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英雄联盟 第407节

  所以这个赌约……自己岂不是输定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佐兰妮,面色变得相当糟糕——而其他人则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佐兰妮忽然面色大变。

  甚至瑟博塔鲁也盯着佐兰妮看了一会,确认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继续看向了迪恩。

  “她托我去见见那个学生。”瑟博塔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那个学生愿意回去,那就跟她一起去巨神峰,继续站在旁观的角度,观察这个世界。”

  “如果已经不愿意回去了呢?”

  “那就代表着,你放弃了进入天界的那一条路,真正的超凡之路,要依靠自己去走了。”

  这完全不算什么问题,因为迪恩本身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你和史提拉图一起来祖安,也和索拉卡有关吗?”

  “没错,的确和她有关系。”瑟博塔鲁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不过最开始,我也只是见到了老友之后,主动寒暄一二。”

  “那么,瑟博塔鲁阁下。”迪恩微微点头,似乎终于心里有数,“接下来,你又要去哪呢?”

  “最开始的时候,想要回到肯内瑟去,躲躲清净。”瑟博塔鲁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可惜,那里如今一点都不清净——甚至恕瑞玛都一样,完全没有个安生的地方。”

  “从巨神峰一路东来,不知道瑟博塔鲁所见的战争,应该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呢?”

  “军事上说,应该是阿兹尔。”瑟博塔鲁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他麾下的士兵质量很高,而且个人的名望也还不错。”

  “但其他方面呢?”

  “其他方面,泽拉斯超过阿兹尔远矣!”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阿兹尔手下缺人,非常缺人。”

第689章 【0685】如火如荼

  其他几个暗裔并不知道打赌这件事。

  不过……对于佐兰妮吃瘪倒楣,他们却完全乐见其成。

  所以,虽然“索拉卡能够治疗巴凯”其实还是个推测,但他们却一致裁定,佐兰妮输掉了赌注。

  这就有点令人始料未及了,甚至连迪恩都没有完全想好佐兰妮要为自己做点什么,暗裔们就开始起哄。

  “不知道要她干什么?很简单!”娜迦内卡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好像是真的有那么回事一样,“元素融合剂生产那边,正好需要一对弧形搅拌器!”

  这当然是扯淡,但如果可以的话,娜迦内卡的确非常希望让佐兰妮的本体骨锯,沦为某种普通的生产工具。

  那简直太带劲了。

  而和娜迦内卡类似的,史提拉图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的借口更加拙劣一点——半圆形的钱夹,听起来就不靠谱。

  佐兰妮自然不会认可,迪恩也不可能把自己宝贵的赌注,兑现在这种愚蠢的地方,于是,关于赌注的问题,就变成了一场玩笑,一场让所有人会心一笑的放松。

  而在结束了这个玩笑的话题之后,这场谈话的中心很快再次回到了瑟博塔鲁身上。

  因为他从巨神峰归来的这段时间,自西向东走遍了恕瑞玛大陆,对于阿兹尔和泽拉斯之间战争的战况,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从巨神峰上下来,瑟博塔鲁经由奈瑞玛桀,一路沿恕瑞玛河东游,直至可哈利塞,才飘然离开,而这恕瑞玛河一线,也正是泽拉斯和阿兹尔角力的关键地带。

  在这个动乱的岁月,也就只有瑟博塔鲁这种身份的家伙,才能安全完成这样一场旅行。

  最开始的时候,瑟博塔鲁是存着“回家看看”的心思,毕竟他已经离开了符文之地很久,在天界远远地望着符文之地,和切身行走在砂砾之上,那完全是两个滋味。

  对于一般人来说,恕瑞玛的沙漠总是干旱而贫瘠的,砂砾只会让人在白天感觉脚底发烫、夜晚浑身发凉。

  不过,对于瑟博塔鲁来说,砂砾却是久未得见的故友,金色的砂砾和清澈的河水一样,都是他关于故乡的古老记忆。

  然而,这场回乡之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他的预期,走向了微妙的方向。

  在从奈瑞玛桀出发之后没过多久,他就遭遇了一伙劫掠者。

  “沙盗在如今的恕瑞玛可太常见了。”听他说到这个,其他几个暗裔都不以为意,“帝国不在,但那些掌握着凡人武力的家伙,也不会老老实实去砂砾之中埋头干活。”

  “我最开始也以为是蟊贼。”瑟博塔鲁龇牙一笑,“但在拦住我的时候,他们非常滑稽地出示了一份劫掠许可——哈,劫掠的许可,写在骆驼皮上的明文,没想到吧?”

