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羽的神刀与玉箫子的玉箫轰然相撞,刹那间,光芒四溢,强烈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被这股力量连根拔起,地面也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第191章 把酒言欢,举杯邀月
白天羽输了,输得心悦诚服,毫无怨怼。
他的败,并非折戟于那道“东风三式”。
而是在第三式施展到尽头之际……
目睹了另一番绚烂至极的景象。
一道雄浑磅礴、仿若来自莽荒时代、充满神秘气息的剑意,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陡然横亘在他眼前。
那剑意巍峨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意境与锋铓,似乎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法则具现。他满心震撼,渴望能一窥全貌,洞悉其中真谛。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沉浸于这剑意带来的冲击时,那股神秘剑意却如流星般骤然消逝,戛然而止。
紧接着,浑白的玉箫不知何时已紧紧贴上他的脖颈,冰冷的触感瞬间袭来,让他周身寒毛直竖,一阵颤栗从心底涌起。
不是玉箫子不愿再将那惊世骇俗的剑招施展下去,而是他心里清楚,眼前的白天羽,根本不配见识这剑意的全貌。
玉箫只需再往前递出分毫,白天羽便会当场命丧黄泉。纵然白天羽在江湖中被视作惊才绝艳之辈,可在这能洞穿生死的玉箫之下,也不过是脆弱如蝼蚁,绝无生机。
“高下已分,可还要见生死?”
玉箫子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着沉静,可微微急促的喘息和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显然,刚刚那半招的施展,对他而言,消耗远超想象,甚至比完整使出前三式还要艰难。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每一丝力量的调动,都牵扯着他的精气神。
“既已败,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你随意!”
白天羽咬着牙,话语里满是不甘与倔强。
即便此刻生死大权被玉箫子牢牢攥在手中,可他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求饶之意。他直视着玉箫子,眼里燃烧着不甘的火,即便身死,也绝不低头。
不过,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李寻欢一直就在旁边瞧着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决,以他那古道热肠的性子,再加上左右两边都是朋友,伤了谁都足以让他抱憾终身了,又怎会对眼前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闹出人命的局势坐视不管?
果不其然。
两人那一番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才刚落下。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若实质化的阴霾,沉甸甸地压着,甚至还没来得及有一丝一毫的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李寻欢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
直接飞身纵跃而起。
步伐轻快却又不失沉。
快步朝着对峙的两人奔去。
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不过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的眼神更多的还是关切与忧虑。
“玉箫兄,白兄……”
李寻欢一边开口,声音温和且极具感染力。
试图安抚住两人紧绷的情绪。
一边径直伸出手。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轻轻搭向玉箫子手中那透着森冷寒意的白玉箫。
那白玉箫在日光的映照下。
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似乎还残留着刚刚争斗时的肃杀之气。
玉箫子瞧见这一幕,并不意外。
只不过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没有丝毫的不甘与怨怼。
他早已料到李寻欢会出面,也心甘情愿卖他这个面子。
更何况,白天羽现在也确实不能死。
不然魔教入关南下,谁来挡住?
玉箫子可不想自己提着玉箫去挡自己的老东家。
“行,你的面子我哪能不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腕轻转,那白玉箫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他手中灵动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恰似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带着别样的美感。
随后,白玉箫稳稳当当地插回了他腰间的腰带,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也随着这一插,渐渐消散于无形。
这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似乎随着这简单的一个动作,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然而,虽说争斗暂时平息,但该有的场面话却依旧不能少。玉箫子转眸瞥向白天羽,神色一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白天羽,开口说道:
“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愿赌服输!
这次仇,我既然赢了,那就从此揭过。
如果你还想寻仇,当然,我也欢迎。
只不过,你可千万别找错了人!
