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到她了!
也就是说,在灵魂行者形态下,蕾欧娜无法感知迪恩下一步动作!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的面上终于露出了微笑,他晃了晃身体,结束了危险的灵魂行者形态,转而迅速膨胀。
天神下凡姿态,启动!
迪恩要依靠着自己的魔法免疫,解除掉蕾欧娜对自己的预读,并尽可能减少自己承受的空间撕裂伤害——然后,在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面对着忽然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迪恩,蕾欧娜终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家伙虽然还在,却仿佛悄然隐没到了阴影之中一样,无法被阳光锁定。
这很少见,非要说的话,也只有面对一些皎月的异端时,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皎月教派的成员?
不,不应该——完全不像。
蕾欧娜和那些异端打过交道,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愉快,但在这一过程之中,她已经对那些异端有了不少了解。
面前这个家伙,不是哑巴,也没有纹面,皮肤颜色更不黯淡,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上,蕾欧娜没有感受到任何属于皎月的力量。
他不是皎月教派的人!
可如果不是皎月教派,那他为什么能逃脱烈阳的锁定?
蕾欧娜的心里满是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仔细思考的时间,因为迪恩在启动了天神下凡姿态之后,便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回,无法提前锁定迪恩的蕾欧娜,不得不摆出防御的姿态,以应对迪恩接下来的攻击——当迪恩再次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蕾欧娜虽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却终于无法如之前的几次一样未卜先知,只能狼狈地格挡,完全没有了反击的空间。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举起了盾牌的蕾欧娜,听见了迪恩低低的倒计时声音,她不知道这是故弄玄虚,还是在计算着什么,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唯有提高警惕。
一击不中,迪恩又一次消失并转换方位。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这一回,迪恩刺出的短刃被盾牌挡住,但哪怕差点胳膊被盾牌拍中、不得不刺到一半便迅速消失,他倒计时的声音却依旧平静而坚定。
蕾欧娜的眉头已经完全皱起了来。
她疯狂地调动着属于烈阳星灵的力量,让强烈的光辉充满自己的全身——当倒数到二十的迪恩,终于刺中了她的铠甲时,猛然爆发的强光逼得他放弃了继续穿刺,身形爆退。
蕾欧娜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迪恩,观察着他的状态。
她清晰地看见,汗水已经从迪恩的额头上沁出,迪恩再次穿梭空间之前,整整喘息了两秒钟的时间。
他累了——蕾欧娜做出了判断。
于是,强光再次笼罩了她,迪恩的突刺不出意外地又一次无功而返,甚至连蕾欧娜的甲裙都没能碰到。
而这一回,倒数到了十二的时候,迪恩才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冥界之刃。
短刃被盾牌挡住,这一回迪恩没能及时抽身,被蕾欧娜顺势一撞,斜着飞了出去。
虽然他落地的瞬间,便灵活地起身,并摆出了攻击姿态,但蕾欧娜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这种攻击,这种状态,消耗恐怕相当惊人,这三十个数的倒计时,并非是什么故弄玄虚,而是某种自我提醒——对方敢说出口,恐怕也怀着某种有恃无恐,认定了就算倒计时结束,自己也抓不住他。
穿梭空间,的确不是烈阳星灵所擅长的事情。
最后的十秒,迪恩勉强发动了三次攻击,其中还有一次是被挡住之后的勉强连招,很可惜,他的水平和蕾欧娜相差甚远,仅仅一招,便被蕾欧娜抓住机会,用持盾的左臂手肘,狠狠地在胸口撞了一下,以至于迪恩一面吐血,一面匆忙消失,穿梭空间溜出去好远。
与此同时,倒计时也正好结束。
在蕾欧娜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之中,迪恩膨胀的身形渐渐萎缩,再次变回了比她略高一头的模样,并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感知之中。
“逃跑吧。”蕾欧娜收剑而立,“在那之前,最好留下你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作为一个凡人,你拥有了被烈阳铭记的资格。”
在她看来,结束了那种特殊状态、如今气喘吁吁的迪恩,已经绝对没有了胜利的可能,接下来顶多是自己逮不住这只小老鼠而已。
没关系,烈阳教派会出手。
当然,如果对方愿意留下自己的名字,那就更好不过了——可以免去很多调查的麻烦。
“我?”迪恩不慌不忙,微微颤抖着,将冥界之刃收纳入鞘,“艾卡西亚,法师王。”
什么玩意?!