  这……的确有点没想到。

  在恕瑞玛,沙盗劫掠非常常见,甚至军阀私掠充作军资也很常见。

  但无论是沙盗也好,还是军阀也罢,劫掠就是劫掠,至少要有所遮掩才是。

  这种遮掩不是为了瞒过谁,而是因为无论沙盗还是军阀,都至少存在着一些是非观——劫掠总归是不对的,不应该宣告得光明正大。

  所以,当劫掠许可被煞有其事地写在了骆驼皮上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很多混乱的地方,杀人也未必会被追究;但从来没有什么地方,会将杀人视为正确的、正常的、可以被人接受的社会活动。

  认为是错误的但不会被纠正,和认为是正确的,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怕是暗裔战争期间,暗裔们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恕瑞玛人当人,但他们其实也清楚,自己的状态并不对劲,他们不会认为自己还是天神战士,也不会认为暗裔战争才是恕瑞玛应该有的模样。

  但是,这份劫掠许可,却完全改变了这一切。

  “泽拉斯干的?”

  “没错,泽拉斯干的。”瑟博塔鲁点头,“那个家伙完全疯了,他认为恕瑞玛帝国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所以推出了属于自己的法律,荒谬绝伦。”

  迪恩眨了眨眼睛。

  “听说他是奴隶出身,或许在奴隶的眼里,这个世界就是颠倒的,所以他要把一切都纠正回来。”瑟博塔鲁如此评价道,“他不像是新皇,倒像是个沙盗头子,甚至比沙盗还沙盗——至少沙盗还有自己的沙盗民主。”

  是的,虽然听起来有点扯淡,但沙盗和海盗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心照不宣的民主和规矩。

  哪怕是沙盗头目,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的劫掠所得都据为己有,根据内线、侦查、劫掠、运输、销赃等步骤的不同分工,沙盗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体系和规则,哪怕这个规则的弹性空间比较大,但至少也算是有迹可循。

  但在泽拉斯这里,却完全打破了沙盗们的“旧规矩”,在聚起了人手之后,他很快就拿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新规矩”。

  而诉诸笔端的“劫掠许可”,就是沙盗们的新规矩之一。

  泽拉斯非常详细地规定了不同沙盗团伙之间的劫掠区域。

  理论上说,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善政”,既能减少沙盗之间的冲突,也能让商人们有一个清楚的贿赂对象。

  但另一方面,泽拉斯却又严格规定,沙盗在劫掠的时候,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这就很变态了——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强盗头子应该像是普朗克和莎拉一样,要么靠着劫掠的垄断,转而收取保护费;要么干脆洗白上岸,转而从事正当职业然后收取税赋。

  虽然杀人越货这件事听起来痛快,但本质上却是效率极低的手段。

  和杀人越货相比,成组织地垄断通行权并收取税赋,才是更高效的掠夺手段——而且还不会让商路断绝。

  这点道理,暗裔们都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泽拉斯却偏偏像是个变态一样,反其道而行之。

  正常情况下,垄断的沙盗应该广收保护费,向每一支路过的商队索要十分之一的保护费。

  但他却偏偏要求沙盗赶尽杀绝,直接将十分之一的商队彻底消灭,然后对其他十分之九的商队不闻不问。

  好家伙,这种程度的“劫掠许可”,哪怕暗裔看了,也得说一声神经病。

  迪恩听完了瑟博塔鲁的描述,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沙盗们受得了?”

