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两股意志将会争夺虚空族群的控制权，而现在的卑尔维斯明显不占优势。
所以，颇为讽刺的一点就是，虽然自称是“虚空女皇”，但卑尔维斯势力扩张的最大阻碍，偏偏就是她的虚空同胞。
尤其是虚空先知。
但现在，随着虚空先知的消亡，以及地疝的连续凋敝，卑尔维斯的势力可以不断扩张，她在地下正秘密地打造着一片全新的、完全和地疝不同的生态系统。
这种被她命名为“虚空之海”的新系统，充分地融合了符文之地的实体和虚空之地的能量，充盈的虚空能量以近乎于液体的形式存在，容纳着那些尊奉卑尔维斯意志的新一代虚空生物，以游鱼的形态而存在着，从零开始了一场全新的演化。
在一处地疝的边缘，迪恩见到了这种诡异的生态系统，在这片边缘地带，地疝的内壁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充盈成为了近乎于半透明的模样。
身在地疝之内的迪恩，仿佛是一个在海洋馆里参观的游客，透过半透明的地疝内壁，清晰地看见了另一侧那些空游无所依的虚空游鱼。
与此同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那种诡异心悸又再次袭来，迪恩只是窥了一眼，便果断调转了身形，招呼着身后的近卫士兵，带上他们这段时间捕捉的虚空生物，立刻撤离。
虽然数量还不够……但这时候必须要离开！
现在不走，恐怕后面就走不掉了！
第803章 【0797】虚空游鱼
谨慎起见，迪恩并未继续在地疝下行动，而是带上了自己的俘虏，返回了地面上。
虽然相较于地疝下面的阴凉，地面上的气候酷热难耐，令人不爽，但至少更加安全。
而且，可哈利塞毕竟是荒漠气候，较之大塞沙漠的纯热还不太一样——为了避开卑尔维斯手下的那群虚空新势力，稍微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和进入地疝不一样，从地疝返回地面，是一项很不容易的技术活，进入地疝只要找一个好的入口，然后先送几个人下去，再用绳索把物资和大牲口一并送下去就行，整个过程之中，只要保证绳索下降得不要太快就问题不大。
然而，想要从地疝下面回到地面上，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把之前送下来的骆驼给打包送上去。
只能说还好迪恩带的人够多，而且队伍还真的逮住了一头虚空巢母。
有虚空巢母加固地疝入口的几丁质内壁，靠着七八个人合力，把骆驼捆好了之后，倒也能把它们一头一头地囫囵送上去。
而且迪恩也下达了命令，只带走满载的骆驼，此时身上补给品已经被消耗干净的骆驼，直接就留在地疝下面就好——这不是迪恩在有意地供养虚空，而是为了尽可能节约时间，轻装出发。
但考虑到队伍之中还有刚刚捉到的虚空遁地兽、虚空伏击者、虚空巢母、虚空蠕虫和虚空护巢者，把这些家伙运上地面也需要时间，所以一行人硬是折腾了足足两天时间，才把大部分的家当运回到地面上。
然后在迪恩的催促下，他们没有丝毫停留，一溜烟地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抓紧时间开溜。
迪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地疝的两天之后，几条看起来像是两栖动物一样的虚空游鱼，找到了他们留下的骆驼。
可怜的骆驼在地疝下面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但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近乎于溺水的反应，无法呼吸、努力挣扎，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然后，它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鱼”空游到自己身边，先是颇为好奇地打量、接触，最后终于张开嘴巴、露出利齿，撕咬了上来。
骆驼试图发出哀嚎。
但它们就算张大了嘴巴，也无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骆驼无法理解什么是虚空之海，但它们最终却切实地溺毙在了这片虚空的汪洋之中。
而这也只是虚空之海不断扩张的一个缩影罢了。
……………………
地面之上，迪恩已经无暇去顾及那几头倒楣的骆驼了。
一路急匆匆奔出了可哈利塞之后，他终于在一处绿洲停下了脚步，开始了简单的休整。
因为遭遇了虚空之海的缘故，原定的捕捉计划并没有执行完整。
最后总结的时候，迪恩手里只有虚空遁地兽两头、虚空伏击者三只、虚空巢母一只、虚空护巢者三头。
倒是虚空蠕虫和虚空之卵这玩意比较容易找到，最终抓了两袋子。
