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咱俩?我不行……”
老白下意识开口推脱。
温良恭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依你看我的武功在江湖上算作什么层次?”
两人四目相对,看着他那不似作假的眼神,老白很快败下阵来:“你的拳法在江湖上应该少有人敌,郭芙蓉就算再不济,有个好爹从小教导,那一掌的功力,武林中大半数人都接不下来。”
更何况,温良恭还是一掌败敌。
“内功呢?要不我们搭搭手?”
温良恭伸出手掌,内力涌动间,氤氲热气蒸腾而出,隔着一张桌子,白展堂都能感觉到一股炽热躁意扑面而来。
白展堂目光微凝,并没有拒绝。
他并起剑指在小腹上点了两下,解开封住的丹田:“你这内功和拳法是同出一源吧?”
温良恭伸手上前:“差不多!”
其实是枪法和内功同出一源。
不过他的长枪早在碧云山中便已经折断。
两人双掌紧握,内力涌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响。
老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知道温良恭的内力雄浑。
可毕竟不过是一介镖师,纵使稍有奇遇,但自己练的可是葵花派的传承内功,又岂是浪得虚名?
两人的内力在双掌之间相互碰撞、纠缠,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内力漩涡。
桌子上的茶杯和瓜子开始微颤,似乎随时都会被这强大的内力震碎。
随着内力的不断攀升,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白展堂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中的自信也向着错愕转变。
‘老白的内功,不逊[骤雨剑]……
不愧是盗圣白玉汤!’
温良恭大概摸清楚了老白的内力上限……自己想要在留手的情况下胜过这样的人物也不太现实,旋即他猛地轻哼一声,倾力施为,加大了内力的输出。
白展堂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直接连带着屁股底下凳子也向后翻去,情急之下,他用脚勾住桌子,才勉强避免了盗圣被摔一个倒栽葱的惨剧。
“我不是你对手,江湖上能胜过你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甚至更少……若是排除老一辈高手,你绝对算得上是天下前三,能排在你前面的也只剩盗神姬无命和四大神捕之首——冷血神剑!”
对于这番评价,温良恭没有失望。
毕竟自己真正开始习武也不过三年时间。
至于三年之前?
原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心只想着泡妞,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靠着天赋吃老本罢了,前面近二十年的修炼还抵不上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三年苦修。
“原来我不知不觉间已经有这么强了……”
温良恭感慨一声,此前一直围绕着他的那股焦虑和急迫稍稍散去了不少。
老白闻言诧异地问道: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此前一直是闭门造车,确实不清楚。”温良恭摇摇头,在他眼里衡量武力值的单位一直是‘佟伯达’,白展堂大概相当于2.5个佟伯达……当然,前提是这位盗圣心无畏惧且还得全力出手。
对此,老白以己度人,只以为温良恭是与他一样,不喜与人争斗,便也不再评价,随口岔开话题:
“要不……我再看看你的轻功?”
“好!”
盗圣的轻功有多强,天下皆知。
若能得到提点,倒也不差!
温良恭站起身来,运转轻功,身体轻盈如鸿毛,在昏暗的烛光照耀下,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客栈内辗转腾挪。
老白看了片刻,随后摇摇头。
他从专业的角度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不太行!
你的这门轻功并不是很高明。
可创造它的人偏偏却有很大的胃口。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门轻功兼顾长途奔袭和灵活闪避,可正因它面面都需顾忌,反而注定了它不能面面俱到。
那么相较于你的内功和拳法,轻功便是你的短板,如果碰见了轻功好的高手,你便能体会什么叫做疲于奔命。”
在应对如‘骤雨剑’、郭芙蓉、白展堂这样稍差一筹的江湖高手时,温良恭这点破绽不算事,他完全能以力压人。
可遇上拳脚、兵器和内力都不逊色于他的敌人时,轻功上的破绽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他的致命弱点。
比如说:姬无命、冷血、公孙乌龙之流。
“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温良恭止住脚步,客栈内的虚影刹那间消散。
老白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我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我自己的轻功也只是在拾人牙慧,若是可以,我建议你还是换一门上乘轻功。”
想要修改一门轻功、推陈出新?
除非天赋异禀,否则至少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才能做到。
老白自认与二者都不沾边。
他现在也只不过处于拾人牙慧的阶段罢了。
“老白,我看你的轻功不错!”
温良恭心念一动:“不如我们来换一换?我这拳法和内功,你看上哪个?”
白展堂连忙摆手:“我的轻功是门派秘传,师门有命:绝不能外传……”
“也不一定是要你的本门轻功,你行走江湖多年,难道就没有收集一些江湖武学?”温良恭继续追问道。
“我没有,我轻功已经够高了,还要那些做什么?”老白笑着磕瓜子,嗑了两颗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眼温良恭,又瞥了眼头上的屋顶:
“不过我知道一个人有,而且也愿意跟你换,你把你的拳法交给我,我修书一封,你带去给那个人,她应该能教你一门轻功,虽然算不上绝顶,但绝对比你现在的轻功要好上数倍,如何?”
“谁?”
温良恭虽然这么问,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谁。
“我娘,只不过你想去见她的话可能有些麻烦,需要屋顶上那位郭大小姐的帮忙……”老白幽幽叹了口气,眼中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抹思念和伤感。
第16章 郭女侠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晨晓时分,鸡啼三声,小镇方苏。
薄雾冥冥,似轻纱之覆,添朦胧之韵。
街衢静谧且洁净,有早行者寥寥。
足音于石板路间回响。
街边铺肆渐次开张。
鸟雀欢歌,朝阳初升。
远山于晨曦中隐现,镇外河水潺潺而流。
波光明灭,映照岸畔绿树与古宅。
同福客栈的匾额下,老白两眼迷离、眼袋深重,一脸生无可恋,手中拿着块抹布,机械地在店门上来回拂过。
“老白,你这是咋了?”
李大嘴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看见老白的脸,被吓了一跳:“昨天夜里大家回房后,你不会是当贼去了吧?”
老白勉强挤了个笑脸。
坐在大堂里靠茶续命的温良恭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昨儿下午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老白好心陪我在这嗑了一晚上的瓜子,觉得困是应该的。”
白展堂摇摇头,苦着脸,语气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老了!”
“知道就好,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
温良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得嘞,我去睡个回笼觉……
老白,慢慢干,加油!”
听了这句话,白展堂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
他眼下自封内力,与普通人无异。
哪熬得住整宿?
‘他娘的,失算了,漏了这一茬!’
郭芙蓉和抱着剑的侍女小青正好下楼。
温良恭与俩人擦肩而过。
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郭女侠,想不想把那柄剑要回去?”
“想!你开个价?”
郭芙蓉欣喜回头:“要么提个条件?”
‘侠客行’是她爹最好的一柄藏剑,也是最重视的一柄,毕竟它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这更是郭巨侠行侠仗义的象征。
偷跑出家、闯荡江湖,被她爹知道了或许不会怎么样,毕竟也有这么多次先例,郭巨侠心中早已经有所准备了。
可若是被爹知道自己把‘侠客行’给输了出去……
郭大女侠有些担心自己的屁股。
“我想去刑部大牢探望一个人……”温良恭将‘侠客行’横在两人中间,摆出一副允取允夺的样子。
“谁?”
郭芙蓉不仅没伸手去接剑,反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温良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