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但练幽明适才与古婵一战伤及肺腑,而这崩拳之劲又似穿心之箭,拳劲下发,心肺顿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
而且薛恨的前后两拳竟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分明已是心有想法。
二人推拳一送,各自撤开。
薛恨此时眼泛凶光厉芒,周身内外更是狂飙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一对猿臂垂于半空,十指箕张,低伏着上身,再配上那副精瘦凶悍的身骨,只往风雨中一杵,远远瞧着简直像极了一只化作人形的野兽,再无半点人气。
“呵呵,你之所以能越境而战,逆伐先觉,底气全在肉身。今日我便以拳破之,让你死前知晓个道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敌的练法,只有无敌的武夫!”
练幽明神情无波,“正要领教。”
“好!”
薛恨狂笑一声,提气而起,好似猿猴飞纵,一双猿臂虚抬,振臂抖筋,两条胳膊顷刻好似化作铜铸铁打的一般,筋骨紧收一体。
崩拳杀来。
不同于先前的拳势,这人此刻伏身狂行,如扑羊恶虎,双拳一晃,立化漫天拳影,手臂如匹练狂鞭,将身前雨幕悉数搅碎。
这是要以硬碰硬。
练幽明眼皮一掀,风雨横击而至,落在脸上犹如针扎般刺痛。
他双腿微屈,足底发力,蹬地一纵,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虎吼,亦是收拢形神,大龙起伏间,后背筋肉立如鱼龙游走,搅出一股螺旋劲势,行过双臂,传至双拳。
身前雨水塌陷一空,再运太极捶。
“打!”
“杀!”
二人宛若两山倾斜一撞,风雨为之倒流,脚下挪步疾行,双拳已是于险峰绝顶悍然相遇,彼此展开了血腥至极的攻伐。
轰轰轰……
拳劲相撞,宛如天崩地裂。
而在战圈之外。
古婵与宫无二全都静坐不动,在静听静看,既未靠近,也未远离。
但是,古婵却道:“如无意外,不出百招,他便会败亡。”
轻低的嗓音尽管有些虚弱,但却极为清晰。
“薛恨的五行拳炉火纯青,又身兼数种形意真传,尤其是半步崩拳,已有几分武道宗师的非凡气象,仅凭大拳师的气候,即便他全盛无伤,恐也没有多少胜算。”
宫无二闻言秀眉微动,如在思量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古婵说的是谁,这个“他”不可能是薛恨,只能是练幽明。
“如果是别人,此战或许必败无疑。但要是这个人,胜负生死可能只有一方倒下去才会真正揭晓。”
古婵看了眼漆黑雨幕,遥遥看向二人交战的方向,缓缓合上了眼睛,“说的也是。胜负未分之前,谁又能百分百肯定战果。我只知道他的道有些非同一般,此役若真能闯过去,这后武林时代当有其一席之地,甚至有踏足绝顶的资格。”
宫无二也看向了二人厮杀恶战的方向,眼泊一烁。
练幽明和她们这些人不同,仔细想想,似乎每每再见,这人身边总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如果可以,这一次不妨再出人意料一回。
杀杀杀杀……
风雨激荡,杀意凛然。
薛恨越战越勇,越战越狂,双臂舒展一抖,双拳齐动,内劲通贯手脚,以身骨成开弓搭箭之势,拳势节节高涨,步步攀升,伴随着声声尖利长啸,拳影如乱箭连发,裂风破雨,震爆夜空。
“啊!”
啸声刺耳,练幽明置身这疯魔般的狂乱拳势之下,只觉像是立足在惊涛骇浪中,四面八方密布着无孔不入的杀气,天昏地暗,难辨四方。
他瞳孔先缩后扩,浑身筋肉不住收紧,双拳亦是内劲鼓荡,拳风挤过,犹如鬼哭神嚎,呜呜作响。
但交手不过三十余招,练幽明的脸色便苍白起来。
这人以硬碰硬,连先觉之能都没动用,直进直取,只攻不守,浑身劲力好似无穷无尽,且攻势连绵不绝,犹如长江叠浪,一浪盖过一浪,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当空又对一拳。
“砰!”
一刹那,练幽明只觉如有一支看不见的箭矢射入了血肉之中,逆行而上,直击五脏。
他眼神微变,心中暗叹一声,失在先机啊。
适才与古婵一番对攻,他两臂筋络挣动不稳,劲力虽能紧收,但受伤在前,却是抵不住薛恨的强攻。
而且这倒霉玩意儿劲发一点,劲力凝练如铁,委实生猛的厉害。
刺痛之下,他气息一滞,脚下跟着漏出一个破绽。
只是这般失误,换来的又是一阵更加狂暴猛烈的凌厉攻势。
练幽明心神急稳,双臂一振,人已似陀螺般侧身一倒,躲开了面前的拳锋,同时向后倒滑而出。
薛恨一拳不中,屈臂顶肘,只将一块半人高低的山石掀飞,抬脚飞蹿,急追的同时,一拳如箭横空,将雨幕一分为二,直指练幽明的胸膛。
“嘿嘿,这就是你的道?”
