城的早晨,与其他城池相比,并无什么不同。住在城外的百姓,一大清早就带着各种农作物进城贩卖,城中的小商贩,也架起摊位。整座城池,于朝阳的光辉中缓缓苏醒,空旷的街道,重新遍布行人。
“薛冰究竟去哪儿了?”
身着青黑色侠士劲装的陆小凤,漫无边际的行走在街道上,英俊脸庞尽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昨夜,陆小凤夜探平南王府,还接了白云城主·叶孤城的一招天外飞仙,待回到蛇王住所时,蛇王告诉他,他离开不久,薛冰就在他两名手下的陪伴下外出散步,结果蛇王的两名手下被杀,薛冰也不知所踪。
寻觅一夜却一无所获,陆小凤可谓心急如焚。
喃喃自语间,忽有一道熟悉身影映入陆小凤眼眸,正是这段时间跟在金九龄身边的白头鹰·鲁少华,鲁少华正步履匆匆的朝远处行去。陆小凤见状,被勾起了好奇心,跟了上去。
华玉轩。
东南一带著名的收罗珍宝、古董的风雅之所,老板华一帆非但是一位精擅辨识古董、字画的高手,本身武功也称得上江湖一流。可惜不久前,华玉轩收藏的七十卷珍贵字画,招惹到绣花大盗,被洗劫一空。
老板华一帆,非但被刺瞎双眼,还得了种怔忡病,嘴里总喃喃的念着他那天失窃的名画。
陆小凤跟着鲁少华,来至已关门大吉的华玉轩,眼看着鲁少华敲开华玉轩门户,走了进去,过得半晌又离开。
“华兄,你这华玉轩不是被六扇门搜查过十几次,你也被他们盘问了十几次吗?”待鲁少华离开,陆小凤甫走进华玉轩,就见他的老朋友华一帆,已不在呢喃那些失窃的字画,脸颊隐现喜悦。
当即,陆小凤饶有兴趣的问道。
“鲁少华,还来找你作甚?”
华一帆的眼睛虽瞎,但通过声音,仍听出陆小凤的声音,将头颅朝向陆小凤:“陆小凤,鲁少华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绣花大盗,已经落网。三日后,南园揭露绣花大盗的真面目!”
“是吗?”听得华一帆此言,陆小凤那因薛冰无故失踪而紧绷着的心弦一松,“看来,金九龄不像他说的那样,对绣花大盗一案毫无头绪。”
…………
碧霞庵。
一个瞎了眼的江重威,自然不能再当平南王府的总管。因而,双眼瞎了后,江重威领了王府给他的抚恤金,搬到这位于五羊城外的庵堂内隐居,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曾经的未婚妻,如今的义妹:江轻霞。
朝阳初升,江重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颊透出发自内心的颓败。这一刻,江重威再无威仪,俨然是一个等死的老朽。穿着一件青色道袍,青丝挽起,容颜脱俗的江轻霞,手里捧着早点,朝江重威行来。
窥到江重威面上颓废,那对黑白分明的美眸深处,泛起心疼。
江重威、江轻霞,这对有缘无分的男女,酝酿出属于家庭的温馨。倏然,一缕寒光自外界射来,旋转着朝坐在一张石桌前的江重威飞去。余光窥到这抹惊现寒光,甫放下早餐的江轻霞,神色大变。
不待江轻霞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探出,抢在她之前,将自外界飞来的东西抓住。
“轻霞。”出手之人,正是曾号称东南铁掌第一的江重威。江重威接住外界射来的东西,捏了一把后,将之递给身旁的江轻霞,“这,好像是一封信,你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如江重威之言,那的确是一封信。江轻霞接过后,撕开封口,一目十行的扫过信纸。
“大哥,这封信是六扇门发来的,说绣花大盗已经落网。三日后,将在五羊城南园揭露此案之真相。”看完信,江轻霞沉寂数息,喜悦、担忧、好奇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语调激动的对江重威道。
江重威闻言,脸颊浮起发自内心的激动:“那狗贼被抓住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镇远镖局。
“哈哈哈哈。”
被绣花大盗刺瞎双眼的常漫天,不能再继续走镖。这段时间,他一直窝在镖局总号养病,因常漫天被废掉一双招子,镇远镖局上下虽无人敢怠慢他,但已有暗流涌动。常漫天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待伤势稳定,就向镇远镖局上下宣布:
三个月内,若绣花大盗落网,他就辞去总镖头一职;三个月后,若绣花大盗未落网,他也辞去总镖头一职。
因常漫天的这句话,为了总镖头之位,镇远镖局的一众镖头开始互相串连。这日,久违了的笑声,自常漫天口中发出,内蕴由衷快意。
“终于被抓到了!”