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名头,哪怕身为烈阳星灵,蕾欧娜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来自于烈阳的传承让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艾卡西亚是什么、法师王又是什么。
末代法师王都被恕瑞玛人点天灯了,你在这和我扯什么呢?
然而,就是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迪恩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摆出了一个打响指的姿态。
由于这个笑容甚至比之烈阳星灵的长剑还要阳光开朗,心中警铃大作的蕾欧娜,果断于第一时间汇聚起了太阳的光辉。
而迪恩要的就是这个。
随着一声“我就是法师王”的自我介绍,迪恩打响了这个响指。
当强光亮起的时候,以蕾欧娜为中心,周围十几米的空间,仿佛是被人猛砸了一锤的镜子般,片片崩裂。
在冥界之刃的频繁切割下,蕾欧娜周围的空间早就陷入了极不稳定的状态,迪恩最后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小连招,本质上其实是他需要拉开一点距离,才敢再次穿梭空间。
于是,当空间来到了失稳的临界点,蕾欧娜因为一个笑容而汇聚了烈阳之力的时候,多米诺骨牌终于被推倒了——空间连续崩裂,撕扯着蕾欧娜的身体,甚至将她汇聚起来的烈阳光辉,都扯出了彩虹一般的绚烂流光。
迪恩眯起了眼睛,愉快地欣赏着这瑰丽的景色,也注视着在崩裂空间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挤出来的蕾欧娜,并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了自己专门布置的空间陷阱。
那是一片貌似稳定的空间,实则却早已脆弱不已,当蕾欧娜以为这是离开的通道,想要在其崩溃之前把自己挤过去的时候,那一片空间却猛然被一分为二,连带着置身其中的蕾欧娜,也被这扭曲的空间所折叠。
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查的咔哒声,她拿着长剑的右手,终于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然而,哪怕她仿佛是被丢入了洗衣机的布娃娃一样,被空间的力量所扭曲,但她身上的铠甲却依旧没有丝毫破损,金灿灿的铠甲最终支撑着蕾欧娜,从那片空间风暴之中,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迪恩表面上一副可惜了的表情,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真特么见鬼了,在那种崩溃的空间里,蕾欧娜完全不懂空间原理、硬生生靠着身体逃脱,最终的代价仅仅是右臂骨折?
星灵的身体强度,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
而在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迪恩这才想起来,好像阿特瑞斯这家伙,曾经被人从巨神峰顶上直接给砸到山下,然后也没有什么大碍?
是了,星灵的身体强度,就是这么过分——如果说暗裔的力量给予了迪恩强悍的恢复力,那天界的力量就是纯粹的数值。
“真没劲。”思及此处,迪恩不由得摊开双手,“你赢了,我这就走。”
说着,迪恩便一把扯住了身边目瞪口呆的阿特瑞斯,径直冲向了下山的方向。
“伊乌拉还在——”
“如果你不想让她出事,就马上闭嘴离开,和我一起。”
“我还要攀登巨神峰!”
“你特么今天上不去了,后面再说!”
虽然心有不甘,但阿特瑞斯也清楚,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登上顶峰了,而眼见着面前之人刚刚“重创”了烈阳星灵,他最终只能被迪恩一路拽着,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当拉霍拉克战士们询问蕾欧娜是否追击的时候,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蕾欧娜最终摇了摇头。
“收队吧。”她左手握住了右臂,猛地向上一托,“今天到此为止。”
随着咔吧一声,原本耷拉的右臂,当场恢复了正常——拼尽全力的迪恩,最终的战果并非是重创烈阳星灵,而是让她的右臂严重脱臼。
煌煌烈阳……恐怖如斯!