看着节节败退的练幽明,薛恨眼神晦涩,面上的狰狞退去不少,并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同情,瞧着似是多出些许平静,但杀机却更甚。
他不在乎练幽明与自己交手之前是否重伤,这本就是取决于各自的实力,既是约战,那就该有身死败亡的觉悟。
练幽明的神情也很平静,他也不在乎自己是否重伤,这不重要。
此人实力高绝,走的比古婵还要远,恐怕这就是树敌无数的成果。
就算他没有受伤,对上这人,也免不了要落入下风。
看着不住逼近的拳头,他飞撤出数步,立足一稳,突然将身上用来绑缚剑鞘的绳扣一把扯断。
背后长剑无声坠落,但剑鞘甫一触地,已被一只大手按住,按住了剑柄。
练幽明侧过身,右手按剑,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沁凉寒意,他掌心下压,螺旋劲力暗自催动,掌下长剑立时直立而转,搅动着风雨。
见此一幕,薛恨已是杀心炽盛如火,狂笑再进,不管不顾。
练幽明视线一转,望着那已挤到近前的拳头,他横剑一提,不退反进,连剑带鞘,直刺薛恨。
薛恨见状冷笑一声,挥拳直迎,竟是看不也不看身前的长剑。
可拳落一瞬,他的眼神骤然生变。
却见练幽明竟是以肉掌抵着剑柄,运剑杀至,那长剑竟在飞旋急转。
电光石火间,练幽明五指紧收,急攥剑柄,振臂一抖。
“砰”的一声,剑鞘竟应声炸开。
一抹雪亮寒芒,如白虹贯日,横空掠过。
风雨开合,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练幽明提剑而立,回身一转,嘴角溢出一缕血线。
却是胸口中了一拳。
薛恨亦在回身,胸膛上已多出一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但这道剑伤还没来得及流出多少血水,竟又收拢合上了。
得见血色,薛恨整个人都像是癫狂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好剑法!咱们再来过!”
请假条
兄弟们,今天忒忙,就弄出来一章,明天补上,结束这一战!
诸位新年快乐!!
258、天意
简短一句,恶战再续。
“杀!”
杀声惊落,拳风袭面,一只拳头已凿破风雨,如天倾地陷般横空捣来。
薛恨来势凶猛,拳势也在生变,不光是崩拳,屈步挤近的同时,借着腾挪之变,塌腰缩身,像是化作一只疯猿,眼中血丝密布,凶狂至极。
这人一化猴相,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宛如被什么大凶之物给盯上一般。
“来战!”
练幽明提剑在手,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一横,振腕一抖,三尺长剑立如毒蛇咬出,分风破雨,剑风瑟瑟,杀向薛恨。
“我看你还能撑过几招!”
话音起落,薛恨已蹿到近前,直面剑光。就在剑影逼近的刹那,这人竟冷笑着侧身急转,一面避过剑锋,一面虚抬左手,以猿掌当空一扣,想要扣住身前的长剑。
这人擒剑的方式也很特别。
手心内含,单凭五指指力,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法扣住了剑脊。
见此一幕,练幽明的脸上顷刻多出一抹狠戾狰狞,眼中冷芒一烁,杀意几乎瞬间膨胀开来,像是两团熊火。
杀!
他右手紧握剑柄,以举轻若重之势翻腕那么一搅。
立见薛恨触电般撤回左手,指肚稍一摩挲,上面已然多出一道浅浅的血口,但却不怒反笑,“好剑!”
练幽明见状脚下奔走,提剑再攻,身形舒展之下,好似化作一只猿猴,于林间奔走跑跳,轻灵如飞,腾挪间剑光纵横交错,好似织出一张剑网。
薛恨乍觉肤发生寒,嘴上嘎嘎一笑,原本挺直高瘦的身体陡然似是风摆柳般左右晃动了起来。
这一晃看似无有太多神异之处,却能在剑网之中见缝插针,如风中柳絮,飘忽无定;又似一叶轻羽,随风而动,难以捉摸。
好古怪的身法。
练幽明看在眼中,却是瞧出来,这人在以身画圆,重心在脚,身如不倒翁般前后左右来回晃动,脊柱大龙不停飞旋。
不光在晃动,此人手上也在出拳,不迎剑锋,只攻剑脊。
轰轰轰……
拳锋破空
剑光交错。
几番厮杀恶战,竟是击出一连串的金石交击之声,斗的难分难解。
战圈之外。
吴九等人已经追了过来,并未靠近,只远远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