要找就来找我,别去找阿飞!”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白天羽牙关紧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心中那股不甘的情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翻涌。
可他也只能强行将这股情绪狠狠压制下去。他眼神冰冷,直直地看向玉箫子,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甘,沉声道:
“哼,今日这场比试,我白天羽输得彻彻底底,我愿赌服输,这点你大可放心。我白天羽绝非赖账之人,倘若日后有一天,我能突破自身实力的桎梏,必定会再来向你讨教一番!”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迈着大步朝着远处走去。他的背影,此刻虽带着几分落败后的落魄与寂寥,却依旧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出了他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倔强。
“诶,白兄……”李寻欢见状,下意识地抬脚就想要追上去,却被玉箫子伸手轻轻拦住。
“李兄,就让他去吧。”玉箫子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始终望向白天羽离去的方向,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他现在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旁人去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等他自己冷静下来,想通了就好。”
李寻欢无奈地放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玉箫子,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之色:“玉箫兄,你此番施展那压箱底的杀招,损耗如此之大,身体可有大碍?”
玉箫子摆了摆手,脸上强撑着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无妨,修养些时日便会好起来。只是着实没想到,他竟能逼我使出第四剑……这‘神刀无敌’白天羽,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威震塞北多年的风云人物。”
大欢喜女菩萨的实力够强悍了吧?
凭借着一身刀枪不入的诡异肉身,硬抗小李飞刀而未死,可即便如此,最终还不是命丧在玉箫子的第三剑之下?
而这第四剑,本是玉箫子对付上官金虹准备的。
白天羽能败在这一剑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足以自傲了,虽说以白天羽的天赋和潜力,假以时日,他的武功之高,必然真能居于上官金虹之上,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了。
李寻欢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
正打算与身旁的玉箫子、阿飞和铁传甲再好好叙叙旧,聊聊这些日子江湖里的奇闻轶事以及各自的境遇。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踏空的脚步,那声音在寂静的周遭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白天羽去而复返。
他步伐匆匆。
神色冷峻得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右手紧紧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那正是之前让阿飞产生误会的布袋。
此刻,布袋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干涸的血渍呈现出暗褐色,在日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残酷的杀戮。
四人对视一眼,阿飞微微皱眉,却并未言语。
白天羽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面前,脚下猛地顿住,带起一片尘土。他手臂一扬,将布袋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他沉声道:
“打开看看吧。”
那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寻欢微微俯身,解开布袋的绳索。
随着绳索一点点解开,袋口缓缓敞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颗已经腐败的人头从袋中滚落而出。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人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五官因腐烂而变得模糊不清。
蛆虫在眼窝和嘴巴处蠕动,场面十分可怖。
白天羽盯着那颗人头,眼神中满是厌恶与不屑,随后转眸看向阿飞,语气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之前这小子因这个布袋,与我兄弟产生误会。我三弟如今身负重伤,我本无意多做解释。可既然我与他的仇怨已然揭过,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了结,我便将这罪魁祸首给带来了。也好让这蠢小子知晓真相,别再见风便是雨。”
由于人脸腐烂得太过厉害,已经很难分辨出细致的五官。然而,李寻欢和铁传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颗人头的主人。
李寻欢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禁脱口而出:“白兄,你竟然真把他给带来了?”那语气中既有惊讶,又带着几分对白天羽行动力的佩服。
阿飞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谁?”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神在众人和那颗人头之间来回游移。
铁传甲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眼人头,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神刀堂的一个旗主。”那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似乎对这个旗主的所作所为和最终下场有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阿飞听闻,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问号:“???”内心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这姓白的为何要杀自己手下,还当作礼物送给李寻欢。
偏偏李寻欢对此貌似还欣然接受,脸上不见丝毫反感的模样。
白天羽神色有些烦闷,缓缓开口解释道:“这家伙与龙啸云暗中勾结,费尽心机煽动李兄回中原,从中谋取私利。”提及此事,白天羽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愧疚,毕竟自己手下被外人收买,做出这等危害江湖、背叛兄弟的事……
他内心深处是有些愧对李寻欢的。
想起过往,白天羽接着说道:“后来李兄与我通信之时,曾随口提及了这件事,当时我便立誓,要给李兄一个交代。”白天羽看向李寻欢,目光中满是诚恳:“李兄,我虽不善言辞,但兄弟情义,我一直都放在心上。如今将这罪魁祸首带来,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