“老子要将那狗贼大卸八块!”
“八十万两镖银,总算能找回来了。”
……
常漫天的身边,聚拢着镇远镖局的一众高层。听得这位即将过气的总镖头放肆的笑声,一众镖头无人露出不满之色。相反,张张脸庞皆有快意浮起。待常漫天凝着仇恨的笑声稍缓,众人纷纷开口,言语皆有松了一口气的韵味。
镇远镖局押送的八十万两镖银,尽数被绣花大盗劫走,依照镖行的规矩,如果不能在一年内找回,就要由镇远镖局赔付。如此巨大的数目,即便镇远镖局家大业大,一次性拿出,也得元气大伤。
…………
类似的场景,亦发生在镇东保、金沙河等绣花大盗之受害地。得知三日后,绣花大盗将在南园被揭露真实身份,身在五羊城的人马,自是枕戈待旦,派人关注着南园情况;五羊城外的受害者们,无论距离远近,皆在收到消息后,便快马加鞭的朝五羊城而去。
一时间,东南江湖波涛涌动,即便理论上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的官府,也因江湖之躁动,低下他们那高傲的头颅。平南王府的王爷世子虽未亲自下场,却传出风声,会在那日派出府中之侍卫、管事,见识那胆大包天的绣花大盗之庐山真面目。
第229章 南园之会 大盗真身
三日之期,倏忽而过。
五羊城南园,这座素日里只供文人墨客赏玩聚会的雅致园林,今日却成了整个东南武林乃至官府视线的焦点。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南园那朱漆大门前已是车马络绎,人影幢幢。持刀挎剑的江湖豪客、身着各色公服的衙门差役、锦衣华服的富商巨贾、甚至还有一些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不知来历的人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息,相识之人见面,也只是简单颔首,低声交谈几句,无人喧哗,但沉默之下,是即将喷薄的怒火与亟待揭晓的真相。
陆小凤来得不早不晚,他依旧是那身青黑色劲装,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因绣花大盗落网的消息而完全消散:薛冰依旧下落不明。他混在人群中,灵巧得像一尾游鱼,目光扫视着周遭,将各色人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华一帆,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一处亭台旁,蒙着黑布的眼眶对着人群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在诅咒,又似在祈祷。
他也看到了江重威和江轻霞。江重威挺直了腰板,那双曾经威震东南的铁掌紧握成拳,虽然目不能视,但那股积郁的愤懑与期待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身旁的江轻霞,一身道袍难掩清丽,只是面色清冷如霜,警惕的护卫在义兄身侧。
镇远镖局的人马最显眼,以常漫天为首,十数名镖师劲装结束,杀气腾腾,簇拥在一起,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常漫天虽然瞎了,但耳朵微动,似在捕捉着场中每一丝风吹草动。
六扇门的人维持着秩序,白头鹰·鲁少华、三头蛇·孟伟带着几十名捕快守在入口处,神色严肃,仔细核验着每一个进入者的身份。他们的出现,无疑给这场江湖聚会增添了几分官方的色采,也暗示着今日之事,绝非简单的江湖恩怨。
陆小凤甚至瞥见十几个身着平南王府服饰的侍卫,他们并未靠近核心区域,只是远远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随着时间推移,园内的人越聚越多。假山旁、水榭边、回廊下,站满了人。不同的势力自然而然划分出各自的区域,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低语声、兵刃与衣袂的摩擦声、压抑的咳嗽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园子中央那片开阔的草地上。那里临时搭起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六扇门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哈哈哈哈。”
当薄雾尽数散去时,天穹响起爽朗清越的笑声,驱散了南园内最后的一丝水汽。伴着笑声,在场之人皆将目光投向远处,就见视野尽头的飞檐斗拱上,惊现一道雪白身影,正以奇快速度朝此处掠来。
数个弹指,那自远处而来的身影变得清晰,来至南园上空,直朝木台掠去。
“方胜?”
“金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