  从比尔吉沃特海盗们的变化,迪恩就已经意识到了,就算是抢劫,强盗们也更喜欢采取收保护费的形式,那样不仅收益稳定,而且需要动手的时候更少,甚至还能让自己地盘上的商人数量增加。

  这种丧心病狂的抽十杀一式劫掠,商人们会恐惧,沙盗们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很好过。

  “沙盗们自然不乐意,所以他们选择了消极的方式对抗——只收拾那些小规模活动的行商,然后对大号商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采取收保护费的形式。”

  “那泽拉斯在折腾什么呢?”

  “最开始我也很好奇。”瑟博塔鲁说起这个问题,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选择糊弄的,都不是他的直属沙盗。”

  “他还有直属沙盗?”

  “没错。”瑟博塔鲁点头,“他毁掉了法拉杰塞的十八座城市的奴隶市场,解放了所有的奴隶,并把他们改编成为了沙盗。”

  这倒是不奇怪。

  泽拉斯是奴隶出身,解放奴隶为自己所用也算是应有之意。

  “这些奴隶狂热地崇拜着他,所以这些沙盗团也会坚决地执行他的命令,力所能及地阻拦所有商队——然后,以泽拉斯之名,判决他们的命运。”

  “怎么判决,抽签么?”

  “差不多,一枚十面骰子。”瑟博塔鲁肯定了这个荒唐的说法,“投出十的商队杀戮殆尽,其他人安全通过。”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暗裔在内——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听起来倒像是那些拉阔尔人的手段。”娜迦内卡呵了一声,“搞些花里胡哨的伎俩。”

  “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史提拉图斜睨了一眼娜迦内卡,“我可是清楚地记着,你的载命人军团都是瞎子,哪怕不是瞎子,加入的时候也要刺瞎双眼。”

  好家伙,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那也是有原因的。”娜迦内卡不以为意,“不然难道要他们看见我那时候糟糕的样子么?那对我有好处——可是泽拉斯的做法,我可看不出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他没好处的事情还不止如此。”瑟博塔鲁继续道,“甚至在解放奴隶方面,他的手法也糟糕得令人无奈。”

  “解放奴隶还能让一切变得糟糕?”迪恩也懵了,“我曾经引导过奴隶暴动,虽然那时候不够成熟,被诺克萨斯人摘了桃子,但时至今日,卑尔居恩终究比之前强多了。”

  “那是你,你是个正常人。”瑟博塔鲁一副你不懂的模样,“泽拉斯强制废除了奴隶制,并且要求所有人的身份完全一致,不能有任何上下之分。”

  “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问题是,在恕瑞玛,奴隶们通常是会被打上烙印的。”

  迪恩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而泽拉斯想要取消奴隶制度,消除奴隶身份,所以他的办法是,给所有人都打上烙印。”

  这一刻,迪恩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实在是太难绷了——解放奴隶没问题,强制要求所有人身份一致也没问题,但能想到把正常人也打上奴隶印记、促使他们和奴隶“平等”,这种主意没有十年脑血栓是决计想不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听瑟博塔鲁的意思,他还真的实施下去了。

  “我在经过特里波利的时候,在那见到了泽拉斯的新政。所有人的脸上,都带有奴隶贸易的刺青,甚至有人狂热地刺满了自己的脸,而没有刺青的外来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也留下奴隶烙印,要么以奴隶主的身份接受审判。”

  “审判的结果是?”

  “一般来说,是强制劳动,然后留下奴隶烙印。”

  好家伙,两头堵!

  “我真的无法想象,这么折腾的话,泽拉斯的地盘会乱成什么模样。”

  “其实也没多乱。”瑟博塔鲁张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毕竟能跑的人,很快就跑掉了。”

  也是,这么折腾的话,正常人不跑才怪呢。

  “非要说的话,泽拉斯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瑟博塔鲁继续道,“至少他开放了全部的图书馆,并且强制要求知识共享——托他的福,虽然年轻人的脸上都有着丑陋的印记,但目不识丁的人的确少了很多。”

  迪恩这下算是明白了。

  泽拉斯的统治艺术,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推己及人。

  他自己是奴隶出身,那就所有人都做奴隶;他自己在作为奴隶的时候学习了知识,那所有人就都要学习;他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武力解决问题,那所有人就必须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有些人用一生治愈自己的童年,而泽拉斯则是用半个恕瑞玛治愈自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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