这些虚空生物放在可哈利塞倒是并不显眼，可后续北上的话，就需要稍微遮掩一二了——迪恩是为了抓过来作为训练素材，但说实话任谁见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是“你怕不是在供养虚空”。
所以，迪恩需要尽可能避免误会，低调行事。
而除了要想办法遮掩虚空生物的痕迹之外，迪恩还需要仔细探查近卫士兵们的精神状态。
地疝下面的特殊环境，对人是存在着精神污染的。
虽然能被迪恩选拔出来，和自己一起来执行捕捉任务的，都是可靠的精锐，但万一谁真的被虚空污染了、后续回到福光岛之后反而开始发展起虚空信仰，那可就好玩了。
那么，要如何才能探查近卫士兵的精神状态呢？
迪恩在出发之前，专门和凡蕾丝学了一手——检查九尊封印有没有泄露的法术，也能探查虚空之力的侵染情况。
虽然凡蕾丝实在是受不了沙漠的气候，本人不参与这次行动，但她却给迪恩提供了重要的场外支援。
于是，在绿洲休息了两天之后，迪恩开始挨个检查麾下近卫士兵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结果不查不知道，还真有两个人出现了明显的虚空反应，而后经过了仔细排查，其中一个被某种迪恩之前并未见过的虚空生物给寄生了；另一个则是精神状态出现了明显的问题，私下里甚至出现了某种近乎于虚空崇拜的症状。
无孔不入啊！
只能说丽桑卓那一辈的打法还是好用，九尊封印不愧是能把监视者都困在梦境之中的法术，哪怕是分支应用，也起到了大作用。
对于这两个倒霉蛋，迪恩虽然心中存在着怜悯，但手上却没有丝毫留情，当队伍再次出发的时候，他们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绿洲之中——迪恩不会把他们真正的死因公之于众，而是选择给了他们一份体面，回到福光岛之后，他们的家人将会得到和战死者一样的抚恤，除了同行人员之外，没人会知道他们的死亡，是因为在撤离的时候遭到了虚空的污染。
此外，这件事也给迪恩敲响了警钟，在归途之中，虚空之卵和虚空蠕虫的数量需要每日清点，以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而正是因为这种日常清点，还一度造成了误会，因为在即将离开可哈利塞的时候，虚空之卵的数量忽然一夜之间少了十六颗，负责看管的几个近卫士兵简直亡魂大冒，发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迪恩，所有人被集合在一起，又一次执行了九尊清查。
没人被感染。
这个结论让迪恩也有点冒冷汗，难道是有什么自己找不到的感染手段？难道九尊清查也不能完全阻隔虚空的传播？
好在很快事情的真相就水落石出——这十六枚虚空之卵的消失，是因为其中一只完成了孵化，并一夜之间吃掉了十五枚虚空之卵。
这只孵化出来的虚空蠕虫是非常少见的透明蠕虫，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这才引起了所有人的紧张。
谢天谢地！
第804章 【0798】符文的踪迹
虽然经历了一些风声鹤唳，队伍也一度草木皆兵，但谨慎终究带来了回报。
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返程之旅总体而言还算顺利，除了不可避免地遇见了两伙不知死活的沙盗、给队伍送来了些额外补给之外，整个过程算得上是波澜不惊。
迪恩一行人沿着原路，顺利返回了卑尔居恩，随即登上了飞升武后号，扬帆起航。
在返回福光岛的旅途之中，迪恩在照顾——其实是压制——那几头虚空生物之余，还抽时间来，专门阅读了从海峡贸易圈那边传回来的公开情报。
于这些冗杂的情报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来自于德玛西亚的最新情报。
在泽拉斯高调宣布自己“歼灭了一批异教徒”的消息之后，德玛西亚人居然选择了最激烈的反应，主动出击了！
在迪恩的印象里，德玛西亚从来都是一个克制的国家，很少会主动对外出兵，之前飞翼姐妹教团的特别军事行动，已经差不多是德玛西亚人的极限了。
哪怕是和诺克萨斯的战争，德玛西亚都极少追击到境外，主要都是进行内线作战。
可是，现在为什么德玛西亚居然大张旗鼓地派出了号称万人规模的军队，直接进入恕瑞玛呢？
很可惜，在这个问题上，海峡贸易圈内部也没有具体情报，后续还要等待因达莉的汇报——希望她能弄清楚其中的原委。
而除了德玛西亚主动出击的情报之外，海峡贸易圈和艾欧尼亚达成合作的消息，也引起了迪恩的注意。
值得他注意的不是双方的贸易合作内容，而是达成合作这件事本身。
自打艾欧尼亚战争之后，初生之土就被迫结束了漫长的封闭，参与到了符文之地的国际事务之中。
