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声。
这只有短短的0.5秒。
但在这一瞬间。
足够了。
他从容地调整重心。
起跳。
双腿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传递到指尖。
瞄准。
那个在静止世界里唯一的出口。
拨球。
手指柔和地划过球体。
技能结束。
时间流速瞬间恢复。
喧嚣声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耳膜。
约什·史密斯的手狠狠拍了下来。
但拍到的只有空气。
篮球已经飞出去了。
带着优美的旋转。
在菲利普斯球馆两万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
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划破了亚特兰大灰暗的夜空。
红灯亮起。
那是比赛结束的信号。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艾薇儿在包厢里捂住了嘴巴，指关节发白。
克里斯科维亚克教练跪在场边，双手合十。
“唰！”
那是最美妙的声音。
那是空心入网的声音。
那是撕裂地狱的声音。
篮球穿过网窝，重重砸在地板上。
110比109。
巨大的计分板上的数字瞬间跳动。
整个菲利普斯球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失语。
只有场中央。
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投篮的姿势。
右臂高高举起。
像是一座丰碑。
一秒钟后。
他缓缓收回手臂。
转过身。
面对着那一面面如死灰的看台。
面对着那些曾经咒骂他、侮辱他的人群。
易建连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
然后。
仰天怒吼。
“啊——！！！”
那声音沙哑，粗砺，却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气。
他用力扯住胸前的球衣。
用力撕扯。
“嘶啦！”
球衣被撕裂。
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痕。
那是属于胜者的勋章。
里德疯了一样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接着是杰弗森，博古特，塞申斯。
所有的队友像叠罗汉一样把他压在身下。
他们在尖叫，在哭泣，在疯狂地捶打着地板。
他们活下来了。
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然后踏着魔鬼的尸体，爬了出来。
大屏幕上。
回放着那个不可思议的绝杀。
以及那个男人最后时刻，如同神祇般冷酷的眼神。
45分，14个篮板，5次封盖。
这是一份神级的数据单。
但数据无法描述这一夜的震撼。
乔·约翰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座名为亚特兰大的城市。
有了一个新的梦魇。
而这个梦魇的名字。
叫做易建连。
第304章 神迹之后
亚特兰大的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被闪电，而是被那个穿着9号球衣的男人。
菲利普斯球馆的媒体室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甚至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刺耳。
几十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死死对准了门口。
那里还没有人。
但所有人都在等。
记者们的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或是对着录音笔语无伦次地嘶吼。
“奇迹！这绝对是奇迹！”
“上帝披着9号球衣降临了佐治亚州！”
“45分14篮板5盖帽，外加压哨绝杀！NBA历史上最疯狂的个人表演！”
迈克·伍德森先走了进来。
这位老鹰队的主教练仿佛在过去的半小时里老了十岁。
他的领带歪斜，衬衫领口被汗水浸透，眼神涣散得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海难的幸存者。
他坐下。
拿起面前的话筒。
手在抖。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教练，关于最后的那个球……”
一名记者刚开口，就被伍德森挥手打断。
伍德森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问我战术。”
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了两下没拧开，干脆重重顿在桌面上。
“我们防住了一切。”
“我们封锁了路线，约什和乔的手指几乎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但那没用。”
伍德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