第772章 【0766】合流
虽然有些不甘,但阿特瑞斯还是被迪恩拽下了山。
蕾欧娜没有追上来,这并没有让阿特瑞斯放松,反而更加担忧了几分——主要是担忧留在那里治疗的伊乌拉。
“不用这么紧张。”迪恩很清楚地从对方的表情之中,读出了这份忧虑,“她没什么事情的,那个烈阳星灵压根就瞧不上凡人,所以不会和那个伤员计较。”
“她号召了大家反对教团。”这种宽慰并不会让阿特瑞斯放下担忧,“早就上了教团的追杀榜,哪怕不跟着我来,也一样会遭遇追杀——”
“放心!”迪恩摆了摆手,“她没事,至少在索拉卡那里不会有事,这点面子烈阳教派还是会给的。”
“索拉卡?”
“你把人送过来,结果却连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看着阿特瑞斯迷惑的表情,迪恩忍不住乐了,“能在这里做医生,和烈阳教派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你就放心吧。”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传说。”阿特瑞斯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一个无名的医生,隐居在攀登巨神峰的必经之路上……会无偿地治疗所有伤患。”
“传说没问题。”迪恩点头,“只不过这个无名的医生,背景比你想得更深厚一点。”
这是实话。
迪恩非常清楚,虽然索拉卡抛弃了自己的天界之躯,选择了以血肉的形态降临符文之地,但她在天界的“人脉”却并未完全断绝。
或者说,在巨神们的眼里,索拉卡至少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
所以当索拉卡愿意庇护一个忤逆的凡人时,那这个人就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那么,问题来了,索拉卡会愿意庇护伊乌拉么?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索拉卡会愿意平等地庇护所有伤患,因为在她看来,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守护的奇迹。
在迪恩的解释下,阿特瑞斯紧张的神经终于稍微舒缓了一些,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坚毅的面孔,然后以一种相当正式的姿态,单手持盔,另一只手握拳在胸口,将长矛和盾牌立在了身侧,弯腰施礼。
“感谢您的帮助,法师王陛下。”
“啊!”迪恩笑着把他扶了起来,“所谓的法师王,其实是一句玩笑话,为了让烈阳星灵精神紧张……叫我迪恩就好。”
“迪恩先生。”阿特瑞斯从善如流,“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算不上什么帮助。”迪恩摇头,“你看,我这不也被赶走了么?而且你既然都是我的粉丝了,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嘛!”
这个说辞让阿特瑞斯相当疑惑,于是迪恩便向他讲述了那场规模浩大的卑尔居恩奴隶起义。
“你就是那句口号的提出者?”阿特瑞斯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你是卑尔居恩的——”
“没错,奴隶。”迪恩点头,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虽然因为要被卖个好价钱的原故,没有被打上烙印。”
“难以置信。”阿特瑞斯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强大的战士,也会成为那些卑劣捕奴团的猎物么?”
“那时候的我,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呢。”迪恩摆了摆手,“倒是你,阿特瑞斯,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阿特瑞斯简直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遇见疑惑最多的一天,“阿特瑞斯不过是一文不名的失败者,又怎么会被迪恩先生所知?”
“怎么会是失败者呢?”迪恩挑起了眉梢,“我记得,你曾经斩下过暗裔的一只手臂,对么?”
“你怎么会知道?”阿特瑞斯不可置信道,“而且……那根本没有意义,对那种怪物来说,丢掉一只胳膊,没多久便恢复如初了,根本算不上什么战绩。”
“不,这已经值得骄傲了。”迪恩的嘴角开始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那可是亚托克斯……呵呵哈哈哈哈哈,抱歉,不是笑你,而是笑他。”
阿特瑞斯完全懵了,他看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事情的迪恩,完全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是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么?
当然好笑了——因为迪恩整天和佐兰妮混在一起,向来看不上亚托克斯的佐兰妮,没少在迪恩这里说亚托克斯的坏话。
考虑到佐兰妮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迪恩倒不是对亚托克斯有什么很深的负面印象,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见到了让亚托克斯倒霉的当事人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迪恩相信,如果是佐兰妮在这里,那她恐怕会笑得更加放肆。
好在迪恩很快就收敛了笑容,转而严肃地同阿特瑞斯询问起了之后的事情——你斩断了他的手臂,然后呢?
“然后只能离开。”阿特瑞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扭曲之中逐渐恢复,我哪怕将血肉切得粉碎,也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