只不过这种参与程度并不深，虽然艾欧尼亚的特产商品开始迅速以奢侈品的姿态，经由海峡贸易圈的分销，进入各地的高端市场，可这种交易通常是由皮尔特沃夫的豪商发起，寻找艾欧尼亚的地头蛇收购商品，然后转手运输销售，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然而，这一次海峡贸易圈和艾欧尼亚达成的合作，却是一次“半官方”的合作，虽然名义上的艾欧尼亚领袖艾瑞莉娅没有出面，但艾欧尼亚精神领袖卡尔玛的名字，却出现在了担保人那一栏。
这是否意味着艾欧尼亚人正在以更加积极和开放的姿态，投身于符文之地的国际事务之中呢？
初生之土虽然远离符文之地的中心，但它的份量却一点也不轻啊！
嗯，算算时间，瑟提也应该快要来信了，关于艾欧尼亚的事情，可以问问瑟提。
……………………
返回了福光岛之后，迪恩这边还没有安顿好那些捕捉来的虚空生物，就接到了紧急情报。
因达莉那边申请进行专门汇报。
专门汇报的意思是，简单的信笺已经无法传递全部信息，因达莉需要面见迪恩，和他详细阐述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和相关推测！
作为一个资深的情报人员，迪恩得到了申请之后，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专门汇报是具有破坏性的，需要关键人员暂时终止工作，所以除非是足以让天塌下来的事情，否则以因达莉的经验，应该不会冒失地做出这样的选择。
海峡贸易圈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当即同意了因达莉的申请，并在安顿好了那些虚空生物、开始制定反虚空训练计划的时候，见到了因达莉。
而因达莉一见面，就给了迪恩一个大大的惊喜。
“迪恩先生。”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你听说过世界符文吗？”
迪恩自然是听说过的，甚至在对于世界符文的了解上，除了瑞兹师徒，他应该领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自然是听说过的，符文战争的记录虽然大部分被封存起来，但也并非全无痕迹。”
“德玛西亚人的手里，存在着大量世界符文！”因达莉压低了声音，“而他们声称是为了防御魔法的禁魔石，就是为了保存这些危险而致命的世界符文！”
嗯？
迪恩表面上也一副严肃的模样，心中却瞬间想到了很多。
据他所知，德玛西亚境内的确藏着大量世界符文——虽然瑞兹并未向迪恩透露过世界符文的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手头的世界符文，应该是藏在了德玛西亚的境内。
毕竟之前世界符文出问题，就发生在飞翼姐妹和亚托克斯在德玛西亚开战期间。
可是，这件事的知者甚少，瑞兹也一直保守着秘密，消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传递到海峡贸易圈那边才对啊？
“消息来源是？”
“德玛西亚的魔法正常化改革。”因达莉的语气笃定，“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改革是绿齿峰战役引起的。”
不是么？
要不是绿齿峰战役前期给了德玛西亚太大的打击，嘉文三世怎么可能顶着巨大的内部压力，搞起了魔法正常化改革？
“但实际上，在魔法正常化改革开始之后，德玛西亚内部很快出现了超凡复苏现象。”因达莉显然有不同的认知，“那些过去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天使和恶魔纷纷涌现，并开始积极施加对外影响。”
“我要的不是推测，而是证据。”看着眉飞色舞、全然没有了情报工作者该有的淡定的因达莉，迪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没错。”因达莉点头，“但就在二十三天之前，德玛西亚人忽然毫无征兆地打通了烁银山脉。”
“什么？”迪恩目瞪口呆，“烁银山脉？”
“是的，烁银山脉的平泽镇段。”因达莉语气笃定，“虽然他们在尽力封锁消息，但终究无法完全瞒住，一场惊人的爆炸，他们使用了某种超乎寻常的、接近于世界符文的力量，将烁银山脉的最西边，炸开了一个豁口。”
第805章 【0799】开山
因达莉非要申请和迪恩会面，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实际上，她之所以得出了“德玛西亚人利用世界符文”的结论，是根据大量信息，综合推测出来的。
其中虽然不乏她的以己度人，但大部分的证据就算是迪恩听了，也会止不住地心里犯嘀咕。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平泽镇开山说起。
平泽镇在德玛西亚算是个二线城市，虽然以“镇”作为称呼，但那是很早之前初建之时延续下来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