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的头颅瞬间飞离了身体。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他的头颅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脸上还凝固着绝望与不甘的神情。
最后滚落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温良恭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严嵩身首异处,眼中的仇恨之意稍减,但神色依然冷峻。
他有一种无力感,这一剑落下,虽报了自家之仇,却难以斩开如在这浑浊官场的泥沼。
夜枭惊起,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
仿佛在为严嵩的死亡哀号。
又像是闻到血腥味后饥渴难耐。
温良恭弯腰捡起严嵩和严世蕃的头颅,将两人的头用一块破布包了起来,他要带着这头颅回到镖局。
答应好了的贡品,自然不可能少。
……
严嵩死了!
刚离开京师的第一个晚上就死了。
身首异处,头颅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野兽啃食过的尸体。
紧接着,严世蕃一行人的焦尸也在荒野被发现。
严嵩一脉,彻底绝了后。
残留的严党人人自危。
不少人暗中指责徐阶下手太狠辣。
至少在背地里,徐阶被迫背下了这个黑锅。
可只有温良恭才知道他有多么冤枉。
“徐阶貌似也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把他也杀了?”
温良恭摸了摸下巴上逐渐冒出的胡茬:
“到时候做实是他们两党相互报复……
这样既能除恶,又能把我自己给摘出去。”
是个好办法,不过当务之急就先回去祭拜亡灵。
否则这两个头挂在身上,都快成骷髅了。
……
太行山脉西麓。
温良恭找到了那块山间墓园。
百余块用松木雕刻的墓碑林立。
一个个小土包相互簇拥,在林间倒也不显孤寂。
这里还有祭拜过的痕迹。
想必是石头他们回去的路上来过了一趟。
温良恭将严家父子的头颅摆在墓葬群的最前方,那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这阴森的环境下更显恐怖。
“兄弟们,我把严嵩和严世蕃这两个老贼的狗头带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是那些死去镖师的灵魂在回应。
温良恭有些伤感地看着一个个坟包。
这里面住着的人曾与温良恭一同押镖、饮酒、谈天。
如今却只能长埋地下。
“你们好歹死后还有住的地方……
而我……说不定会死在某个无名的角落。”
温良恭想起那个金手指,叹了口气。
他的天赋根骨很恐怖,不知不觉间,便成长到能硬刚公孙乌龙的地步,但他同样能确定原主绝对没有他现在这么恐怖的天赋和根骨。
这或许也是金手指带给他的便利。
天无绝人之路,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
虽然眼下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可能斩落,但往好处想,说不定下个世界里,他还是天骄。
温良恭小口喝着带来祭拜的烈酒。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却也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一口接着一口。
有些微醺,神智却越来越清醒。
“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兄弟们,若是有缘,阴曹地府再见!”
温良恭将酒葫芦立在两颗头颅边,转身直接离开了墓园,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只留下那片寂静的墓园,在风中诉说往昔的故事。
第73章 大嘴:梦破灭了,让我死吧!
“今年第二次来这里啊……”
从二月末的惊蛰时节起始,直至五月中旬,细细算来,已然将近三个月的漫长时光悄然流逝。
其间就连端午佳节,都是在那惊心动魄、护着邹应龙一路被追杀的路途之中悄然度过。
莫说是品尝粽子、悼念屈原了。
便是连片刻的安宁都未曾真正拥有。
温良恭微微仰头,目光缓缓从头顶那两盏轻轻摇曳、散发着晕红光芒的灯笼上移开。
最终落在了那块高悬的匾额之上。
“同福客栈”!
那四个大字笔锋刚劲。
鎏金的刻印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夺目,熠熠生辉。
看着这字,他莫名觉得心安。
至少他在这个世界有锚点,不至于真成了漂泊无依客。
同福客栈是一个,龙门镖局也算一个。
“小郭,小青!
赶紧备好美酒佳肴,好生招待!”
温良恭熟稔地将马缰绳熟练地系于桩上,而后迈着阔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栈之中。
店内的几人听到温良恭的呼喊,先是一愣,旋即又想到当初他离去时所为之事,不由地喜上眉梢,皆是纷纷放下手上的活。
郭芙蓉和小青正在摸鱼,见他进来,当即双手叉腰,调侃着笑道:“哟,温大哥,你这一来就吆喝,当这是自个儿家呢。”
“阿良是额弟弟,这不就是他滴家吗?”
佟湘玉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老白和大嘴从后厨闪身出来。
盗神的手脚,自然是最快的。
老白一个箭步到了温良恭面前,伸手就往他怀里掏去,嘴里还嘟囔着:
“老温,这次又带了啥好东西回来没?”
温良恭一把拍开他的手,佯怒道:
“老白,你这见面就搜身,可不地道啊!
好东西自然是有的,不过得等我歇够了再说。”
一听这话,几人更来劲了。
柜台后面的秀才也不看书了。
几人眼巴巴地左右凑了上来。
温良恭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他知道客栈几人心中挂念那价值八十万两银子的货。
不过,那也得看看东西落在了谁的手里。
虽然没去辽东求证,但大胆假设一下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徐阶、高拱、张居正,以及某些宫里人。
杀人容易,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批货呢?
既要虎口夺食,又得把货给卖出去,还得守得住。
客栈这几个人,哪怕算上他们的背景……
也不可能做得到。
温良恭当初答应去辽东走一趟,也只不过是为了避免内讧。
他摸着下巴,故作神秘道:
“我这一路奔波,肚子饿瘪了,先让我吃点东西,再慢慢道来。”
不然怕到时候这小心眼的厨子下药。
到时候饭都没得吃。
有利益驱动的大嘴还是很有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